()第一個病人是一名士兵,趴倒在地上,氣息奄奄,大概是練武的緣故,鬼魂沒有吸幹他的jing氣神,還活着。
蹲在士兵的身旁,宋濂伸出手準備揭開他的脖子衣領。
“你幹什麽,别亂動。”忽然,身後有人呵斥。
宋濂一愣,轉過身來。
忽地,另一個人道:“宋神醫,你可是宋神醫,嘴巴捂四方布手指套白布,肯定是宋神醫。”
口罩和手套是宋神醫的獨門标識,被人認出來了。
宋濂點頭,道:“我就是宋神醫,可否讓我檢查此人的病根在哪?”
那些軍士爲難了。
第一個出聲的人想了想道:“你用鐵鈎,不能接觸。”
宋濂内心一動,接觸xing傳染!
想了想點頭同意了,接過一個軍士遞過來的鐵鈎,他拉開了此人衣領,看到了後脖子長了一顆黑se的東西,就像一個瘤,有拇指大小。
宋濂奇怪極了,這顆黑se的瘤子是天生還是——
轉移到另一名死人旁邊,揭開衣領,也有黑血瘤。
“你們有沒有見過斷脖子的?”
那些軍士登時站住不動,認識宋濂的那個士兵道:“我們隻能處理沒有斷脖子的,斷脖子需要修士處理。現在行動快速的話,很多死人還沒有斷脖子,再過一兩天可就麻煩了。”
宋濂點頭道:“謝謝,我明白了,你們忙去。”順手交還鐵鈎。但是趁着軍士不注意,他轉到胡同裏,進入一戶人家。
蹲在一個病人身旁,伸出手,食指和無名指并攏,輕輕去觸摸黑瘤,手感很好,這瘤子其實是個血泡,很有彈xing。
宋濂眉頭鎖緊,看不出什麽名堂。
回客棧的時候他脫掉了手套和口罩,就在門口燒了。按照軍士的說法,過一兩天就出現斷脖子的,那時會怎樣呢?是否發生空氣傳染?
翻開《七神醫訣》,卻找不到關于這種病情的記錄。
就在宋濂苦思冥想的時候,門外有人喊:“宋神醫可在?”
大開門一看,原來是冤家。郭城主身旁那個供奉灰衫大漢謝添,必勝賭場後台老闆。
宋廉當即面se不豫,假裝不認識,道:“在下宋激揚,宋氏醫館東家,你是——”
一直盯着宋濂看的謝添抱拳作揖:“失敬失敬,在下末陽城供奉謝添,奉郭城主之令,請宋神醫随在下走一趟城主府,郭城主有十萬火急之事相商。”
宋濂哦了一聲,内心道:“請我,哼哼,自然是這瘟疫了。如不是你們瞎搞又何來今ri的災難。去還是不去?”
心頭轉動不休。
說實在話,幫郭城主,免了。但是對末陽城的無辜百姓來說,貌似這事也多少跟自己有關啊。還有,如果真的不能修道,不能習武,那麽——貌似隻能依靠《七脈醫決》混ri子,醫者,名聲很重要的。
一時之間,有些糾結,便沉吟起來。
那謝添内心很不悅,在末陽城要一個供奉上門請,已經是天大的面子,若非郭城主一再交代要禮遇,ru味未幹的小屁孩,居然敢挑戰修士,來試試挑戰謝某看看,摘下你的腦袋當尿壺看看你還能怎麽蹦跳……。
謝添的yin晴圓缺表情全落在宋濂魂識之中,看你這表情就不爽。
于是,風輕雲淡,道:“失敬失敬,原來是謝供奉,在下與城主沒有任何交集,在末陽城也未曾領行醫牌照,更沒有開賭場資格,你也看到了,前些ri子被公人踢場,至今都不敢開門。老老實實,在下想來想去,沒什麽事需要跟郭城主磋商的。”
人家明明用了宋神醫稱謂,還是奉城主命令,宋濂卻繞到前幾天的事兒上面,分明要惡心謝添。
謝添氣得發抖卻又不敢發作,皮笑肉不笑道:“宋神醫高人高語,哈哈,郭城主是聽聞宋神醫大名,卻與其他事兒無關。”
“哦,如此,倒是在下誤會。卻不知是何人犯離魂症,呵呵,在下添爲醫者,自當保密。”
孫可惡開始瞪眼睛了,最終卻忍住了,和氣道:“神醫有所不知,末陽城本次災情嚴重,衆丹師藥師皆措手無策,郭城主望神醫出手救民衆于水火之中,必有厚報。”
“呵呵,末陽城災情的确嚴重,醫者父母心,如此,謝大人請帶路。”
“可惡,真可惡……”謝添一路暗罵。
城主府,此時已經聚集了末陽城有名的丹師藥師,濟濟一堂,二十七八個,卻鴉雀無聲,個個捋須故作深沉,郭城主背着手,走來走去,眉頭緊鎖,若非最後白茅真人的白茅封鬼陣鎮住魔物,大能叔公逼古亭聯手,把魔物重新趕進禁止結界,又重新加了一道鎖,此刻整個末陽城都完蛋了。
眼下災情如果不及時處理,一旦蔓延開來……這場瘟疫和過往完全不同,連武修道修盡皆感染,如此下去,末陽城必成死城。如果再不想出辦法,末陽城死光光,基業盡毀,怎麽辦?
“報,宋神醫駕到。”
“快快有請。”
大廳一陣sao動,開始竊竊私語。在宋濂的身影出現在大廳時,絕大多數丹師藥師都露出不肖,ru味未幹,罔敢稱神醫。
郭城主卻病急亂投醫,居然按照丹師藥師最高級别招待,笑容無比燦爛,身态放得很低,令人給宋濂搬了一張椅子,和其他人平起平坐,頓時,底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咳咳……。
郭城主内心懊惱,你們這幫子家夥,本事沒有,見到人家年輕居上座就嘀咕,不得已,一聲咳嗽暗示,方始把聲音壓下去。
宋濂一進門已經感到氣氛的不友好,這些可都是牛人,丹師藥師,靠,都是大人物啊。當然,他老兄連戴吉峰都敢得罪,也無所謂這些高人,打定主意,能不吭聲聲便不吭聲。
“諸位,今ri郭某打聽到宋神醫正在大街上研究瘟疫病情,大喜,故此打斷諸位的研究,特地邀請宋神醫加入這個小組。事急從權,也不用什麽講究,城中災情越來越嚴重,未知諸位可有良策?”
幾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轉向宋濂。
“宋神醫可有良方拯救末陽城百姓于水火?”
見到此情景,郭城主馬上順應民意,出聲直問宋濂。
宋濂内心其實很複雜,這郭城主其實便是主犯,如果不去打開肖府禁制,也不至于……。聽到詢問,一愣。此舉馬上引來更多的不肖和鄙視。
“郭城主,你這是給我出難題。”宋濂毫不客氣道:“在下年輕,不曾經曆過末陽城瘟鬼作亂,對此種病情兩眼一抹黑,故此才上街研究,誰能給我介紹一下?”
郭城主眉頭一皺,指着一個老者,道:“百妙真人,你是領頭,給宋神醫介紹一下情況。”
“百妙真人?”宋濂當即眼睛眯成一條線,原來就是這個老家夥,偷東西十有仈jiu就是這老家夥下手的,内心裏,已經在琢磨如何反擊一下,哥哥的東西哪有那麽好拿的。
百妙真人既是丹師也是個藥師,在末陽城很有名氣,擁有二十幾家醫館和丹鋪,占據半壁江山,醫術很有獨到之處,聞言,慢慢道:“禀城主,卻須得擡病人面診方可說清,這裏恐爲不便。”
這瘟疫的可怕之處便在于傳染,讓病人擡進城主府,虧他說得出,其實是要難爲郭城主,同時也在試探宋濂,他才不信宋濂敢到街上去研究感染者,絕大多數醫者談瘟疫se變,因爲醫者是最早接觸病人的,感染率最高,宋濂一個凡人而已,嘿嘿。
郭城主眉頭一皺,開口道:“無妨。”暗中卻催動法訣趕緊布下三道禁制護住内院。
聽到郭城主同意,百妙真人有點錯愕,隻好硬着頭皮吩咐手下去隔離區擡一個病人進來會診,然後,掏出布條,把口鼻抱住,宋濂一眼掃過去,十幾個所謂的丹師藥師莫不如此,當然,郭城主沒有,給自己設個結界啥也進不去。
不旋踵,一個病人被擡了進來。
兩個擡人的固然哆哆嗦嗦,便是那些丹師藥師,也不敢靠前,百妙真人倒是不得不硬着頭皮上,屏住呼吸,對着宋濂作揖,做了個請的動作。
宋濂内心暗樂,你不肯開口,偏偏要你說話,于是裝作茫然,道:“真人有何吩咐,在下愚昧,卻不懂真人之意。”
這一刻,百妙真人把宋濂恨死了。
閉住呼吸道:“有請神醫診斷,讓我等開眼界。”
宋濂笑了笑,搖頭道:“莫非真人失憶,方才在下分明已經提過,需要有人給我介紹情況,城主大人指明真人介紹的話忘記了?”
百妙真人當即拉下臉便想發作,卻礙于城主,怒視宋濂良久,低聲道:“好,很好。”乘機後退幾步,“瘟鬼作亂,小鬼即使蹦跳也不堪一擊。”話語一頓,看着宋濂,意思是你就是小鬼,不堪一擊,宋濂卻老神在在,眯起丹鳳眼毫不相讓回瞪,嘴角翹了翹,露出不肖。
郭城主眉頭一皺,想發作又不好發作,幹脆端坐不動,輕輕咳嗽一聲。
百妙真人不得不繼續:道:“瘟疫才是難題。百年來,末陽發生三次大災難,七次小災難,全都因爲瘟疫,小鬼帶來疫疾,小鬼消滅之後,疫疾發作,無論是尚留一口氣或者已經當場死亡,起初幾天病人都是脖子出現膿包,爾後膿包腐爛破裂,造成更大面積傳染,無法控制。防禦之法便是乘病人尚未斷脖子前集中,用**木焚燒。被感染之人因小鬼已滅,爛斷脖子時間稍長,如此反複,最終瘟疫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