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挺默然,他自己不也一直遭兄長嫉恨,欲殺之而後快?别家世子若有兄弟,多半也是一樣的境況,自己這問題問的實在有點多餘。
“不過好色霸道倒是有的,隻不過,入了青都之後,我得要收斂幾分了。免得終日被囚禁在這典藏樓裏抄書。”
趙挺聽了噗嗤一聲笑,撇撇嘴道:“我還以爲你喜歡這裏,不願出去呢!沒想到你也不願在這沒人氣的地方長待。”
“那倒不是,這典藏樓我可是來第二次了,這裏面的書都被我看光了,再待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了啊!”
“這麽多書,你都看過?!”
古鈞點點頭,意味深長地說:“實踐是檢驗理論的唯一标準。書看完了,總得出去實踐一下書裏的内容才不枉費我的時間。”
“……”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要開始抄書了!”
打拳的手握起筆杆子來未免笨拙,不過抄了一天,古鈞也就習慣了,隻是這速度實在讓他郁悶。一天十遍的速度,想要抄完三千遍,豈不要抄一年?
他可沒那閑工夫,于是琢磨着左右手并用一起抄書,這想法讓趙挺哭笑不得,因爲古鈞左手抄出來的東西實在不像人寫的,倒像是蟑螂爬的。
古鈞對此卻不以爲然,他好歹是名動一時的煉丹神童,神就神在他一不怕火,二能左右手同時煉丹。現下不過是抄書,又豈會難過煉丹?
古鈞屏氣凝神練了一整天,終于把左手的字迹練的跟右手的一樣工整了。可是速度還是不夠快。左右手同事開工一天也就能抄出二十遍。想要抄完三千遍,還需半年。
要是能有三頭六臂就好了。一天能抄六十遍,一個半月就能抄完。可是顯然,他沒有。
對于古鈞這個财迷加騙子而言,時間就是金錢,耽誤不得。于是他又開始苦思冥想,該如何抄法才能又快又好地完成三千遍。
望着一排排的書架發呆的古鈞目光不自覺地瞟到一隻書蟲。典藏樓裏的書蟲向來是肥碩,那隻書蟲更是胖的透亮,懶洋洋地趴在一本薄冊子的頁面上漫不經心地啃着書頁。
古鈞斜睨了一眼那薄冊子的書名——《民間雜技》
腦袋裏不自覺地回顧了一下這本書裏講述的内容,猛然間想到這書裏面記述了一種叫做“筆藝”的雜技。
古鈞走過去翻開,找到記述“筆藝”的那一頁。上面清楚記錄了“筆藝”的表演方式。雖然不是很細緻,但對于古鈞這個煉器師而言,這點文字足夠他學會“筆藝”了。
所謂“筆藝”,其實就是手裏同時雜耍數十支甚至是上百支筆的本事。
這本事需要的是靈活和巧勁,越是眼疾手快的人能同時雜耍起來的筆就越多。一個普通的雜技藝人能同時雜耍起三十支筆,并讓所有的筆在表演中都寫出一個字來,連成一句恭維話,落在紙面上成爲條幅,就算表演完成。
“筆藝”講求的是輕盈快速。而古鈞練的玄重訣使得他出手都是重手,讓他玩“筆藝”,還沒寫出一個字來,筆杆子就被他弄折了。
可是好在他的靈覺好過常人百倍。這本事的來源說不清道不明,但肯定是拜希月所賜,他能很好的感應周遭一切的細微動作和變化。
于是古鈞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
他叫太監給他取來一根竹竿、一團絲線、一籃子棉花。還有一籮筐的毛筆。
棉花卷成棉條,浸滿了墨汁以後。灌入毛筆的筆杆之中,封好。
竹竿搭在兩張桌子之間。把毛筆用絲線綁在竹竿上懸空,讓每一支筆的筆尖正對一張宣紙。
古鈞關緊了典藏樓所有的門窗,然後遠遠地站在竹竿前,凝神靜氣,調動體内真元輕輕發出一掌。掌風微弱,卻足以拂動竹竿上的絲線,絲線雖輕,卻又被稍重的毛筆墜着,所以晃動頗輕,如此剛好讓筆尖在對應的宣紙上劃出筆畫。
剩下的就是同時指揮這些筆尖落在紙上的步伐。古鈞閉起眼睛,緩慢出掌的同時,細細體會所有綁着筆杆的絲線的受力情況,讓絲線在掌風下拉扯着筆尖在宣紙上不停劃動,慢慢劃出一個一個的方塊字來。
趙挺在一旁看的驚詫不已,有心贊歎,卻是不敢驚擾古鈞,隻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開始時,竹竿上的筆隻有五支,筆尖在宣紙上劃出來的字也不夠規整,缺筆少畫的,也不像人寫的,可是好歹能看出是方塊字的模樣。
熟能生巧,練習久了,古鈞這五支筆寫的就快了,字迹也工整了,一遍寫完就是五遍,每張宣紙上的字迹都完全一樣,根本看不出來不是手寫的。
古鈞喜不自勝,被自己發明的這種抄寫方法給逗樂了,他玩心大起,開始加多竹竿上的毛筆,然後像撫琴一般用自己的掌風撥弄着竹竿上綁着毛筆的絲線。那樣子倒是頗爲優雅,出掌的手如遊魚一般輕輕在空中遊移,撥動的細風撫着竹竿上的幾十支筆杆以同樣的姿勢律動着,猶如一個個會跳舞的精靈一般,整齊劃一,姿态優美,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趙挺看的驚異不已,眼睛裏的光彩熠熠生輝,饒是他是世子出身,還在千炎國長大,也不曾見過這樣的“筆藝”——居然不用手直接接觸筆的任何部位就能讓筆聽話寫字,簡直是鬼使神差。
“趙诹,你太厲害了!”趙挺真心實意地誇着古鈞,忸怩道,“你這抄一遍頂五十遍,一天抄個十遍下來,就是五百遍,你那三千遍還有兩天就抄完了,你看,我這還差着八百遍呢,能不能勞煩你幫幫忙啊?”
“這個……也不是不行。”古鈞笑眯眯地看着趙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攤開手掌,故作爲難道,“你看咱倆字迹不一樣,想要我幫你,我還得模仿你的字迹,這我還得練練才行。雖說你那八百遍我一天半就能搞定,可是練習你的字迹是需要一些時間的。這其中辛苦你能想見吧?怎麽着也不能讓我白辛苦吧?是不是給點……”
趙挺斜睨着“趙诹”,滿臉驚詫地搖頭道:“你不愧是古鈞的朋友!他那貪财的德性讓你學了個似模似樣啊!可是,你堂堂齊王世子,家财萬貫,何必學他貪财啊?”
古鈞心中一凜——他差點忘了自己的假世子身份了。他連忙變了個表情,一臉鄭重道:“不瞞你說,我和古鈞那是不打不相識啊!相識了以後,我發現他玉樹臨風,一表人才,智勇雙全,俊朗不凡,讓我對他的敬重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所以我就苦苦相求,希望他能成爲我人生的導師,未來的領航者,他勉爲其難答應了下來。所以自此之後,我便爲古鈞馬首是瞻。說白了,就是我拜他做我老大了!我老大貪财不好色,我這個當小弟的好色不貪财。現在我身處深宮太學院之中,已經因爲好色被軟禁罰抄書了,我日後怎能還好色呢?自然得改改我這臭毛病,所以我決定向我老大看齊,認真地深刻地學習他身上的優良品質,從此以後貪财不好色!”
“!”
趙挺無語了半晌,随即伸手從自己的納戒裏取出十兩金遞到“趙诹”那攤開的手掌之上,除了搖頭就是苦笑,但卻安心。
“你老大可是一直秉承着‘拿人錢财替人消災’的宗旨,具有優質誠信的作風,本世子希望你也能如此。”
“一定,一定。”
古鈞收了十兩金,笑呵呵地繼續玩着他發明的新式“筆藝”,抄完了自己的三千遍後,便開始模仿趙挺的筆記抄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