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任務？”肖飛完全不明白楊星在說什麽。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的主要職業其實是城鄉銀行的櫃員，送盒飯隻是我的副業。”楊星笑着說。

“……”肖飛懷疑自己聽錯了。

（城鄉銀行的櫃員，兼職送盒飯？是你傻還是我傻？）

“所以，我有些任務需要完成，比如存款、貸款、發卡什麽的。”楊星繼續說道。

“……”

（騙子！又是騙子！）

“存款什麽的估計你現在也沒有，所以，幫個忙，到青子山營業所貸點款，順便辦張卡，任務記我頭上。”

“……”

（任務記你頭上？怕是款子也打到你賬上吧？騙子！）

“當然了，周末不能辦理貸款業務，你先準備點資料交給我，周一的時候再辦。”

（交資料給你？填上賬号和密碼？露出馬腳來了吧？呵呵，還周末不能辦理業務呢，說得像模像樣的。如今的騙子是越來越專業了。）

“像我這樣沒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的，也能貸款嗎？”肖飛一半疑問一半冷笑。

“能，我們有一種小額農戶貸款，隻要你或者你的家人有農村或鄉鎮戶口，或者從事與農林畜牧漁有關的工作，然後找個有固定收入或較強經濟實力的人擔保就可以了。”楊星耐心地解答。

“我家沒人從事這樣的工作，也找不到這樣的擔保人。”肖飛找到了拒絕的理由。

“有農村鄉鎮戶口就行，我可以做你的擔保人。”楊星說。

“你？”無親無故的，願意做他的擔保人？肖飛更加不敢相信了。

“我作爲城鄉銀行的員工，有一定額度的擔保權。”楊星以爲他擔心這個。

（入戲真深，還真把自己當成銀行員工了。）

“我回去和父母商量一下。”肖飛不冷不熱地說，眼底掠過一絲嘲諷。

——

楊星走在回營業所的路上，一邊走一邊偵聽着肖飛的動靜。

那一掠而過的一絲嘲諷，他捕捉到了。

本以爲自己雪中送炭，肖飛會欣喜若狂地答應下來，不料對方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漠和敷衍，如果不是楊星手裏捏着他的把柄，怕是連這一絲敷衍都不會有。

莫非肖飛這種背叛的行爲背後，并非經濟困難，而是有其它的原因嗎？

楊星百思不得其解。

——

肖飛滿腹心事地回到家裏，随便沖了個涼，搓洗着母親和自己的衣服。

父親被合夥人卷走了巨款，打着追逃的名義外出躲債之後，上門追債的人把家中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那台六千多元買的飛利浦洗衣機隻抵了六百元。

肖飛曬完衣服，坐在地鋪上，看着空空蕩蕩的房子，家徒四壁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還好房子是農村自建房，不然連這個空蕩蕩的房子都沒了。

要不是這樣，每天區區三百元的住院費，何至于答應狼哥做那樣出賣良心的事？

已經被人害成這樣了，居然還有騙子來打自己的主意。這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可是，如果不答應他，狼哥這邊的事八成要暴露了，到時候更慘。

肖飛不甘地掏出手機，蘋果六，這還是去年父親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現在家裏唯一值錢的就是這個了。他點開點犀語音，用普通話念了八個字：“小額農戶貸款，騙局”。

手機信号還行，點開幾個搜索結果看了看，大同小異。騙局成敗的關鍵在賬号、密碼和打款，這幾處被騙子得手了，想不被騙都難。反過來說，隻要這三處不走眼，自己就能破了這場騙局。

而且楊星這一局還有一個天然的弱點，他不該自以爲是地冒充銀行櫃員。這多容易穿幫啊！

或許，我該試一試？

——

原來他懷疑我是騙子？

楊星有點受傷，但很快就開始反省自己。

自己确實表現得太過熱切了點，甚至還未來得及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倒不是什麽難事。

抛開這些雜念，楊星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練功券。花了一粒血珠開啓的點鈔手，可不能浪費了。

——

第二天中午，楊星當着肖飛的面把體檢證明和城鄉銀行的錄取通知複印件給瑤姐看了。

肖飛略微有些驚詫。随即佩服楊星的騙局做得真實。

不過下午抽空到青子山營業所外面瞟了一眼，沒從櫃台裏見到楊星的人影，肖飛眼中的那絲嘲諷味更濃了。

假的終究真不了。

——

吃晚餐的時候，肖飛終于忍不住問了楊星一句。

“你今天不上班嗎？”

肖瑤和甄老實擡起頭看了肖飛一眼。

“怎麽沒上班……”甄老實說。今天兩人又不是沒打照面，問得真奇怪。

“今天輪休。”楊星同時說。

“他們不是說這個班。别多嘴。”肖瑤打斷了甄老實的話。

“哦，哦哦。”甄老實恍然，埋頭吃飯。

“明天上班嗎？”肖飛假裝随意地問。他一定不敢答上班，肖飛想。

“上啊，連着兩天。”楊星看似随意地答。他一定想看我是不是真在銀行上班，楊星想。

“那我明天把辦卡的資料送到你櫃台上來。”這樣就能戳穿了，總不能騙子還鑽到櫃台裏去吧？肖飛想。

楊星心知肚明。

“好啊。”

甄老實夫婦沒再關注他們的談話，他們更關注楊星的飯量。

——

差不多掃空了瑤姐家的剩飯剩菜，散着步兒回到宿舍，楊星對着鏡子摸了摸下巴，又彎起手臂看了看肱二頭肌。三餐飽飯之後，似乎長了幾斤肉。

胖了就好，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原來的身材了。楊星喜笑顔開。

興奮之下，他又特意跑回“家常菜”，借瑤姐稱米面的磅秤稱了一下，記下了自己的體重。

“幹嘛呢？笑得這麽開心。”甄老實好奇地問。

“哦，沒什麽，看着好像胖了點。”楊星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就好。說明我們沒餓着你。”甄老實和瑤姐對了個眼神。

“沒虧。”瑤姐幾乎是用唇語回答。

楊星卻聽見了，憋在心裏笑。

既然你們不介意，那我幹脆每天來稱一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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