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星并不知道一大波考驗即将到來。
他現在的生活質量比上一周提高了一個檔次,因爲一日三餐都能免費吃飽了。當然,吃飽是指心理感覺,他的身體其實還很饑餓,這一點從他比骷髅隻多上幾斤肉的身材就可以看出。事實上,自從異能覺醒以來,他的胃就隻剩下餓得痛和吃飽了不痛兩種感覺,還從來沒有脹得發痛過。他有時候忍不住想,如果他有足夠的食物可以吃,是不是可以連着吃上幾天幾夜不休息。
當然,也隻是想想。這種吃法,米蘭和瑤姐都負擔不起,楊星自己就更别說了,一個月的工資也支撐不了幾天。
但他依然很滿足。工作時間開開心心地在營業所上班,業餘時間開開心心地在街上送盒飯,晚上收工後再開開心心地練上幾個鍾頭點鈔。
是的,點鈔的感覺也很令他開心,橡膠質的手指摩擦力剛剛好,在滑溜的練功券上擦過,每次都很準确地刮下一張券,既不多也不少,沒有一點拖泥帶水和夾張的感覺,那滋味說不出的爽。
然而這種開開心心的感覺隻延續了兩天,事情就有了變化。
變化源自一個熟客。
樂逍遙麻将館的老闆錢友多,在周三的時候來了一趟營業所,取錢的時候,閑來無事盯着楊星看了兩眼,一雙青蛙眼忽地就瞪大了。
咦,這明亮的眼睛,這枯瘦的身材……跟那位好像啊!
“小夥子,這幾天來給我送盒飯的那個小哥……”錢老闆忍不住問了出來,不過問到一半又覺得有些不妥。這事想想就不太可能,要是萬一認錯了,多落對方面子啊。
“是我啊”,楊星卻大大方方地承認了,還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錢老闆可是我的熟客了呢。”
錢友多做人還算厚道,知道當着楊星衆多同事的面,不方便聊這個,雖然腦海裏一大堆問号,卻沒再問下去。
不過出了這張門,他就管不住這張嘴了,在麻将館裏就把這件事當成奇談給說了出來。
“或許他跟肖瑤是親戚,業餘時間幫幫忙呢?”一個麻友随口猜了一句。
這個猜測其實挺合邏輯,錢友多的發現就像一片鵝毛落在了湖面,并沒有當場激起多大的漣漪。
不過在旁邊桌上打牌的狼哥卻眼前一亮。
這幾天狼哥調查楊星調查得蠻辛苦。那個叫楊星的家夥看着弱不禁風的,跑起來賊快,三步兩跳、轉來轉去的,轉眼就沒影了,狼哥騎着摩托都跟不上,這事又不能問甄老實夫婦,不辭勞苦地跟蹤了三天,愣是不知道楊星是何方神仙。實在是無奈了,隻好放下這件事,先到麻将館來放松放松。
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麽重要的消息,轉眼就到手了。
狼哥當下就沒了打牌的心思,借着取錢的機會到青子山營業所看了一眼,确認了此楊星即彼楊星,頓時喜不自禁。他回家和巧姐一合計,兩人幹脆把門一關,在青子山街上串了半天門。
一段銀行員工兼職打工送盒飯的茶餘笑料,頓時像風一樣在青子山街上傳了開來。
——
熊軍身爲青子山營業所的客戶經理,攬存款是他的重要職責,平時沒事就到街上轉悠,和商戶們聯絡感情,算是維護客戶。這天下午到“來福”超市聯絡感情時,“恰好”巧姐“先來一步”,正在和肖來福的女人聊着什麽,隐隐地能聽到城鄉銀行幾個字。熊軍一聽就上了緊,忙湊過去打算聽一聽。巧姐一見他來了,就像盼了好久一樣,大聲地和他打招呼。
“哎呀熊哥,不知道你們營業所還有沒有年輕人要打工送盒飯哪?我那店裏正好還缺一個,你給介紹介紹。工資保準不比‘家常菜’的低。”
熊軍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說什麽呢?”
“哎呀,敢情你還不知道啊?這街上都傳遍了,你們城鄉銀行經營不善,快要做不下去了,員工那點工資少得可憐,連飯都吃不飽,在‘家常菜’兼職送盒飯呢!”
熊軍聽完,臉色有些難看,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拐進了另一家店裏。沒多久,臉色更加難看地出來,低着頭往營業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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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正在營業間授權時,辦公座機“叮呤呤”地響了起來。
“您好,這裏是……”米蘭拿起話筒,按照标準禮儀做自我介紹。
“莫哆嗦,送兩盒盒飯到新浪潮網吧來啰,十元錢一份的,不放辣椒,要快!”電話裏傳來一個極不耐煩的男聲。
米蘭愣了愣,仍然保持着禮貌:“對不起,您打錯了。這裏是城鄉銀行青子山營業所。”
“沒打錯呢!打的就是你們城鄉銀行。你們現在不是兼送盒飯了嗎?快點來兩盒,中飯都沒呷呢!”
米蘭眉頭一皺,這是存心來搗亂的吧?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先生,我們不送盒飯,請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哪裏有空開玩笑啰,我是你們的老客戶呢!昨天晚上來送盒飯的不是你們那個楊星還是哪個啰?快要他送兩盒來!”
米蘭奇怪地回頭看了楊星一眼,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米蘭不再多話,啪地一聲挂了電話,接通了手機。
“米蘭啊,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朱志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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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來到朱志高辦公室的時候,客戶經理熊軍也在。米蘭還沒落座,熊軍就繪聲繪色地講起了街上的傳聞。
“……說得很難聽,都問我是不是城鄉銀行快倒閉了,員工連飯都吃不飽,要到外面去兼職送盒飯。這樣下去,怕是要流失一批重要客戶。”
朱志高讓熊軍來講的作用就是讓事情顯得更客觀,所以熊軍講完以後,朱志高朝他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然後朱志高很客氣地對米蘭說:“這件事情我上周日晚上就發現了,當時和楊星談過,他說光靠工資飯都吃不飽,我當時沒想出個妥善的解決辦法,也不好說什麽。但是現在看來,影響很不好。所以,到底怎麽辦,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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