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星離青子山比較近，下山的時候一路狂奔，直到見了人才改成小跑，所以幾乎是和姜炳炎他們同時回到街上。

“跑得挺快的嘛！”姜炳炎下了車，有些驚訝地說。

“從小在山裏跑慣了，這點路不算什麽！”楊星假裝抹了抹額頭的汗。

“啧，看得遠，跑得快，你簡直就是個小超人！”姜炳炎拍拍楊星的肩，眼中滿是敬佩和驚歎。

兩人一起走進派出所。

老劉在辦公室看報，肖鋼也回來了。

見到姜炳炎他們押着兩個人回來，老劉一臉的疑惑。

還真的抓到偷車賊了？

姜炳炎二話不說，從周全頭上撥下一根頭發，遞到老劉面前。

“姜所長，你這是幹什麽？”老劉不解。

“你不是想看小偷毛嗎？撥一根給你，讓你瞧清楚了！”姜炳炎調侃他說。

老劉想到了自己之前說的話，一下子脹紅了臉。

見到這一幕，肖鋼立刻走過來，言辭懇切地對姜炳炎說：“姜所長，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劉過去還是立過不少功勞的，今後要仰仗他的地方也很多。我們作爲班子成員，對他說話還是放尊重點好啊！”

這話要是兩人私下裏說說其實挺好，但當着老劉和這麽多幹警的面說，那無異于當面打臉了。

姜炳炎脅破案之功歸來，怎麽肯吞下這口惡氣。

他面色一肅：“對勤于辦案、勇于立功的人，我當然會予以尊重。肖副所長，剛才打電話給你，要你叫貨車去把贓車拖回來，這事辦妥了沒？”

這個“副”字讓肖鋼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非常難看。

“所裏已經沒費用了，哪裏還有錢叫貨車啊？小蔣不還守在那裏嗎？幹脆通知失主過去領就行了！”他不太客氣地頂回來。

要放在以前，他是不會和姜炳炎對着幹的，沒名沒利的，沒那個必要。但是現在心态不同了。

董劍平走之前找他談了一次話，告訴他，他本來也是接任所長的被考察對象之一，這次沒上不等于将來沒機會，隻是在爲人方面需要做些改進。

本是一番好意，不料卻适得其反。肖鋼把“爲人方面需要做些改進”理解成了“他沒到上面走關系，所以這次被姜炳炎給搶了先”。

這樣一來，他的心理還如何平衡得了？

所以自打姜炳炎上任之日起，他就明裏暗裏竄掇所裏的老同志給姜炳炎拖後腿，一心想讓對方玩不下去。在他看來，隻要姜炳炎過了代理期還沒做出成績，那他就還有補救的機會！

不得不說，人心真的是很複雜的東西。

姜炳炎被他這一噎，頓時氣得火冒三丈：“費用！費用！一天到晚就知道拿費用說事！隻要破了案，局裏獎勵的費用還會少嗎？”

“那就等獎勵費用來了再說吧！要不姜代理所長你先墊着？”肖鋼再次頂了回來。

“代理”二字把姜炳炎氣得青筋直暴。

楊星看得津津有味。

這樣精彩的内讧可是頭一回看到，比看電視刺激多了。

不過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

看姜炳炎的樣子就要暴走，他輕輕地扯了扯姜炳炎的衣袖，示意他冷靜，然後走到肖鋼的旁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句話。

“肖所長，你腰上新配的這把紅色鑰匙，跟白寡婦家那張門好像挺合吧？”

肖鋼聽了這句，如遭雷擊，瞪圓了眼睛看着楊星，像見了鬼一樣。

楊星輕輕地拍拍他的肩，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肖鋼老兄，承蒙你上次看得起老弟，叫我一聲小兄弟。姜哥呢，也認我這個兄弟。這樣算起來，你也是姜哥的老兄了。當老兄的，還能跟老弟這般斤斤計較？”

姜炳炎怪怪地看着楊星。兄弟你傻了吧？這話肖鋼能聽？還真以爲他把你當兄弟了？

沒想到肖鋼清了清嗓子，幹笑着對楊星說：“老弟說得對。看我，這不是最近累糊塗了嗎？姜老弟的事那還不就是我的事？”

轉而用“尊敬”的眼光看着姜炳炎說：“姜所長，我這就去叫車！”

說完轉身離去，再也沒了之前的桀骜不馴。

姜炳炎的下巴掉了一地。

然後一股暖風從他身上吹起，向楊星撲面而去。

——

“老弟，我說你到底跟肖鋼說了什麽？怎麽他一下子就變得跟哈巴狗似的，叫他幹什麽就幹什麽？”

夜宵攤上，姜炳炎扯開一瓶冰鎮啤酒，遞到楊星面前。

“佛曰，不可說。”楊星賣了個關子。

“切。算了，那我就不問。反正對我不是壞事。來，喝酒！”姜炳炎挺豁達。

“姜哥，看你這性子，風風火火的，是個想幹事的人。”楊星和他碰了一杯。

“嗨！都怪我爺爺，非要聽算命的瞎說，說什麽我五行缺火，一口氣給我名字裏取了三個火字，這不，做事雷急火急，有點小事就愛上火！”姜炳炎看來并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我看這性格挺好的。”楊星就笑。

“好什麽！二十四五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找不到！”姜炳炎一口氣灌了大半瓶。

“你要是把擇偶要求放米蘭那麽高，那确實有點難度。”楊星也不管他是不是所長，實話實說。

“米蘭我就不想了，沒那命！”姜炳炎倒不惱，“兄弟你可得把握好，米蘭這樣的女孩那是真難得！”

楊星就笑笑，不接話。現在還不到談這個話題的時候。

姜炳炎看出來了，換了個話題。

“今天多虧你了，一下子幫了兩個忙！來，兄弟，多話不說，先敬你！”姜炳炎又開了瓶酒，和楊星碰了碰。

楊星也不多話，一口幹了。對他來說，現在喝啤酒和吃飯沒什麽區别，都是補充能量的。

而且姜炳炎想幹事、懂感恩，這性子他喜歡，值得幹一瓶。

勿庸諱言，他在有計劃地和姜炳炎搞好關系。他有超級耳目和超強大腦，姜炳炎有合法身份和懲兇除惡的動力，兩人若是配合起來，可謂雙劍合璧、相得益彰。

接下來還有一些線索，不過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說了。雖然他不介意暴露一點超出常人的能力，以獲取姜炳炎的信任，但也得有個度，不能吓着他或者讓他産生懷疑。

剛剛覺醒異能時，他還沒想得太深，隻是憑直覺有所保留，但自從獲得超級計算力之後，很多與異能有關的想法就不時地冒出來，其中有一點就是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很顯然，自己以前的世界觀并不正确，或者說并不完整。

既然自己能覺醒異能，那就不能排除其他人也能。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可能有很多超出他想像的人和事。在沒把這些神秘的人和事弄清楚，或者不能肯定自己有自保能力之前，他不想暴露太多。

底牌越多，應變的能力就越強，将來生存的機會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