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皮屑掉眼睛裏了。”朱志遠擦了擦眼角。
“所以說嘛,”朱志高歎息,“變那麽聰明有什麽好?現在這個樣子,連份工作都找不到。說不定這掉頭屑的毛病就是想多了引起的。”
是嗎?原來你還考慮過這個?朱志遠就像不認識朱志高了一樣。
“謝謝你了哥。”他說得很真摯。
謝謝我?朱志高忽然覺得有些怪異。有多久沒聽到弟弟說過這句話了?
是六歲還是七歲?真的記不清了。
“謝什麽,兩兄弟。”想了老半天,他才說出這句話。
是嗎?兩兄弟嗎?這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話嗎?難道我不是那個你從小學開始就羨慕嫉妒恨的讨厭鬼嗎哥哥?朱志遠有些恍惚。
兩兄弟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情緒裏。
“楊星現在一天能做多少任務了?”過了很久,朱志遠才強迫自己從這種情緒裏擺脫出來,換了個話題。
“和以前差不多吧。”朱志高有些心虛。每天隻發布十個任務這件事他沒和弟弟商量。又想把楊星趕走又心疼自己的錢,這種矛盾的心态怎麽好讓弟弟知道呢?
誰知道你的方案靠不靠譜!他在心裏嘀咕着,把責任推給朱志遠。
詭異的情緒不知不覺就消失了,正如它悄悄地來。
——
“原來你和你哥哥的感情這麽好?”女孩的聲音在無人的角落響起。
“怎麽躲那麽遠?”朱志遠反問,這一回難得地沒有變成女身。
“你不知道你的頭皮屑都快下成小雪了嗎?”艾咪的聲音慢慢地過來,不過隻近了幾步遠又停住了,“瞧,都粘我腳闆底上了。”
朱志遠看過去。雪白的頭皮屑在實木地闆上淺淺地鋪了一層,上面有幾隻朝他走來的小腳印,越近越清晰。
在更近一點的地方,離地半米高的空中,還有一片白色皮屑構成的薄薄腳印,斜斜地朝着他,大腳趾彈動着,訴說着女孩的不滿。
“哈哈哈哈!”朱志遠把自己變成女身,開心地笑了起來。
“所以說嘛,隐身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能力,我抖抖頭皮屑就把它破了!”
“哼!超級計算力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能力,連份工作都找不到!”艾咪不滿地反擊。如果她不隐身,一定能看到她嘟着嘴。
“唉!說得也是。”朱志遠沒有反擊回去,一臉落寞地朝牆角的大吸塵器走去。
“我來吧!”小腳印走回牆角,那隻高高的立式吸塵器歪了歪,握杆中央的按紐發出輕響,朝握杆裏面陷入了一毫米,“嗚嗚”的聲音随之響起,吸塵器就像魔術掃帚一樣在地面移動起來。
“也許我真該剃個光頭,然後戴一頂吸塵器做的頭盔。”朱志遠坐回沙發,滿懷惆怅地說。
“哈哈哈哈!”這回輪到艾咪笑起來,“那一定酷斃了!”
——
“怎麽任務越來越多了?”把任務交完,楊星和蘋果聊天。
“以前我們的精力有限,所以還價太狠的業務一般不接。現在有了你,我們把報價放低了三成左右,需求自然就漲上來了。”
是這樣嗎?那少了的三成是減的誰的分成?楊星很自然地想到了這一點。
“放心,沒少你的。給你算分成時按标準價算。”蘋果知道他會這樣想。
“那你就少賺了。這多不好意思。”楊星有些慚愧。原來蘋果都考慮到了。
“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如果沒有你,這些業務我們根本不會接,連這點都賺不到。”蘋果解釋。
“那謝謝你了。”楊星也沒假惺惺的拒絕,他的勞動成果值這個價。
不過他還是覺得蘋果這人值得一交。
“不用謝。按這樣的價格,以後業務還會有增長,你可能會吃不下。所以我們最好确認一下,你還能接多少?”蘋果問。
任務吃不下?楊星第一次考慮這個問題。
按現在這個速度,即使通宵不睡,再加百分之三十頂天了。
可是擺在面前的錢怎麽能不賺?
得想辦法再提高速度。要是能突破到大神境,再多的任務也不怕了。
可是路在何方?
計算力暫時是夠用了,關鍵還是輸入速度。
怎樣提高輸入速度?
他在網上查了一下,無數的答案。
其中一個叫“亞偉聲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
專業的速錄設備?特殊的輸入法?每分鍾674個字?
這個倒可以一試。
“喂,在嗎?”蘋果來信。等得太久了。
“在的。不好意思,在算呢。這樣吧,你有多少先接多少,吃不消再說。”楊星回答。
他馬上在網上下單,購買速錄鍵盤。想了想,又花了一萬多塊錢在網上定購了一台配置很高的電腦,這樣以後在自己房間也能做任務,就能把輪休日利用起來了,而且不需要顧忌楊小姿在場。
另外,任務模闆和ppt素材的存儲量可能會飛速增長,單位的電腦硬盤很快就要不夠用了,而且老用單位電腦幹私活也不合适,也确實需要有自己的電腦。
雖然一下子花了近兩萬,但這些都是必要的投資,楊星金融專業出身,投入産出的觀念還是有的,花起來沒有絲毫的不舍。
做完這些,天色将明,按照卡盜錄犯罪分子的作案規律,這時已經不可能來了,楊星趕緊上樓休息。對于他來說,時間是要用秒算的。
周六白天一切正常,晚上是辦公業務低峰期,任務不多。楊星早早地做完任務,在網上下載了大量的精美ppt模闆和海量美圖,有一些還是收費的,又花了近萬元。
淩晨三點鍾後,他上樓美美地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把聽力釋放出去,監聽着樓下的動靜。
按理說現在已經沒人會來作案了。因爲最佳作案時間是天黑以後至晚上一點左右。三點鍾以後幾乎不會有客戶來辦理業務了,犯罪分子就是裝了卡盜錄裝置也不會有魚兒上鈎。
明天輪休,萬一睡着了也沒關系,幹脆補一上午覺。這樣想着,楊星的心神慢慢有些放松。窗外下起了小雨,輕風細雨像一首柔和的催眠曲,溫柔地撫摸着楊星疲憊的大腦。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這兩天實在是太累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星被晨光和窗外的鳥鳴驚醒,他猛地跳起來,向樓下跑去。
看完錄像,他松了口氣。看來犯罪分子還沒有瘋狂到無利早起的地步。
不過,要是能一邊睡一邊監聽就好了。
本來隻是随便想想,不料一顆血珠毫無預兆地崩碎,熱流包裹着他的大腦,然後得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