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影這一陣怒斥,驚得衆人半晌不說話。
王奇面色難堪,尴尬笑聲,道:“小兄弟放心,我等既同意小兄弟帶領我等,便是相信小兄弟。田将軍之死也是意外。今日這一切的緣由,我皆會一一向皇上禀明。”
淩影沉歎一聲,無奈的道:“在下仍是覺得王副将更爲适合。”
現在衆人隻一心歸服少年,王奇哪敢接下這燙手的山芋,笑道:“小兄弟莫要再推辭了,現在國家爲難之際,正是需要像你這等武藝高強之輩出手的時候,有你帶領大家,我心服口服,皇上不信你,難道也不信我等千雙眼睛所見嗎?”
淩影聽罷,沉思片刻,終是深深歎息一聲,沉聲道:“也罷,既然如此,在下便先應了大家,隻是在下必先聲明,在下隻暫時代爲掌管,入了邊關後,若是聖旨還未下來,軍隊便得歸到閱将軍的麾下,如何?”
王奇聽聞淩影話後,點了點頭,呵呵的笑一聲。衆人一聽閱堂名諱,想到能追随傳說中的常勝大将軍,心中一陣欣喜。
“還不知小兄弟尊名?”王奇見淩影答應,才想起還不知道他的姓名。
淩影微微一笑,道:“淩影。”
說罷,目光轉向坐在遠處的婉兒和無塵,婉兒與無塵見淩影看向自己,起身緩緩走了過來。
淩影望着走過來的倆人,微笑着介紹道:“這兩位是與我一同前來的朋友。”
無塵邪魅一笑,自我介紹道:“在下無塵。”
無塵一笑傾城,如此俊美的男子實爲罕見,衆人不禁一陣唏噓。
“在下司南。”扮作男裝婉兒隻道出了自己的姓,聲音低沉,衆人聞聲看向婉兒,隻見那說話的青年竟似女子一般嬌美,又是一陣喧嘩。
淩影看着婉兒,向衆人介紹道:“我司南兄自小學醫,若是不嫌棄,可讓他爲諸位瞧瞧傷勢。”
聽說婉兒是大夫,衆人立即由打量的眼神轉變爲了欽敬之色。而淩影也因有這麽個大夫在身邊,衆人看淩影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敬佩。
淩影看着身前黑壓壓的一群人,嚴肅的道:“既然大家暫時以我爲首,那麽在到邊關前這段時間,必須一切都聽在下的。諸位可有異議?”
“淩少俠說的什麽話,我們大家即尊了你爲首,自當聽你差遣。”參布大聲說道,聲音粗曠似吼。
“就是就是,我們都聽你的。”
“有什麽事你隻管吩咐好了。”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聲詞慷慨激昂。
淩影朝衆人拱手,以緻謝意,微笑道:“既然如此,那麽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微微停頓片刻,淩影正聲道:“那麽,在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正軍紀,整軍容。”
說話間,淩影的神色也由原來的微笑轉變爲不合年紀的肅厲,語氣也變得冷峻了幾分。最後一句“正軍紀,整軍容”,更是清晰的似幾字就大大的刻在衆人眼前一般。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擡頭看看淩影,皆不說話,等待下文。
淩影望着衆人,繼續道:“大家千裏迢迢趕赴邊關,所爲爲何?是爲守我滄漠疆土,是爲保家衛國,是爲建功立業,而此時,正值國家危難之時,身爲男兒,豈有退縮之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聽到這,衆人皆是在下小聲附和。一些被強行拉來本欲逃走的人也都默默的低下了頭。
“想必大家也清楚,現在這隻隊伍隻是臨時組建而成,衆人間有自願前來之人。有的是承蒙聖恩,赦免罪行,免了牢獄之災的人。也有人是被強行逼迫而來,因此,此時若是有誰要退出,我淩影絕不阻攔。”淩影說罷,望向衆人。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猶豫要不要乘機退出,有人想看看有誰會退出。
許久,才有一人顫顫巍巍地站出來,小聲道:“對不起,我……我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我……”
于是,接二連三的站出了十來人。
許多人見這些人還沒到邊關便吓的逃走,沖着他們啐了一口唾沫。怒罵道:“呸!貪生怕死之輩,在場的兄弟誰不是家有老小!”
“就是就是!”有人鄙夷了跟着附和道。
“若都像你們這幫龜孫子一般,滄漠早該亡國了!”
衆人你一句我一句,喋喋不休的罵着那十幾人。
淩影看了一眼衆人,微微揚起右手,輕輕一揮,示意衆人停下。
待衆人安靜,淩影微笑着的掃視了一眼那數十人,淡然的道:“人各有志,我也不強求你們,你們可各自離開了!”
那十來人也不知是何心情,低着頭悻悻地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
淩影看着剩下的人,聲音冷冷的道:“還有人要退出嗎?”
本來還有幾個要退出的人見了那行人的遭遇,不好意思也不敢再想離開的事。
良久,淩影見再無一人站出,又道一聲:“機會隻有一次。今日之後再複往者,視作逃兵,立斬不赦!”
立斬不赦幾字一出,人群中瞬間傳出幾聲倒抽氣聲,卻始終再無一人站出。
“我等堅決不做貪生怕死之人。”忽的,不知誰人群中大喊一聲。
“淩少俠說得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保家衛國是男兒應盡之責!”一個相貌俊秀,書生氣質的人站起身來高呼道。
“對!我等誓死保衛家國!”有人慷慨激昂的大喊一聲。
“誓死保衛家國!”瞬間,衆人齊聲高呼,聲可震天。
走的遠遠的十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高呼震的膝蓋一軟,跌倒在地。
淩影看着衆人鬥志激昂的模樣,滿意一笑。
王奇本還因淩影擅自放人而氣惱,而現在再看眼前的情形,隻覺得由心的敬佩淩影,随着衆人的高呼聲哈哈大笑一聲。
淩影向着衆人揚了楊手,衆人見狀,立即安靜了下來。
“今日留下的皆是我滄漠國鐵骨铮铮的好男兒!從今以後,我們便是自家兄弟,今日無酒,我便先以水代酒敬大家一杯,待入了閱将軍麾下時,再補上這杯酒,如何?”
衆人高呼一聲:“好。”
婉兒聞言,取出水囊,倒了一碗清水遞過來。
淩影接過婉兒遞來的一碗清水,一口喝下。
待喝盡,淩影繼續道:“此去邊關路途千裏,艱難險阻不勝其多,然,我們雖人多勢衆,但在作戰方面卻猶如新生嬰兒,勢必會在此吃虧。”
衆人聞言,皆是點頭道是。
淩影看了一眼衆人,接着道:“一個強大的軍隊,首要之處便是有嚴謹的軍紀,軍無紀而不立。軍紀之外便是各将士的團結,軍隊不團結,則無攻守之力,遇敵則如流水沖沙,全盤皆散。”
說到這,淩影微微停頓一下,繼續道:“其次便是個人的能力,若軍中有人可以一當十,那便可以百當千,以千當萬,勢必百戰百勝。而若軍中之人皆不抵敵方,勢必連連敗退。”
衆人聽罷,皆是稱首贊同。
淩影看了眼衆人,繼續道:“是以,我軍必先有軍紀,團結一緻,共同強身健體,以壯實力。”
說到此,淩影目光自人群中遊走一圈,繼續道:“此去邊關,以我軍現在的速度,少則半月,多則一月,而在這段時間中,諸位必須邊趕路邊操練,一刻不得放松。”
衆人聽到這,皆是驚疑不已。
“邊趕路便操練?什麽意思?”有人不解的扭過頭問着身旁的人。
“異想天開!前所未聞!”有人不屑的說句,認爲這根本不可能。
“可行嗎?怎麽做?”也有人半信半疑。
“那豈不是要累死在路上?”有的人信了,擔心起會有苦頭吃。
淩影不理會衆人的疑問,繼續道:“邊趕路邊操練這不僅僅是爲了确保整支隊伍的實力,更是爲大家将來在戰場上遇敵時多添一絲活命的機會!戰場上,刀劍無情,唯有讓自己強大,才能生存下去。”
衆人一聽活命二字,皆不再有任何疑問。
淩影見衆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繼續道:“至于軍紀,在我領軍的這段時間内,軍紀隻有三條:一,軍令如山,不得不從。二,即爲團隊,必定要誓死抱作一團,私下不得有拉幫結派之風。三,無論何時,不可行雞鳴狗盜之事。違者,斬!”
“是!”衆人毫不遲疑,高聲應答。
“至于操練,由于時間緊迫,且需趕路,操練方法自然不同于尋常,随時都可能進行,希望大家能夠理解,積極配合。”
淩影說罷,戲谑一笑,無塵見狀,隻覺得頭皮發麻,一個不好的預感擁上心頭。
衆人也都暗暗尋思着究竟如何邊趕路便操練,又是如何個與衆不同法。
“所有将士聽令!”衆人正尋思着,突聽淩影一聲大喝,皆驚的身子一怔。
一些反應快的将士聞聲,立即站了起身。而一些反應慢的将士,仍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擡頭四處亂瞧,當瞧見淩影冷厲的眼神時,吓得身子一抖,趕緊打起精神,起身等待号令。
見所有人都起身站好,淩影大聲令道:“所有人分四隊,縱橫排列,整齊站好!”
淩影一聲令下,衆人一陣手忙腳亂,光是站個隊便耗費了半個時辰,還有些人因站個隊而大打出手,那番場景好不熱鬧。
淩影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得苦笑着告訴自己萬事開頭難。
待衆人站好,淩影微微巡視了一眼地上扔的雜七雜八的長矛盾牌和衣帽盔甲,眉間微皺。
收回目光,淩影望着衆人,冷冷的道:“從今以後,無論何時何地,隻要得令,都必須在一刻鍾内穿帶整齊,握緊保命的武器出現在我面前,按照現在所站隊形集合,不得有違!如有違者,仗四十!”
“是!”衆人聞言,悻悻的對視一眼,高聲應道。
那些将武器盔甲棄之于地的人聽罷,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淩影望了一眼衆人,大聲道:“所有将士聽令!整理行裝,将武器盾牌背負身後,準備趕路。”
話音剛落,那些人趕緊去把丢在一旁的武器拾起背好,又手忙腳亂地将衣服盔甲穿戴整齊,待整理好後,趕緊又歸了隊伍。
這一來二去,又費去了小半個時辰。此時再看隊伍,縱橫排列整齊,比之前更顯幾分威武,倒像個真正軍隊模樣了。
“所有将士聽令,跑步前進!”淩影看着此時的隊伍,大聲令下。
衆人得令,先是一愣,沒有反應過來,隻片刻,就彼此緊着有序的跑了起來。
淩影看着跑步前進的大軍,嘴角上揚,畫出一個俊美的弧度,對自己取得的成果十分滿意。
這一跑就是一個時辰,有些人已經累的面色慘白,還有些人直接掉了隊。
淩影見大多數人都已到了極限,朝着隊伍大聲下令道:“所有将士聽令,放慢速度,步行兩裏後,就地安營紮寨,停下修整。”
有些人一聽停下二字,哪還管什麽步行兩裏,一下子癱坐在地。淩影見狀,緊喝一聲,立即吩咐一些體力尚且有餘的人上前去将他們扶起。
這邊本來還有一些想坐下的人聽得淩影一聲喝下,隻得無奈的聽令前進,心裏卻是頗爲爲不爽。
紛紛不悅的嘟囔道:“既已知大家皆是累的行不動了,何不直接停下休息,偏偏還要多走出那區區兩裏路,就是這麽急着趕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