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布邊走邊大聲笑道:“淩少俠,你要的東西我等已經取了回來,大夫也請了幾個來。“
聞言,淩影擡眼朝參布身後望去。
果見參布身後還跟着六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幾個中年男子緊跟在他身後,低着頭,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見此情形,淩影起身走向那幾。
幾人見淩影走過來,吓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直呼道:“大俠饒命啊!大俠饒命啊!”
淩影微微一笑,彎下身來,扶起最前面的那人,笑着道:“幾位大夫快快請起,不必驚慌,我等不是山野草寇,不會無辜傷人性命,今日這麽晚了将各位請來着實是有緊急事情,希望各位能給予幫助,若各位能幫到在下,在下必定厚報。”
那幾個大夫聽了,忙答道:“豈敢!豈敢!能幫到少俠已是我等榮幸,豈敢再求回報。”
幾人話還未說完,便聽參布扯着嗓門大聲道:“淩少俠,那些藥材鋪的老闆也皆是不敢收錢,俱當我等是強盜了。”
那幾個人聽到參布聲音,身子俱輕輕一顫。
淩影聽罷,哭笑不得,自然是知道那些人懼怕些什麽,微笑着問道:“那店鋪可都記下了?”
“記下了!”參布應道。
“記下了便好,待事情辦完再将藥錢送去。”淩影點頭道。
婉兒聞言,輕聲笑道:“參布大哥,人家俱是被你的大嗓門吓到了。”無塵聽罷也哈哈大笑起來。
參布瞪了他二人一眼,也跟着大笑起來。
本還沉悶的氣氛被這三人一陣調笑竟也緩和了不少。
廢話不多說,淩影一聲吩咐,婉兒便帶那六人一起抓緊練藥,由于人手充足,竟比預期提前了半個時辰。
而此時,天邊月已淡去,東邊天空隐隐的露出幾絲晨光。
淩影從提煉好的藥中取出一些交于王奇。深知王奇性情莽撞,淩影神色凝重,肅厲的道:“王副将,切記,見機行事,萬萬不可沖動行事。”
此時王奇的部隊已全部換上了鳳來的軍服,整裝待發。
“知道了!淩少俠,我必謹慎行事。”王奇接過藥包,放入行囊中,堅定的應道。
說罷,便領着一千人馬朝漠門而去。
淩影命人付那幾人一人二兩白銀,那幾人卻吓得死活也不敢要,直言道:“少俠,舉手之勞,萬萬不敢收下呀!何況是爲國效力,更不能收了。”
淩影微微一笑,道:“幾位大夫不收下,便是嫌棄在下吝啬了!”
幾人一聽,也不好再說些什麽,隻得收下。
待那幾人離去,淩影看了看剩餘的兩百将士,大聲道:“所有将士聽令,啓程望漠關。”
淩影一行人火速前往望漠關,待離望漠關還有十裏地時,突然聽見前方似有馬匹飛奔聲,聲音短促,馬速應當十分迅速。
聞聲,淩影立即命人隐蔽起來。
還未等衆人完全隐蔽,便見那飛奔的駿馬已入了衆人的視線内。
淩影看清來人,飛身上前将那人攔住,急問道:“望漠關出了何事?”
那人先是一驚,待看清了攔路之人的相貌後,凝重的臉上閃現出一抹驚喜之色,急喚一聲,“淩少俠!”
旋即又恢複凝重之色,道:“淩少俠,兩軍大戰,兩敗俱傷,鳳來軍正往臨漠關撤來!”
“什麽!”淩影萬萬沒有想到,兩軍交戰竟結束的這般快速,急問道:“多少人?”
“七千左右!”那人趕緊回道。
“七千?!”淩影不由得驚歎一聲,身後衆人聞言,也是一陣慌亂。
不容多想,淩影立即吩咐那人,道:“你速速繞過鳳來軍隊前去望漠關尋求支援!”
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封信,繼續道:“若閱堂不信,你便将此信交出。”
那封信正是前日太子衛時派人傳來的那封,幸好之前未将信件焚毀,不然今日便拿不出一件可信服的物件了。
那人接過信,繞進林中,迅速向望漠飛奔而去。
不容停留,淩影立即帶領身後衆人,掉頭迅速返回臨漠關。
臨漠關内,參布留守南門。
隻聽城下有人大聲喊道:“速速打開城門!”
參布聞聲,往城樓下望去,隻見城樓下五十米處一隊兩百左右人馬的隊伍正匆匆的往城門這邊移來。
參布眯着眼,細細望去去,帶頭的人一身黑衣。身後緊跟着一個身着淡藍長袍的青年,那青年旁邊緊跟着的是一個青衣人。
這個三人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參布暗驚,淩少俠?他不是前去望漠了嗎?難道是出了什麽事?不容多想,參布立即命人将城門打開。
“淩少俠,出了何事?”參布見淩影進城,立即上前問道。
“速速傳令下去,所有城門不得進出一人,做好防守準備。”沒有回答參布,淩影神色凝重,立即大聲吩咐道。
見淩影沒有回答,參布看向他旁邊的無塵,急聲問道:“無塵兄弟,這究竟是出了何事?”
無塵眉間微蹙,低歎一聲,沉聲道:“鳳來軍現正往臨漠關撤來!”
“什麽?”參布驚吼一聲,所有人皆不由一愣。
沉默片刻,參布小心翼翼的問道:“多少人馬?”
無塵輕輕搖了搖頭,低低的歎聲,沒有回答。
參布心中更急,急忙将目光轉向無塵身旁的婉兒。
見參布瞧着自己,婉兒歎息一聲,沉聲道:“七千。”
“什麽?!七千?!”參布聽罷,又是一聲驚吼,急聲道:“我們現在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過九百左右的人,如何敵的過七千?”
“淩少俠?這可如何是好?”參布望着淩影,急切的問道。
在參布心裏,此時唯有眼前的少年才有力挽狂瀾的能力。然而讓他有些擔憂的是,眼前的少年此時眉間緊鎖,面色鐵青,似是完全沒有了主意。
沉默片刻後,淩影忽然沉聲道:“立即命人到城中各戶人家收集辣椒,磨成粉末,再将城中所有大夫找來,藥材依之前的單子征集。”
參布聞言,緊提着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一些,也不多問,立即帶人去辦。
“等下!”淩影突然喊住參布。
“淩少俠,還有何事?”參布問道。
淩影道:“命各戶人家将自家的草木灰送至就近的城門處。”
聞言,參布疑惑的看了看淩影,卻也沒說什麽,應聲:“是!”便轉身離去。
參布離去,淩影收回視線,向望漠關方向望去,眉心緊蹙。
短時間内鳳來軍隊應還無法到達,便還有時間準備,隻是,城中物資有限,鳳來大軍又有七千人馬,這種迷人眼的方法恐怕也隻能擋住一時。
若是在此之後援軍仍未趕到……唉!淩影想着,不由的歎了口氣。
無塵看着淩影,目光也随淩影所望的方向望去,遠遠的,似有黑壓壓一片的暗流往這邊壓來。
此時,城中百姓皆是一陣騷亂。作夜睡前還是鳳來軍隊把守在城門處,一夜醒來竟全換成了一群着便衣的滄漠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些人便有挨家挨戶的來征集辣椒,甚至連着石磨也給搬走了。那倒也能理解,隻是要的還有草木灰……就實在讓人費解了。
看那些人個個強悍,也沒人敢反抗,都乖乖地将物資交了出去。
那些人來取東西時皆道一句:“老鄉,待日後再與你算報酬。”
可那些百姓哪信這話,當官的話不能信,盜匪的就更不能信了。眼前這些人皆穿的便衣,看也不像軍中之人。
有的婦人眼見着自家的石磨被人“強搶”了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喊起來,卻也奈何不得什麽。
不一會,參布便将所有東西準備妥當。
淩影看了看堆在自己眼前的辣椒粉和迷魂藥,淺淺一笑,望了望不遠處快速移動而來的人流,高聲令道:“衆将聽令,東西北三處各兩百人把守,由參布、無塵、司南帶領,參倉參滿輔佐司南大夫,劉代與參布一隊,剩下三百人留守南門,由我親自把守。”
得令後,一行人各自帶了一些辣椒粉和迷魂藥往所負責區域去。
未幾,黑壓壓的鳳來大軍便已兵臨城下。
衆人雖已知有七千人馬,卻也未瞧過七千人在一起究竟是怎麽個景觀,今日一見,果然了不得,皆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
“還不速速打開城門!”磨哈看城上守衛見大軍已到城下,卻仍未開門,怒吼一聲。
然而等了許久,卻依然無人應門,怒氣更重,高聲吼道:“大膽守衛,磨達将軍已至城下,還不速速開門。”
磨達在一旁雖未說話,但卻神色複雜,心裏隐約覺得有哪裏不對。
果然,磨哈話音未落,便見無數個不知是何物的白色團狀物,自城上朝大軍砸來。
“小心!有詐!”見情況不對,磨達立即對着身後大喊一聲。說話間手中長刀早已順勢揮起,直朝那飛來的白色團狀物劈去。身後衆人也紛紛舉起兵器防衛。
磨達長刀一揮,便劈開了數十個白色團狀物。待長刀觸到那白色團狀物時,磨達這才發現,對方所投的竟隻是些紙團。
心裏當即驚覺有異,然而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見那白色紙團剛一劈開,就從中灑落出許多灰色的粉末,粉沫紛紛,磨達身邊的一衆将士皆被灑落一身。
頃刻間,磨達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立即反應過來,朝着身後大吼一聲:“不要打……”後面“紙團”二字還未說出口,人就已從馬背上跌了下去。
而此時,淩影這方所投過去的迷藥紙團早已被打開了一半之多,隻有那麽稀疏幾個成了漏網之魚。即使如此,卻也讓對方避之不及了。
隻是眨眼功夫,一衆緊跟在磨達身後的人便接連暈倒在地。隻有一些離的遠的人幸免于難。然而幸免于難的淨是些蝦兵蟹将,不足爲懼。
要知道,能緊随磨達身後的必是大将。如今鳳來大将皆暈倒在地,群龍無首,城下大軍立即陷入一片慌亂。正是攻打的最佳時機。
然而,淩影卻沒有趁勝追擊。雖然利用了出其不意的法子,使得這些人暫時失去了戰鬥力,但是,隻不過才十分之二而已,即使群龍無首,那五千多人想要踏平他們這區區幾百人,簡直易如反掌。
淩影望着城下的大軍,眉間緊鎖,若是一個半時辰後磨達醒來,必有所防備,決不能讓之前的準備都成了無用之功。時機不容錯失,淩影立即命弓箭手向大軍攻擊。
瞬間,無數帶火的箭支破風而來。那些未中迷藥的人見狀,趕緊上前抵擋,從人群中将磨達磨哈等将領救出。而一些将士則救之不及,紛紛被火燒身而死。
可憐的是那些人臨死前竟還恢複了神志,若是那樣安靜的死去,倒也少了不少痛苦。
鳳來大軍無奈,隻得退出數裏外,等候磨達醒來再做打算。
這第一次交鋒,滄漠竟未傷一人就将鳳來折損了一千多人。鳳來将士心底不由得顫了顫。
一時間,淩影便在臨漠關聲名鵲起,百姓更将之奉爲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