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衛時看向閱堂,沉着聲音問道。
“太子小心有詐!還是謹慎些爲好。”閱堂看着衛時手上的信箋,謹慎的提醒道。
“有詐?!你是說……信上有毒?”衛時見閱堂看着自己手上的信箋,心中思索一番,驚疑道。
想到此,衛時一下子将信扔出幾米外。目光轉向那守衛,厲聲叱道:“這信是何人交予你的?”
守衛見太子發怒,吓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回道:“回禀太子,那人自稱是田奮将軍派來的信人,說有急事求見閱将軍,還說務必要将此信親手交給閱将軍。”
“就這些?”衛時疑惑地問道。
“回太子,就這些!”守衛趕緊回答。
“太子莫怒,末将隻是懷疑,也未必是真,隻是萬事小心爲好。”閱堂接過話,解釋道。
衛時聽罷,怒氣稍斂。拔出腰間配劍,小心翼翼的将信挑開,見無異樣後,才慢慢湊上前細細地看了起來。
待将信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确認是自己當時所寫的那封時,衛時看着跪在身前的守衛,問道:“那人現在何處?”
“還在城外。”守衛回答。
“速去将那人帶來。”衛時吩咐道。
待守衛走後,閱堂才開口,疑問道:“太子認爲,那人真是田奮手下的将士?”
衛時思慮幾番,沉聲道:“應當是,卻也不排除這信是半路劫來的,總之,先見見再說。”
待參倉來到堂前,衛時與閱堂皆不由的将他由頭至腳的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粗布麻衣,身形高大,給人一種威武有力的感覺。
“你便是參倉?”衛時問道。
“回太子,正是草民。”得知眼前的人是太子,參倉不敢怠慢,忙點頭答道。
“那你且說說那田奮有何急事!”衛時語氣淡淡說道,語氣中夾雜着一絲試探和不屑的意味。
參倉聞言,将事情原委細細道來。
衛時聽罷,哈哈大笑一聲,忽厲聲叱道:“你當本太子是癡兒嗎?你若說是田奮,我倒信你幾分,隻是那淩影,他是何人?緣何能領的了大軍!”
參倉又隻好将先前所有一切從頭說起。
“啪!”衛時又是狠的一拍桌子,大怒道:“他淩影好大的膽子,朝中大臣也敢暗下殺手!”
衛時嘴上這麽說,心裏卻對那個少年生了一絲敬佩之意。
即使如此,衛時心中卻仍然不能相信參倉的話,單憑一封信實在難以信服。
“太子,看此人神色并不像說謊,萬一是實情,便可能誤了大事……隻是……不得不防。”閱堂在一旁提醒道。
“閱将軍所言正是本太子的顧慮。”衛時坐在堂上,單手撫額,沉聲道。
閱堂道:“不如派先一名騎兵前去探探路,若是實情,再做打算。”
參倉聽聞二人的話,急聲道:“太子,閱将軍,此事萬萬拖不得呀!那鳳來大軍現正往臨漠關撤去,若先派人前去探了路再回來,隻怕是爲時已晚啊。”因心中着急,參倉的聲音也略大了些。
衛時聞言,“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怒斥道:“大膽!你是何人,膽敢這樣與本太子說話!單憑你一面之詞,便要本太子信你,你當你是誰!竟有這般大的面子!”
旁邊的侍衛兵見狀,自覺的舉起長槍往參倉身前靠攏了一些。
參倉見衛時發火,忙跪倒在地,道:“太子殿下息怒,草民隻是一時激動,請太子恕罪。隻是草民所說确是句句屬實,若有一點欺瞞,草民便遭天打雷劈。還請太子殿下速速派兵前去救援。”
參倉字字句句中肯,倒也讓衛時與閱堂有了幾分信任。隻是這軍中大事,豈能憑幾句話,幾個中肯的表情語氣便能決定的,一個錯誤的決定丢失的不僅僅會是一座城池,更是無數人的性命啊。
沒有理會參倉,衛時與閱堂商量片刻後,決定先将參倉收押,派人前去打探,再做打算。
探子快馬趕去,恰逢磨達被淩影逼退。探子在一旁細細觀察後,火速趕回望漠關,将所見報知衛時。
“你可看清了那爲首之人的模樣?”衛時有些好奇的問。
探子回道:“回太子,遠遠的看不太清長相,隻知道是一個身着黑衣的少年。”
“黑衣少年……”衛時聞言,腦中細細思索,莫非就是參倉所說的少年—淩影?
“看來那參倉所說确是事實。”聽了探子的回話,閱堂在一旁應聲說道,眼睛裏流露出幾許對那少年的贊許。
衛時不再猶豫,立即吩咐道:“閱将軍安排一下出兵的事宜,稍後便出發。”
望着屋外一片夜色,衛時心裏不停想象着那個少年的模樣。
若是能将少年攬入自己帳下,必是如虎添翼。若是不能,那便留不得他在這世上了……
與此同時,磨達等人終是等到了夜色降臨。磨哈早已準備好了夜行的裝備,隻待入夜。
磨哈悄然來到城下。月色無光,看不清城上哪裏有人,是否有人。
繞過城門,來至城牆拐角處,磨哈手中緊握攀繩,懸空幾個翻轉,攀繩脫手而出,穩穩的落在城上,緊緊的扣住。
磨哈小心翼翼的攀爬,避免發生任何一聲異響。眨眼功夫便攀到城上,身子緊貼着城牆小心翼翼的移動。
城内靜的詭異,磨達立在城内四處探瞧,一陣涼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磨哈不禁打了個寒顫。
磨哈慢慢靠近北城門,警惕的向城門樓上看去,卻意外的發現竟無一人防守。察覺不對,磨哈又迅速的移到其他幾處城門去,皆是無一人防守。
心中疑惑不已,當即下了城,快速在城内巡視一圈,發現城内竟如猜想一般,果然空無一人。
此時的臨漠關城,俨然成了一座空城。不多作停留,磨哈迅速回營将所見報與磨達。
“你說什麽?空無一人?”磨達聽罷,不由的驚呼一聲,今日探子還說未見有人出入,隻是守衛松懈了許多。而此時,磨哈竟又說那已是空城,簡直無法想象。
“大哥,現在又該如何?總不能被他一直牽着鼻子走吧!我看那臨漠關城現在也是空城,不如我們便乘現在攻去。我們五千多人難道還怕他那幾百人不成,任他如何埋伏,天大的本事也……”磨哈氣憤的說道。
“糊塗!輕敵是爲将者的大忌!這等淺顯的道理這麽久了你還不懂?我大軍短短一天一夜内已折損一萬多将士,若是再貿然行事,必将全軍覆滅,你我還有何臉面再回鳳來。”磨達暴怒道。
磨哈沒想到磨達竟然會如此大怒,吓得不敢再作聲。
磨達坐在帳中,将臉深深埋在雙掌之中,長歎一聲。這個少年實在太難以琢磨了。此時是攻,還是不攻?
沉默許久,磨達才慢慢将深埋在雙掌間的臉緩緩擡起,望着朦胧夜色,似是下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沉聲道:”撤回漠門關。”
“看來也隻能這樣了!”磨哈也跟着沉吟一聲。旁邊的幾位将士也點頭道是,想來除此之外,也别無他法了。
磨達大軍得到命令後,連夜撤向漠門關。
在此之前,磨達已派人去漠門關打探過了情況。磨達曾與城中守衛将士王奇交過手,不過是個有勇無謀的人。然而,他卻不能輕視他背後的那個少年。
淩影軍靜靜的潛伏在暗處,将磨哈的舉動盡收眼底。
許久以後,探子悄然來到淩影身邊,低聲道:“淩少俠,磨達帶着大軍向漠門關去了。”
淩影微微點頭,似是早料到一般,不驚不喜,低聲道:“按照原計劃行事,各處城門留二十人駐守。淨水寺的百姓天亮之後再帶回城,其餘人輕裝趕往漠門關。”
“是!”探子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而早在此之前的好幾個時辰,王奇也接到了淩影的手信。按照信上的計劃,王奇親自帶人争分奪秒的去辦。
破曉時分,閱堂軍隊終于趕到了臨漠關。透着朦朦晨光向城上望去,竟發現臨漠關城樓上竟隻駐守了二十左右的人。
“這是怎麽回事?”衛時有些吃驚,也有些不悅,當這守城是在玩過家家嗎?閱堂也不了解,搖了搖頭。
“兄弟,我是參倉,請速速打開城門。”參倉沒有理會兩個大人物的發問,朝着城樓上大喊。由于天還未全亮,昏昏暗暗的,看不清城下人的臉,也便沒人應話。
其中一個守衛聽到喊聲,沉思了片刻,隻覺得聲音确實像是參倉的聲音,但卻不敢大意,扯着嗓子喊道:“你既然說你是參倉,那你聽聽我的聲音,說說我是誰!說對了我便信你。”
參倉細細地聽了聽,哈哈大笑了起來,胸有成竹的道:“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來路上,你我還曾在那山林中一隊對付過野獸,你道是不是?高梁兄弟!”最後四個字,參倉刻意說的很大聲。
高粱聽罷,呵呵的笑了起來,“還真是你小子!淩少俠可等你好久了。”
聽着兩人的對話,衛時與閱堂對視一眼。看來這淩影已深得人心。小小年紀便能令衆人誠服,着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兩人已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見他們口中所說的淩少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