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起來了?身子剛好些,注意别着涼了。”婉兒推開房門進來,見前兩天還卧病在床的女子此時正懶洋洋的坐在窗前,有些擔心的提醒道。
少女饒有興緻的觀賞窗外的景色。清晨溫和的陽光落在她那潑墨長發上,閃閃發亮,映的白皙的皮膚白裏透紅。
見婉兒關心自己,少女淺淺一笑,道:“婉兒姐……呃……不對……司南大夫,我沒事啦!嘿嘿……”她剛開口,意識到說錯,嘿嘿一笑,趕緊改口。
之前婉兒特意交代過,不能暴露了她女子的身份,還讓她好了以後也扮作男兒身。
看着她精神奕奕的模樣,婉兒輕聲一笑,坐到她身邊來,調笑道:“你這調皮的性子,可一點都不符你這絕美的容貌。”
眼前的少女若是非要形容,也隻有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可以形容了吧!任誰第一眼見了,都會覺得眼前的少女是那種高貴冷豔的人。
然而處久了才發現,她竟如孩子一樣天真爛漫,心性單純可愛,說話也是讨人喜歡。雖然才相處短短三天,婉兒卻是喜歡極了這個姑娘。
“司南大夫,那個……爲什麽這幾天沒有見……恩公過來?”少女有些羞澀的問道,雙頰變得绯紅。自從那日見過恩公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恩公?”婉兒一時沒反映過來,轉過臉來看着少女反問一聲,卻見她雙頰绯紅,低着頭,雙手不停的攪動着衣角,一副小女兒家的姿态。
看着少女的模樣,婉兒這才反映過來,暗暗一笑,這姑娘莫不是因爲淩影救她一命,便芳心暗許了吧?這小子還真是豔福不淺啊!
爲了不破壞這等美事,婉兒趕緊解釋道:“你說淩影?他這幾日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方才我出去遇見他時,他還問起了你。”
“淩影……這名字真好聽!我……”少女說着說着就沉默了下去,臉上原本燦爛的笑意也漸漸淡去,覆上了一層淡淡的憂傷。
婉兒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方才提起淩影她才想起,自從救回這少女後,淩影就變得有些怪怪的。尤其是得知她失憶了以後,更是變得古怪了。
前一日,淩影本是要來探病的,路上遇見婉兒,婉兒便将少女的病症告訴了淩影,誰知他聽後竟是發了好半天的呆,什麽話也沒說,轉身便離開了,過了一日也沒見來。
想到這,婉兒偏首過來,看着暗自神傷的少女,想要看出個答案來,卻怎麽也想不出。
看到這幾日總是笑嘻嘻的少女柳眉細蹙,婉兒有些心疼,忽然腦中靈光一閃,婉兒輕聲一笑,起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男裝遞給她。
“司南大夫,這是……”原本還在暗自傷歎的少女忽然見眼前遞來一件男裝,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解的問。
然而還沒等婉兒回話,忽見她一把接過衣服,開心的跳了起來,笑着道,“婉兒姐姐是要帶我出去玩嗎?我早就想出去玩啦!”
少女的笑聲像銀鈴般清脆悅耳,婉兒看着她那模樣,淺淺一笑,如果不是相處這幾日,對眼前這位絕世美人有些了解,婉兒是如何也不敢相信世上竟還有喜怒哀樂轉化這般快的人。不過,這樣感覺也挺好,至少開心的時候就是開心,不會還夾着煩惱。
“婉兒姐姐,我換好啦!”婉兒還在走神,便聽見少女的笑語聲傳入耳中。擡眼望去,即使男裝,也是美豔不可方物。若此時眼前真是一名男子,婉兒恐怕就要芳心暗許了。
“這麽快!”婉兒有些驚歎她的更衣速度。
“記住了,稱呼我司南大夫,再稱婉兒姐姐,我就敲你的小腦袋。”婉兒輕笑,伸出纖纖玉手,佯作要敲打她動作。
“嘿嘿……知道了!婉……司南大夫!”少女剛開口,便又立即改口,沖着婉兒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倆人結伴在漠京城随意的轉走。漠京城繁華無比,堪比京都。各種新奇玩意琳琅滿目,繞的人眼花缭亂。
婉兒不由的想起剛入城前。記得剛入城時,這座城像死城一樣寂落。不過短短幾天,又恢複如常,仿佛那場厮殺從未發生一樣,想到那一夜之間隕落的上萬性命,婉兒不禁一聲歎息。
聽婉兒低歎,少女滿目疑惑的望向婉兒,擔憂的問道:“司南大夫,你怎麽了?”
婉兒微微一笑,道:“沒事,你看,這首飾好看嗎?”婉兒說着,便拾起身旁攤位上的一個玉制镯子給她看。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少女就像一個好奇寶寶,撒了婉兒的手,這兒跑,那兒鑽的,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
“……”婉兒不過是低頭看了一下首飾,再擡起頭,四下探尋,竟再也找不到少女的半個影子,想開口喊,卻發現,竟都不知喊什麽名字好,因爲,根本沒有名字許她喊。
少女不知道不覺便從城中逛到了城北,完全忘記了還有個婉兒被丢在了大街上。
擡頭間,隻見一個黑衣少年靜立于北城之上,雙手負于背後,靜靜的凝望北方,清風撫過,黑衣的衣袂和墨色發絲随風輕揚。
看着這一身的黑,少女心中有些說不出的壓抑,她不喜歡黑色,黑色太凝重了。
感受到一道熾熱的目光落在背後,淩影緩緩轉過身來,深黑的眼睛隐着一絲嚴厲。
淩影目光冰冷向身後望去,卻見是一俊美的少年,他認得她,那個昏迷在磨達碑前的紅衣女子。
初見她時,她那麽蒼白無力,惹人憐愛。而此時的她,褪去那病态之美,身着男裝,又多出一分嬌俏可愛。
認出少年,淩影心頭莫名一顫,原本淩厲的目光霎時變得輕柔,禮貌性的朝着少女微微一笑。
少女見城上人轉過身來,隻覺得眼前這個英俊的少年似是在哪見過。當少年沖她微笑時,她這才想起是誰,羞得趕緊低下頭,心裏小鹿亂撞。
忽而又覺得不禮貌,趕緊擡起頭,沖着淩影回以一記微笑,笑容傾國傾城,身旁的路人見了,皆是一陣驚歎,這少年可真是俊美啊!
猶豫了一會,少女向淩影方向走來,淩影見狀,也自城上下來。
少女笑着往淩影身邊走去,腳步有些急。稍稍靠近淩影時,突然想起男女有别,趕緊停下。柔聲道:“那個……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此時的她顯得有些局促,低着頭,眼睛盯着腳尖,雙手不停的絞着衣角,臉也紅到了脖子。
“姑娘不必言謝,舉手之勞。姑娘身體可好些了?”淩影見她靠的有些近,往後退了兩步,微笑着道。
見淩影往後退了幾步,少女的心有些失落,卻又覺得淩影所謂是對的。
少女擡起頭來,眼睛與淩影對視,呵呵笑道:“恩公,你給我取個名字吧!”
淩影沒料到她會突然讓自己給她起名字,竟一時怔在那,不知該怎麽回話。
見淩影不說話,少女輕笑一聲,道:“反正我也想不起自己是誰了,既然恩公救了我,就等同于再生父母……呃……不對……是恩同再造。”
少女覺得用“再生父母”這個詞顯得淩影有些老,而且很有距離感,立即改口。
道:“所以,恩公要給我起個名字。”她說的義正言辭,不容拒絕,卻好像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淩影被她這不知道什麽邏輯的話逗的微微一笑,眼睛也彎出了一絲弧度,與他平時禮貌性的笑容區别開來。
淩影本想推辭,想了想,卻又沒再推辭,溫和的笑道:“承蒙姑娘不嫌棄,淩影也就不多做推辭。”
說罷,目光飄向遠方,想到鳳來,想到磨達,心中思緒萬千。
沉思片刻,淩影忽而轉過身來,微笑問道:“姑娘覺得鳳陌二字如何?”
“鳳陌?爲什麽是鳳陌啊?有什麽意義嗎?”鳳陌有些不解的問道。
淩影聞言,轉目望向遠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卻是稍縱即逝。
淩影面帶笑意的緩緩轉過身來,淺笑道:“隻是突然就想到了這兩個字,姑娘若是不喜歡……”
“不!不用改了!我很喜歡!”不等淩影說完,鳳陌趕緊打斷他,呵呵的傻笑幾聲,仿佛撿到了寶一樣。
看着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無憂無慮的姑娘,淩影内心亂的像一團亂麻,她究竟是什麽人?又與磨達有什麽關系?他多希望一切隻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恩公?”見淩影暗自出神,鳳陌擡頭望着他,水靈靈的雙眸裏透着幾分疑惑,輕輕喚聲。
淩影聞聲,回過神來,看向眼前巧笑倩兮的鳳陌,微微一笑,道:“姑娘以後直呼我淩影便好。”
“那你以後也得叫我的名字,鳳陌。”鳳陌有些讨價還價的說道,說罷,傻傻的笑了笑。
淩影微微一笑,喚聲:“鳳陌!”
淩影說罷,擡起頭,仰望着萬裏晴空,白雲朵朵……鳳陌……雖然不知到你究竟從何而來,去往何處,可若有一天你恢複了記憶,你還記得如今的鳳陌嗎?
“淩少俠,太子有請!”淩影暗自出神,聽有人呼喚,回過神來,轉身看向來人,正是太子的侍衛---李季。
淩影應了一聲,道:“有勞李侍衛了。”
聽淩影應了聲,李季這才擡起頭來,目光卻被淩影身旁的絕色少年所吸引,縱是女子,怕也難生的這麽精緻吧!
女子?李季腦海突然閃過一人,身子一怔,原本探詢的目光變得尖厲起來,似是要看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感覺到李季目光的轉變,本來還無所謂的鳳陌吓得往淩影身後躲了躲。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李季趕緊收回目光,看向淩影。
淩影看了眼鳳陌,轉目看着李季,眉間微挑,旋即恢複如常,問道:“太子在哪?”
“太子和閱将軍在操練場。”李季躬身回答,不再看鳳陌。
聽罷,淩影轉身看向鳳陌。
鳳陌見淩影看着自己,似是知道淩影的想法一般,莞爾一笑,道:“放心好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你認識路?若是不認識,可讓人送你回去。”淩影有些不放心,便招了一個人認識的守衛,讓他帶着鳳陌回去。
李季聽兩人說話,心中暗想:爲什麽從未見過呢?這樣一個容貌絕色的人,很難不引起注意的。
李季心中有疑,忍不住開口詢問道:“淩少俠,這位公子是?”
“這是在下的朋友,鳳陌,李侍衛有什麽疑問嗎?”淩影微笑回道,繼而又反問,笑容有些冷,聲音也有些不悅,似很反感李季猜疑的目光和語氣。
李季見狀,微微一笑,不急不慌的解釋道:“看來淩少俠是誤會了!我隻是沒有見過鳳陌公子這般俊美的人,見少俠認識,忍不住好奇!真是失禮了”!
淩影微微挑眉,沒有回話,隻是冷冷看了李季一眼。這個外表看起來溫和英俊的李季,真的隻是一個區區侍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