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我丢下,我怕。”她哭,哭的梨花帶雨,哭的身子也跟着輕顫。
她不知道爲什麽這麽害怕被抛棄,她隻是覺得心裏害怕,很怕很怕,就仿佛曾經被抛棄過一樣。。
淩影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鳳陌緊緊的抱住,心裏想着要掙開她,身體卻僵住不動,任由她抱着。
被淩影安排在外好幾天不見人影的無塵,應景的出現在兩人身邊,身後還跟着參布三兄弟和劉代。幾人見淩影與個男子抱在一起,說的話暧昧不已,紛紛别過臉。
意識到氣氛不對,鳳陌止住哭泣,擦幹眼淚看向那幾個陌生人,除了那個穿淡藍色衣衫的男子,是噙着一抹看好戲一樣的笑容以外,其他幾人均是闆着臉。再看淩影,臉也黑的厲害。
支開了鳳陌,幾人來到淩影的住處,剛入了門,無塵便再也忍不住笑意,他一眼就看出鳳陌是女子,哈哈大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啊!”
參布聽他這麽說,本來就氣的發黑的臉,立即變得更黑了,怒斥道:“無塵兄弟怎麽還說得出這話!”
轉而又看向淩影,大聲道:“淩少俠,你……你怎麽能……就算如此……大庭廣衆之下……若是被人知道,傳了出去,以後在兄弟們面前還有什麽威信。”
參布雖然沒有怒吼,聲音确實極度的不悅。
雖然勝仗以後,淩影依約将隊伍交予閱堂,然而,那些兄弟卻早已歸服了淩影。這些事大家也心知肚明,若是皇上封了将,那一千多精煉的将士日後還是會歸到淩影手上。
如今他卻鬧個斷袖之癖出來,讓參布原本高昂的鬥志一下子跌到低谷。
參倉參滿一直爲大哥馬首是瞻,見參布如此,也沒說什麽,隻立在一旁等淩影說話。
劉代雖不能比淩影和無塵,卻好歹也識些字,比起參布,倒是沉穩許多。
劉代看着淩影,聲音輕緩的道:“淩少俠,參布大哥所說确是實話,淩少俠這時候還是注意些好,免得誤了前程大事。”
見幾人如此擔心的模樣,淩影心中一暖。一路走來,經曆諸多風雨,淩影在行軍途中最大的收獲恐怕莫過于收了人心,又結識了參布兄弟和劉代。
參布雖脾氣火爆,卻也知輕重緩急。劉代智謀雖不足淩影與無塵,遇事卻沉着冷靜,處理有序。
參倉參滿年紀與淩影相仿,卻比淩影高出一個頭來,兩人也是骁勇善戰,比參布穩妥些,也沉悶些。
四人皆是剛正不阿的人,與淩影無塵一路走來倒也成了密切的朋友。
淩影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道:“他人說什麽由他說便是。若我隻因一個斷袖之癖失了人心,那隻能說明我能力不夠,若是能力足夠,又怎麽會輕易因爲一個小小的私事失了人心!”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要知道,在滄漠,有斷袖之癖的人是最下等的人,人人唾之。
參布聽他這麽淡然的一說,終是忍不住大怒,暴跳而起,指着淩影,怒叱道:“你太讓我失望了!”說罷,摔門而出。
劉代趕緊上前攔住。參布背對着淩影,止住腳步。劉代目光急切地看向淩影,示意要他說些什麽。誰料淩影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參布大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劉代道:“參布大哥先别急,先坐下來聽淩少俠怎麽說,再評判也不遲。”
參布聞言,怒氣稍減,轉過身來尋一把椅子坐下。依然有些不悅的說起正事,道:“這幾日我與二弟三弟在軍中與那些人同吃同住,套了一些話,後來再查,卻都是些無用的廢話。”
劉代也闆起了一貫溫和儒雅的臉,沉聲道:“這幾日,我在軍中也旁敲側擊的打探,依舊是沒有任何消息。我猜想,這奸細會不會是不在軍中。”
無塵聞言,看着劉代哈哈大笑,道:“劉代老弟真是聰明人。”
聞言,所有人皆是一驚。
淩影輕挑濃眉,喃喃道:“果真如此嗎?莫非真是朝野之人?若是如此,那漠京這趟,是非走不可了。”
“至于是不是朝野之人,還不清楚,卻可以肯定不是軍中之人。”聽了淩影的低語,無塵收起笑意,聲音淡淡的說道。
幾人一番商讨過後,已是深夜。淩影舒緩緊蹙的眉頭,低歎一聲,起身對着幾人微笑道:“既然如此,各位就先回去收拾行裝,明日一起回京。”
第二日,天剛露出一絲光亮,一行百人的隊伍便已整裝待發了。
鳳陌緊跟在淩影身後,寸步不離。
衛時見淩影身後竟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年,不禁望的有些出神,可真是俊美的少年,隻是,爲什麽沒見過呢?
沒有細想太多,衛時轉身望着漠京方向,大喊一聲:“出發!”
一聲令下,隊伍便浩浩蕩蕩的向漠京方向移動而去。
李季跟在衛時身旁,雙目卻緊盯着鳳陌,昨夜的事情猶在眼前。
“你究竟是誰?”
在花園内獨自散步的鳳陌,突然被一個英俊的男子擋住去路,男子厲聲喝問,鳳陌被吓了一跳。
擡起頭來細細一看,才發現竟是早上見到的那個人,當時他來找淩影,淩影好像是叫他李侍衛。
鳳陌看着眼前的男子,雙手環抱于胸前,下巴微揚,沒好氣的反問道:“你又是誰?幹嘛擋我的路?”
“你是女子!”李季不是問,而是肯定的說。眼神中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冷意。
聽了李季的話,鳳陌解開環抱在胸前的雙手,右手遮住半張的櫻桃小嘴,鳳眸睜的大大的,佯作驚訝道:“你、你怎麽知道的?”
忽而又冷冷一笑,冷聲反問道:“你知道又怎麽樣!是要我誇你聰明嗎?”
“果然是你!”李季冷哼一聲,雙目怒瞪鳳陌,聲音愈發冷劣,厲聲喝道:“你來滄漠做什麽!”
“你認識我?我是誰?”仿佛沒聽見會李季的厲聲呵斥一般,鳳陌睜大了水靈靈的雙眼有些驚奇的問道。
“隻要你不惹是生非阻礙我,我絕不管你做任何事,若是你做出我底線之外的事,休怪我不念舊情。”李季忽略她的問話,冷到極緻,神色極其嚴肅,話語極其清楚的警告她。
“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我又不認識你!好狗不擋道,閃開!”
他不回話也就算了,還莫名其妙的沖她發貨,鳳陌隻覺得這個人實在讨厭,本來還以爲他可能認識自己,對他有一絲好感,結果他竟是這樣的人。
一時間火氣也蹿了上來,原本嬌鈴鈴的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說話間,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李季,徑直往房間的方向走去,李季猝不及防,竟被推得連退了兩步。
“你這是做賊心虛嗎?”李季不怒反笑,隻是語氣依然冰冷。
聽到李季挑釁的話,鳳陌停下腳步,優雅的轉過身,嘴角閃現一抹狐媚冷冽的笑容,輕聲道:“聽淩影叫你李侍衛?你若是瞧上了我的美貌,也不必這樣來搭話引我的注意。就算你是真的認識我,但方才瞧你的态度,你我曾經的關系也不怎麽和睦吧?不和睦的話就盡量避着吧,以免丢了性命。”
鳳陌說罷,轉身便走,剛走出兩步,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麽,回眸一笑,嬌聲道:“哦,對了,我現在的名字是鳳陌。淩影給我起的。”
李季怔在原地,他敢肯定,這個鳳陌就是他熟識的那個女子,她的一言一語,一行一動都完全往那個人身上靠攏。
李季望着那玲珑精緻的背影,冷哼笑道:“你會後悔的。”
鳳陌頭也不回,淺聲嬌笑,道:“誰知道呢!”
“李侍衛是認識鳳陌嗎?”見李季一直冷眼盯着鳳陌,看的出神,淩影駕馬稍微靠近了些李季,鳳陌緊随其後,淩影淺笑着問,聲音不大,隻有他們三個人聽得見,字句卻說得清楚。
突如其來的聲音将李季從回憶中拉出,淩影不知何時已到了自己身側,離自己不過兩步距離,自己竟未有絲毫覺察。
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李季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之色,旋即尴尬一笑,有些難爲情的解釋道:“不認識,隻是鳳陌公子相貌極爲驚豔,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
說罷轉目望向鳳陌,雙手拉緊僵繩,微微側過身子,朝鳳陌颔首淺行一禮,笑着道:“也請鳳陌公子原諒在下的失禮。”
“哼!”鳳陌冷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理他,看着兩邊緩緩移動的風景,假裝不在意,卻又偷偷豎起耳朵聽兩人說話。
“呵呵,李侍衛即不認識也就算了!鳳陌受了些傷,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見李侍衛一直看她,本以爲是認識的,還想能不能請李侍衛幫個忙,真是可惜了。”淩影溫和一笑,似是無意,又似是有意的說。說話間目光不離李季左右。
李季聽罷,不由一驚,忘記了以前的事?是……失憶?哼,對于眼前的姑娘,他更相信她是佯裝失憶。
隻是片刻,李季立即恢複常色,似是十分惋惜的低低歎聲,沉聲道:“唉……真是可惜了!淩少俠,未能幫到你,在下實在是抱歉。”
“呵呵,李侍衛說的什麽話,這種事也不是一日兩日可以解決的,更何況,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即是忘記的,也就是過去了,過去于将來而言,不過是個回憶,忘了也并非什麽壞事。”淩影将李季的變化盡收眼底,微微一笑,似是毫不在意的道。
“就是!淩影的說對!忘了就忘了!反正我也不想記起!我總覺得那是不好的!忘了最好!”聽罷淩影的話,本來扭過頭假意看風景的鳳陌,立即轉過臉來,噘着小嘴,下巴微揚,斜視着李季,緊接着話茬應和道。
淩影見她如此模樣,不由得低笑一聲,眉眼也完出了一抹溫和的弧度。
李季不理會她那挑釁的模樣,也無意再與兩人糾纏下去,看了看已遠在前方衛時馬車,拱手道:“我已落下太子許多,就先行一步了。”說罷,也不等兩人回話,便駕馬飛奔而去。
跟在淩影身後不遠的無塵等人見李季走後,跨下稍稍用力,身下的馬頓時加快了速度,未幾,便跟上了淩影。
“小子,那李季怎麽氣沖沖地走了?”無塵笑呵呵的看着李季迅速遠去的背影,有些幸災樂禍的問。
淩影淺淺一笑,裝糊塗的反問道:“有嗎?我怎麽沒看出來?”
無塵收起笑容,似是無意的問道:“看出什麽來沒?”
淩影眼睛餘光看了一眼正在和婉兒說笑的鳳陌,淺笑道,“看出來李侍衛是個不錯的人才。”
參布有些不同意淩影的話,不屑的說道:“比起淩少俠,那李季算什麽!”
卻不想無塵與淩影卻是相視一笑,本來還想搭話的劉代見他倆笑的意味深長,細想之下,才驚覺兩人是話中有話,應是與昨夜商談有關。想至此,劉代忽而也是低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