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笑什麽?”見劉代也笑了起來,參布不高興的道。
劉代接過話,笑着道:“沒什麽,隻是覺得參布大哥說的極有道理,若是被那李季聽到了,定會視淩少俠爲勁敵。”
參布雖然不識幾個大字,但也是混過江湖的人,怎麽說也算的上見多識廣,如此一番,自然也知道不是這面上的意思,也沒多說什麽。
“那個壞家夥,他敢!誰欺負淩影我就殺了誰!”鳳陌雖然一直在與婉兒談笑,心思卻是一直放在淩影這邊,聽了他們的談話,把婉兒晾在一邊,忍不住湊上前搭話。
鳳陌粉拳緊握,眼睛冷冷地盯着遠處的李季後背,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殺氣,與她嬌美的容顔實在不符。
行在前頭的李季突然覺得背後一冷,打了個噴嚏。
淩影微微一笑,心裏有些暖,又有些疼,眼裏閃過一絲失落,要是她能永遠失憶多好……他害怕……怕她會太快恢複記憶……
參布見鳳陌湊過來,怒火忍不住的就蹿了起來,怒斥道:“你過來幹什麽!沒事離淩少俠遠點!”
“就不!關你什麽事!我就跟着淩影!就跟着!你能奈我何!”鳳陌似是一點都不生參布的氣,反倒是笑嘻嘻的調笑他,說罷,還不忘朝着參布做個鬼臉,吐了吐粉嫩嫩的舌頭。
見他這俏皮可愛的模樣,磨達隻覺胃中一頓翻江倒海,若是女子如此,倒是也罷,竟還是個男子,“不知羞恥!”參布低罵一聲,駕馬揚長而去。
見參布氣呼呼的駕馬離去,鳳陌得意一笑。
“鳳陌是女兒家吧?”沒有理會氣極而去的磨達,劉代側首看向鳳陌,微笑着問道。
鳳陌知道劉代是誰,方才聊天時,婉兒暗地裏把他們幾個都細細的介紹了一遍。
鳳陌嘿嘿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皓齒,淺聲笑道:“劉代大哥真聰明!不像那個大塊頭!笨的要死!哼!”
一路上,不似來時的緊急慌促,隊伍走走停停,不緊不慢的趕路,衛時有時候在馬車裏坐的悶了,也下車騎馬前進,沿途行賞風景,找着淩影談天說地,目光卻總是落在鳳陌身上,惹得鳳陌一看見他過來尋淩影,便氣的撅起嘴躲到一旁去。
而淩影卻始終對鳳陌若即若離,從不主動找她,她若來找,也是三言兩語打發掉,鳳陌卻似狗皮膏藥一般,就死死的粘着。
無塵與婉兒則是一路超前,并駕齊驅,歡聲笑語,打情罵俏,好不羨煞他人。
磨達自從知道了鳳陌是女兒身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原本冷冰冰的臉變得笑容滿面,閑來沒事時,還時不時的催促着她去淩影身旁,每當此時,鳳陌便故意不去,硬是把笑嘻嘻的磨達惹的皺眉生氣。
而鳳來國内,自從前方傳來磨達戰死,全軍覆滅的消息後,皇帝洛厲氣急攻心,卧病不起,鳳來國便整個陷入了陰暗的氣氛中,舉國上下惶恐不安。
自前安邦将軍磨克勒辭世後,磨達便是鳳來舉國通認的最骁勇多謀的戰将,他十三歲便随父親磨克勒出征打仗,十六歲便拜爲骠騎大将軍,在軍中,職位僅次于其父。
磨達的死後果本是沒有那麽嚴重,然而讓人心生畏懼的是磨達手下兩萬将士,竟覆滅的隻剩十幾人苟延殘喘的逃回國都,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是以我衆敵寡的局勢,輸在一個名不經傳,小了他六七歲的少年手中,對于這個少年,鳳來國的人皆是一夜之間聞風喪膽。
随着磨達死訊的傳開,淩影的名字也随之傳遍整個鳳來。甚至于傳至古桑國。然而,這都是後話了。
磨達死後,一時間,鳳來竟找不出一個堪比磨達的人來,唯一的一個人選,卻在七年前立了新太子之後,也突然銷聲匿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當時人們紛紛猜測此事是太子所爲,卻也沒有證據,就算有,也奈何不得。
朝中不停的發告示征集有意報效國家的英才,希望能找出一個可匹敵傳說中的淩影的人,許多有志之士紛紛欲借此機會一展宏圖大志。其中,便有一位二十左右的青年在萬千人中脫穎而出。
青年溫文爾雅,文質彬彬,謙和有禮,溫和從容,給人一種超然物外的脫世之感,洛厲聽聞有參加選拔的人中有這麽一個人,急切的将之召進皇宮觐見。
青年人緩緩走進大殿,向洛厲行禮道:“草民雲飛,參見聖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厲一見,氣度果然如傳言一般,大喜不已,道:“你便是雲飛?鳳來舉國唯你脫穎而出,所憑爲何?”
雲飛淺淺一笑,道:“孫子曾言,凡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後處戰地而趨戰者勞。我方雖先處戰地,以佚待勞,又有内線相輔,本該必得滄漠。”
說罷,微微一頓,又道:“然而,此次戰地卻是在滄漠國土之上,受制極多,故不能勝。是以,此次鳳來之敗,不在于敵方多強,而在于我方未能盡算先機。。”
洛厲聞言,不禁問道:“你有何過人之見?”
雲飛微微一笑,道:“雲飛不才,恰巧懂得一些五行八卦之術,天時、地利、人和,我方可盡得。”
而與鳳來國的慌亂不同的是,滄漠卻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前些日子蘭蒼宇便收到衛時手信,信中将邊關所有事情一一列出。信中自然少不了淩影。言辭之中不掩對他的賞識之情。
蘭蒼宇心中卻是喜憂參半,田奮死後,他便派人去查他的底細,卻沒有查半點消息,似是憑空出來的一樣。若是這個淩影一心報效國家,對于他而言,自然是好事,若是有其他的小算盤,那便是養虎爲患了。
衛時雖有智謀,卻因久處高位,自恃清高,容易輕敵。算算也半月有餘了,不出七日,應當便可到漠京了,屆時,定要好好的探探他的底細。若是善者,自是善待之,若是存有二心,也不能怪他手下無情了。
與皇帝的憂慮多思不同,滄漠的百姓都視這個傳遍天下的淩影爲神一樣的人物。尤其是漠京人士,聽說淩影回京,皆是翹首以盼,想要一睹尊容。
再回到淩影他們這邊,啓程已半月有餘,雖說是慢慢的趕路,但衆人也已是疲倦不已。畢竟是天天走,天天趕,又露宿野外,吃食也是糙米野菜,任誰也招架不住,騎着馬的人還好,那些步兵,就是更不好受了。
“太子,這連連趕了半月的路,也未曾好好修整過,大部分人都已經有些難以支撐了,前面有個鎮子,要不在那作個修整吧。”看着疲倦不已的護衛兵,李季有些于心不忍,湊到衛時身邊,低聲建議道。
“嗯,好,那就前面鎮子上修整一夜吧。”衛時想也未想,便應了李季的話。
李季跟着他也有五年了,五年來助自己暗奪太子之位,穩定太子之位都出了不少計策,是以,衛時對李季的話從來不會質疑否定。李季的忠心五年來他也是看在眼裏的。
“那屬下先派人前去探探路。”見衛時答應,李季拱手回聲。旋即招了身旁的一個護衛前去探路。
落日餘晖燼,夜色漸朦胧。派去的侍衛卻依然未歸,隊伍一路前進,鎮子也漸行清晰,與夜色不同的時,鎮子裏火光搖曳,隐隐約約有凄喊聲傳來。
“不好!”跟在衛時馬車後的淩影當即驚呼一聲,不等衛時發話,便駕馬飛奔而去,無塵磨達等人見狀,原本悠閑的神色也當即一變,駕馬緊跟而去。
衛時正在馬車内小栖,聞聲,緩緩掀開轎簾,隻見連連幾個快馬閃過,順着馬的方向望去,衛時先是一愣,旋即反映過來。
“太子,前方似有異動。”李季也發現了異常,趕緊上前向衛時禀報。
誰知話還未說完,便聽衛時大聲令道:“加緊腳步,快速前往前方的鎮子。快!”
派出去的侍衛也終應聲應蹒跚而來,此時的他衣衫淩亂,身受重傷,趴在馬背上,任由馬馱着,氣息微弱,見到太子隊伍,那人嗡嗡的呢喃,“太子……前方……”話還未說完,便昏了過去。
“殺!統統殺光!哈哈哈哈……”淩影還未入鎮裏,便聽到鎮内傳出一聲清晰刺耳的粗厲笑聲,聲音中沒有絲毫血性。與之一起響起的還有百姓的哀鳴聲,驚恐慘絕。
“住手!”淩影怒吼一聲,聲音似龍嘯獅吼,震的樹葉沙沙作響,就連放肆的大火也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些人皆是被震的身子一顫,不覺停下了手中的殺戮動作,見那些惡人怔住,倒在地下的百姓趕緊乘機逃走。
爲首的人騎在一匹棕色馬上,獐頭鼠目,面目猙獰。被這一聲驚得有些慌恐,緩緩轉過臉來,卻發現不過是個小毛孩,看着有些能力的,也就他身後那個臉上有道刀疤的七尺大漢了。
見沒什麽威脅,那人指着淩影大聲吼道:“哪裏來的毛頭小子!一并殺了!一個活口也不許留!”
跟在淩影身後的鳳陌聽那人說話狂妄,怒喝一聲,“找死!”
淩影還未反應過來,便見鳳陌已飛身出去,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把銀色細劍,劍鋒直逼那人。
“住手!”淩影見狀,大喊一聲,旋即飛身上前阻止,身子隻在一瞬間,便擋在了劍鋒前。
鳳陌見狀,立即收手,怎奈速度太快,劍鋒已入淩影左肩半寸,鮮血立即奔湧而出。
“你……你不要命了!”鳳陌趕緊收回銀色細劍,上前替淩影檢查傷口,語氣中又是怒,又是擔心。
淩影退後兩步,與她保持距離,不讓她的手落在肩上,微微一笑,安慰道:“别擔心,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皮肉傷算不了什麽。”
“你幹嘛要擋!這種人就該一劍刺死!你傻呀!”不理會淩影的刻意疏遠,鳳陌心疼的怒道。
淩影看着鳳陌,溫柔一笑。轉過身來看向那人,瞬間笑意全無,冷冷道:“此人要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