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之後,洛苛來到皇太後住處,掩不住欣喜之情,哈哈大笑着道:“母後,孩兒來給您請安了!”
靜淑太後慈愛的看着洛苛,柔聲笑道:“我皇兒可終于登上大統了!”
洛苛聞言,心疼的看着太後,道:“母後,爲了孩兒能有今日,您受苦了。”
太後溫柔笑道:“皇兒,母後隻有你能依靠,不爲你,還爲誰啊!”
說罷,突然面色一沉,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擔憂的道:“皇兒,母後這幾日眼皮總是跳的厲害,自從你父皇去了以後,就跳的更厲害了!母後擔心……”
洛厲微微一笑,打斷太後的話,笑着安慰道:“母後,您一定是累壞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别多想了。”
皇太後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但願是吧!”
适夜,一道黑影閃過鳳來皇宮高牆,輕車熟路的來到皇帝寝宮内。
此時洛苛早已熟睡,守衛站在寝宮外,也迷迷瞪瞪的打着瞌睡,忽驚覺眼前有一道人影閃過,猛地擡頭要去巡視,然而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疾手點了穴位,動不得,也說不得,隻能直直的站在那。
黑衣人輕輕推開房門,悄聲走進後又将房門穩穩的反鎖上。
兩邊侍女見有刺客闖來,剛要驚呼出聲,便被暗器點住穴位,立即昏睡了過去。
黑衣人緩緩走向洛苛寝榻前,雙目含恨,殺氣騰騰的盯着床上的男人。
在離床榻半丈距離處,黑衣人停住腳步,對着床上熟睡的人低喚一聲:“洛苛!”
洛苛在睡夢中聽到有人直喚自己名諱,睡意朦胧的怒聲斥道:“誰敢直呼朕的名諱!拖出去斬了!”
語罷,這才徹底清醒,睜開眼看了看錦緞帳頂,發現自己是在做夢,低笑一聲,又閉上眼睛要繼續睡。
“洛苛!”洛苛剛閉上眼睛,卻又聽床榻邊傳來冷冷地一聲呼喚。
洛苛驚的彈坐起來,側首望去,竟然發現床榻前竟有一黑衣蒙面人,驚聲叱道:“大膽賊人,竟敢夜闖皇帝寝宮!來……”
洛苛還未來得及将“人”字喊出口,便見一柄長劍抵在了咽喉處。
黑衣人冷冷地盯着洛克,諷笑道:“洛苛,我勸你最好還是安靜點,否則……在你還未喊出口前,這劍……”
黑衣人說着,手中稍稍用力,洛苛便覺喉間一陣刺痛,一滴溫熱液體自喉間緩緩溢出。
洛苛定眼看着黑衣人,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想要做什麽?”
黑衣人冷冷一笑,反問道:“我是誰?難道你聽不出我是誰嗎?要做什麽?呵呵……你要是聽得出我是誰,自然知道我要做什麽!”
洛苛聞言,沉心細聽,隻覺得隐約有熟悉之感,卻又想不出是誰。
洛苛雙眉緊蹙,低聲叱道:“你究竟是誰?”
黑衣人冷冷一笑,道:“這麽多年了,完全忘了嗎?那麽,這張臉呢?可還記得?”黑衣人說着,緩緩将面紗摘除。
洛苛定眼的看着黑衣人動作,面紗緩緩自黑衣人臉上移開,随着面紗漸漸的揭開,洛苛的瞳孔越放越大,越放越大,最後竟驚駭的倒縮在床角。
洛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英俊年輕的男子,聲音輕顫的道:“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你……你不是早死了嗎?”
洛克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鳳來前太子洛丹陽。
洛丹陽冷冷一笑,道:“看來這張臉你倒是記得清楚!”
洛苛吓得瑟瑟發抖,顫聲問道:“你……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死了嗎?”
洛丹陽低聲淺笑道:“可惜啊!天無絕人之路,倒是甯你失望了!”
“你……“洛苛驚恐的望着洛丹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洛丹陽突的收起笑容,欺身逼近洛苛,雙眼狠厲的盯着洛苛,劍鋒緊緊的抵在洛苛喉間,一道細長血痕漸漸深現。
洛苛驚恐的想往後退,奈何身子已經靠實了牆,退無可退。
洛丹陽握緊劍柄,直直的盯着洛苛,咬牙切齒的道:“當年若不是你和你娘陷害,我又怎會受這些苦?我母妃也不會含冤而死!”
洛苛輕輕咽了咽幹澀的喉嚨,似是手足無措的在枕下亂摸,眼睛閃閃躲躲的望着洛丹陽,驚慌地道:“不……不……大皇兄……你……你聽我解釋……誤……誤會!都是誤會!”
洛丹陽聞言,低嗤一聲,冷笑道:“誤會?陷害我母妃與奸臣勾結是誤會,那……派人暗殺我,燒我太子府,買通我府中下人,僞造畏罪自殺假象,放逐我舅父一家都是誤會嗎?”
洛丹陽回憶起往事,心中委屈和怨恨頓時升起,手下猛的用力,“噗哧”一聲細響,便見劍鋒已入洛苛喉間小半寸深。
“嘶~”洛苛疼的倒抽一口冷氣,清楚的感覺到喉間有鮮血汩汩流淌,滴落到胸前,濕了錦緞衣袍。
洛丹陽回過神來,收回刀鋒,冷冷地看着洛苛。
洛苛低下眼角,急切的解釋道:“大皇兄,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這一切真的與我無關,都是母後!”
洛苛微微一頓,低聲道:“這一切都是母後逼我的!是她想要做皇後,做太後,想要我做皇帝!”
洛丹陽冷冷一笑,譏笑道:“你真不願做這皇帝?”
洛苛聞言,淚流滿面的道:“大皇兄,我從小就與您關系最好,您也一直最疼我,我怎麽會忍心傷害你!”
洛苛神色痛苦的繼續道:“母後說得寵隻是一時,唯有得權才可一世,我勸過她的!可母後不聽,爲人之子,我又怎麽能做呢!大皇兄,求求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要害你!我現在就寫诏書诏告天下,還你清白,将皇位還你。”
洛丹陽厭惡一把甩開洛苛,用劍指着洛苛,痛恨的道:“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義,你爲活命,竟連你母親都能陷害割舍,真是可悲可歎!”
洛苛聞言,悲歎一聲,泣聲道:“大皇兄不信我,恨我,是對的,我不值得大皇兄信任了。”
洛苛說罷,擦掉眼角的眼淚,神色堅定的道:“大皇兄,我現在就寫诏書,宣布退位。”說罷,自床上起身,走到書桌前,鋪好紙張,提筆便寫。
洛丹陽見他拿筆就寫,心中大爲震驚,不禁将劍收回,走近細看,卻見洛苛寫的果然是退位于他,還他與母妃清白的诏書。
洛苛拿出玉玺,穩穩的蓋了一個紅章,然後将诏書雙手遞給洛丹陽。
洛丹陽雙手輕顫的接過诏書,有些不可思議的望着洛苛,忽地回想起十幾年前,那時候二人還是小孩子,整天在一起嬉戲玩耍的情景。
洛苛神色悔恨的看着洛丹陽,沉聲道:“大皇兄,我知道我罪無可恕,可我還是想大皇兄能在我死後原諒我。”
洛丹陽神色茫然的看着洛苛,又看着手中的诏書,心中震撼不已。難道……這些年真的是自己誤會了七弟嗎?
“呃!”洛丹陽正離神之際,一把短匕猛的刺進洛丹陽的後背。
洛丹陽緩緩轉過身,卻見洛苛嘴角嗪着盈盈笑意,嘲諷的看着他。
洛苛冷冷笑道:“洛丹陽,你又輸了!哈哈哈哈哈……”
這一陣狂笑,讓洛丹陽覺得周身氣血翻騰,洛丹陽猛的一提力,揮劍直刺向洛苛的喉間。
洛苛見洛丹陽揮劍刺來,吓得趕緊躲開,一邊躲,一邊大喊:“快來人!有刺客!”
洛丹陽聞聲,頓時将劍飛擲出去,長劍直直的向洛苛胸前飛速刺去。
洛苛見劍飛來,腳下剛要躲閃,便覺胸口一緊,長劍瞬時貫穿心髒。
“你……”洛苛睜大眼睛,直直的瞪着洛丹陽,重重的倒在床上。
“輸的是你!”洛丹陽看着倒下的洛苛,冷冷一笑。
屋外火光搖曳,人聲鼎沸,腳步聲也越來越近,親見洛苛身亡,洛丹陽迅速拿起诏書塞進懷裏,縱身跳出窗外。
“快!刺客在那!快追!”一個侍衛聽到破窗的聲音,猛的轉過頭去看,便見一道黑影自窗戶處躍出逃蹿。
洛丹陽身負重傷,隻往一處方向逃遁,侍衛跟在身後緊追不舍。
不多時,洛丹陽便逃到皇宮西南處的一座花園,看着這熟悉花園,洛丹陽蒼白一笑,他從小便喜歡在這玩捉迷藏,沒想到這遊戲,今日倒用在了救他性命之上。
憑着對花園的了解,洛丹陽幾番周旋,又值深夜,侍衛很快便跟丢了洛丹陽。
“快!再調三百人來!拿火把給我一寸一寸的照!刺客一定還在這裏!”洛丹陽躲在假山石洞裏,意識越來越模糊,突然聽到有人大喊一聲,洛丹陽又猛地清醒了過來。
洛丹陽自知此地不能久留,猛的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洛丹陽小心翼翼的避開巡衛,逃出了花園,跌跌撞撞地往冷宮方向逃去。
不知道她還在不在……希望她還活着,洛丹陽心裏不斷的祈禱着,此時,唯一能救自己的隻有她了!
“叩叩叩!”幾聲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她微微一笑,緩緩起身,将油燈點燃,執起已經掉了色的絲衣,不緊不慢的穿戴整齊。
又起身坐到銅鏡前,仔細的梳理着三千銀絲。
看着鏡中雙鬓斑白的中年美婦,她忽的輕聲一笑,笑着笑着,眼角卻又滴出幾滴淚來。
回憶仿佛如昨,那高高在上的男人不問青紅皂白,僅憑一面之詞,便狠心的将她妹妹賜死,又将自己打入冷宮,自己的娘家也在一夕之間破落。
看着鏡中之人,她低歎一聲,喃喃自語道:莊娴啊莊娴,沒想到你竟落得如此破落之境,就連死,也死的這般凄涼!”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前朝皇後—莊娴皇後,洛厲正妻。
“叩叩叩!”敲門聲又輕輕的響起,透過窗戶,她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高高的院門處,低聲冷笑道:“洛厲剛死,就急着來收拾我嗎?呵呵……真是見不得人多活一刻啊!”
她掌起油燈,面帶笑容,從容的起身向院門走去,輕輕将門打開。
洛丹陽強撐着身子,靠在門上,忽地門被打開,一個猝不及防,重重的倒撲在開門人的身上。
“啊!”本以爲門外是來索命的靜淑太後,卻不成想竟是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她不禁低呼一聲,雙手卻穩穩的扶住來者。
洛丹陽面色慘白,雙眼模糊看着面前熟悉的中年美婦人,輕輕喚聲:“姨……母……”話未說完,便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倒下。
待看清一身血迹男子的模樣,她心頭一震,低聲驚呼一聲:“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