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對着鳳來将士大聲喝令:“統統住手!”
鳳來将士聞言,皆驚訝不已,停下手中動作,各個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見鳳來軍停止攻擊,滄漠軍也随之停下,皆滿腹疑慮的望着雲飛。
閱堂不禁冷笑一聲,大聲叱道:“雲飛,如今勝負已定,你還想耍什麽花招?”
元志也是大吃一驚,驚駭的問道:“将軍,你在說什麽?怎麽能向敵軍求饒!他們是不會放了我們的!”
雲飛卻是微微一笑,低聲道:“你說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信我,我自然要值得你信。”
說罷,擡頭望向閱堂,輕聲笑道:“閱将軍,您也說了勝負已定,再敵對下去,我軍也隻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雲飛微頓,繼續說道:“然而,這些将士都是随我出生入死的,他們的命都在我手上,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如今生死存亡之際,我即能保他們性命,又爲何不保呢?”
說話間,淩影與援軍已趕到戰場,從外圍将雲飛大軍團團圍住。
雲飛看着外圍的援軍,又看了看淩影,微微一笑。
閱堂神色微愠,道:“雲飛,你當真以爲本将會愚蠢到,做出放虎歸山之事嗎?”
雲飛聞言,卻是輕聲一笑,道:“閱将軍,兵法有雲,兩軍對戰,全軍爲上,破軍次之,如今我軍願意歸降,閱将軍又何必要趕盡殺絕呢?”
一直未說話的天皓聽罷,在旁怒吼一聲,大叱道:“呸!廢話少說,你鳳來卑鄙無恥,無端挑起戰事,殺害我滄漠忠良無數,今日必要你鳳來軍全部葬身于此,以命抵命。”
劉代見天皓說話如此偏激,站上前一步,低聲道:“将軍,不論敵軍是否是真心歸降,隻不過,既然有此機會,倒不如趁此機會暫時休戰,以作靜觀。”
閱堂聽罷,也覺有理,心中暗暗斟酌細想,低聲道:“劉将軍所言有理,如今我滄漠已損傷過多,本将也不想再見有人戰死。”
天皓聽兩人商議,不由得怒上心頭,望着閱堂,急切的道:“爹!萬萬不可啊!這鳳來軍狡猾奸詐,留不得,此時應當乘勝追擊,将對方趕盡殺絕。”
參布聞言,忍不住說道:“少将軍,數十萬人命,怎可如此荼滅,說到底也隻是各事其主,各謀其事而已。”
天皓聽罷,怒氣更重,瞪着參布大聲斥道:“參将軍,你與劉将軍一直爲敵軍說話,究竟有何意圖!”
本在一旁靜觀的參倉聽言,頓時怒火中燒,上前一步,緊盯着天皓,沉聲斥道:“少将軍請注意言辭!”
“哈哈哈哈哈……”幾人正争辯着,突聽淩影大笑一聲,看着雲飛高聲贊道:“雲将軍真是好魄力!”
雲飛聞聲,轉過頭來看向淩影,回以微微一笑,道:“淩将軍過獎了!本将也隻是私心想保身後十萬人性命而已。”
淩影看向雲飛,淺笑道:“雲将軍有勇有謀,魄力驚人,若能爲友,自然是好!”
說罷轉目看向閱堂,正聲道:“閱将軍,末将認爲,敵軍既已歸降,便無需再戰,将軍若所有顧慮,可先将雲飛與其手下幾員大将擒住,待大軍完全歸服後,再釋放雲飛等人,如何?”
閱堂聞言,思慮片刻,沉聲道:“便依淩将軍所言!”
說罷,對着滄漠将士大聲道:“将雲飛與一幹将領拿下。”
閱堂看着滄漠将士小心翼翼的往雲飛身前靠去,沉聲道:“雲飛,你若真心歸降,就好好配合本将,本将絕不傷你性命。”
雲飛看着慢慢圍過來的滄漠将士,輕輕一笑,拱手道:“閱将軍,不必麻煩了,本将與身後諸将自己會走!”
說罷,轉身看着身後衆将,高聲道:“兄弟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但是,死,要死的值,如今大局已定,希望諸位不要做無謂的反抗,白白送死。”
鳳來大軍聞言,心中悲痛萬分,高聲應句:“是!”
雲飛聞聲,微微一笑,轉身挺起胸膛往臨漠關城内大步走去。
幾十滄漠将士神色緊張的緊緊圍在其左右,一直到将雲飛送到獄中,關押起來後才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晨光漸現,漠門、望漠、司南城三處戰局也漸漸落幕。
望漠關兩軍人數相差無幾,犧牲慘重,所幸最後仍是将敵軍剿滅,收複了失地。
臨漠城内,将雲飛、元志等人關押後,閱堂便召集所有人在大營中等候。
不多時,閱堂便邁步來到營中,淩影等人皆坐在下首,閱堂徑自走向上座坐下,看了看下座幾人,沉聲道:“關于十萬歸降的鳳來軍隊,諸位認爲該如何處置?”
天皓沒好氣的道:“如何處置?依我看,就該全部殺了!以絕後患!”
天皓說罷,轉目看向淩影,冷冷一笑,道:“淩将軍,你兄弟幾人不是一直爲鳳來軍求情嗎?不如你說說如何處置吧?”
淩影聞言,睥睨一眼天皓,起身看向閱堂,微微一笑,道:“閱将軍,若要十萬大軍完全歸降,就必須善惡相待。”
閱堂聞言,不禁問道:“何謂善惡相相待?”
淩影道:“善者更善,惡者更惡。”
劉代聽罷,疑問道:“三弟的意思是殺雞儆猴?”
淩影輕輕點了點,微笑道:“正是。”
參布疑問道:“可是這十萬俘軍也無人生事,總不能随便抓個吧?”
淩影聞言,輕聲一笑,道:“擒賊先擒王,殺雞儆猴自然是要從賊王入手。”
參布心中一驚,低聲道:“三弟是要殺雲飛?”
淩影聽罷,笑意更重,呵呵笑道:“大哥想多了,這要善待誰,又要惡待誰,不是我說了算的,還得看他們自己的心思。”
閱堂心中暗自盤算片刻,看向淩影,低聲問道:“淩将軍如何打算?說來聽聽!”
淩影看向閱堂,微笑道:“想必末将所要說的,閱将軍也都猜到了。”
閱堂聽罷,沉聲道:“本将猜想,淩将軍的意思是,先将十萬俘軍收編靜觀數日,然後再将雲飛等人放出,暗中觀察。隻要對方稍有所動,便立即絞殺,若一心歸順,便以禮相待。”
淩影聞言,微微一笑,卻笑而不答。
天皓聽罷淩影一席話,心中怒火沸騰,氣的扭過頭去看屋外,卻見不遠處鳳陌正倚門翹首以望,心中怒火頓消,笑呵呵的盯着鳳陌看。
鳳陌看到天皓正往自己這邊看,小嘴一噘,沒好氣的扭過頭去。
天皓卻不管鳳陌什麽态度,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遠處的鳳陌。
“咳咳!”閱堂見狀,往屋外看了看,又看了看天皓,幹咳兩聲。
天皓聞聲,趕緊回過神來,便聽閱堂正聲說道:“這幾日諸位也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此事就暫這麽定吧!”
天皓聞言,興奮的向閱堂一笑,道:“爹,孩兒有事就先走了。”說着就往鳳陌奔去。
天皓疾步走到鳳陌跟前,笑意盈盈的喚聲:“鳳陌姑娘。”
鳳陌擡頭看了看他,敷衍的“嗯”了一聲,便收回目光,轉目向正緩緩走來的淩影望去。
“淩影!”見淩影走近,鳳陌立即歡笑着迎上去。
見鳳陌撲來,淩影淺淺一笑,溫柔笑道:“鳳陌!”
鳳陌親昵的拉着淩影的手臂,撒嬌道:“淩影,你說鳳來滄漠交戰我不便參與,要我待在屋裏别出去,我就沒出去,你答應我的,說做到了就陪我去玩。”
淩影輕輕一笑,任由她拉着,道:“答應你的自然不會忘的!”
“咳!”天皓看着二人,心中憤懑,刻意幹咳一聲,目光複雜的注視着淩影。
淩影轉目看向天皓,微笑問道:“少将軍可還有什麽事嗎?”
天皓怒視淩影一眼,旋即轉爲溫和的目光看向鳳陌,淺笑道:“聽聞鳳陌姑娘喜愛稀奇玩意,我那剛好新添了幾件,若是姑娘有空,随時歡迎前來。”
鳳陌睥睨天皓一眼,沒好氣的道:“誰說我喜歡了?不喜歡,我就喜歡和淩影在一起。”
淩影看着鳳陌,微微一笑,笑道:“傻陌兒。”
鳳陌沖着淩影甜甜一笑,轉身看向天皓,道:“少将軍,如今征戰之計,應當多想如何破敵才是,至于稀奇玩意,應當是纨绔子弟才稀罕的。”
天皓聞言,心裏恨得牙癢癢,卻仍故作友善的道:“鳳陌姑娘說的是,隻是鳳陌姑娘聰明伶俐,想向借機鳳陌姑娘讨教讨教罷了!”
淩影輕輕執起鳳陌的手,笑道:“少将軍怕要失望了,本将與陌兒還有約,就不多陪了。”
天皓見狀,隻覺心中怒火中燒,卻又發作不得,憤恨的甩手離開。
鳳陌沒想到淩影竟會主動牽起自己,羞得低着頭半天不言語,
淩影見鳳陌難得嬌羞的模樣,輕輕一笑,右手依舊牽着鳳陌。
未幾日,鳳來大敗的消息便傳入鳳來、滄漠、古桑三處皇宮。
洛厲聽聞鳳來三十萬将士一夕慘敗的消息之後,便一病不起。
“咳咳咳咳咳!”鳳來皇宮内,洛厲躺在床上,止不住的狠咳着。
馬公公侍奉在一旁,彎下身子,擔憂看着洛厲,輕輕喚聲:“皇上!”
“咳咳!”洛厲又輕咳幾聲,聲音極輕的道:“馬公公,朕恐怕時日無多了,你扶朕起來坐坐。”說着,吃力的将手伸給馬公公,馬公公趕緊上前扶起。
洛厲坐起身來,悔恨的歎道:“唉!朕一生糊塗啊!朕太寵皇後和太子了!以至于他們母子說什麽朕都信了!朕太糊塗了!糊塗啊!朕怎麽就許太子這攻打滄漠的建議了呢!”
洛厲輕輕喘息片刻,沉聲又道:“朕雖在皇位,卻早形同于退位了啊!太子野心勃勃,朕真是擔心這鳳來百年基業會毀在他手啊!現今兩國已經開戰,已無退路可走,朕如今隻是放心不下洛兒,自從磨達死後,她便再無消息!”
“噗!”洛厲正說着,突然口吐一口鮮血,重重的倒在床上。
“皇上!”馬公公痛呼一聲,卻不見洛厲有所回應,驚恐的大聲呼喊,“禦醫!禦醫!”
一直侍奉在寝宮禦醫見狀,趕緊上前查看,幾番探視,禦醫忽的手上一抖,跌退到床榻下方,伏跪在地,痛呼一聲:“皇上、皇上駕崩了!”
未幾時,鳳來皇宮便傳出一陣低沉冗長的喪鍾聲,震的鳳來百姓心也跟着輕顫。
第二日,行了國喪。第三日,太子洛苛便匆匆登位。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朝着洛苛齊聲參拜。
洛苛雙手輕輕撫摸着龍椅,看着坐下百官,得意的大笑一聲,高聲道:“衆愛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