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雲飛如此說,淩影不覺暗自一驚,即使雲飛已作階下囚,任人宰割,但作爲鳳來一國之将,卻對鳳來皇帝之死如此淡然,實在有違常理,除非,他早有料到,若是如此,那麽此次歸降,必有蹊跷。
想到此,淩影更覺眼前之人不簡單,遂作不知的笑道:“雲将軍既然如此說,本将也無需多言了,先告辭。”
雲飛拱手道:“淩将軍慢走。”
見淩影離開,元志痛心疾首的道:“将軍,如今皇上駕崩,鳳來朝内必然大亂,我等難道就真的坐在這不管不問嗎?”
雲飛透過天窗,看向牢外藍天,輕輕一笑,道:“當然要管!”
淩影自見過雲飛後,便一直沉默不言,坐在涼亭中,出神的望着南飛的大雁。
鳳陌見淩影出神,輕手輕腳的走近,悄然坐到他身旁,也看向天邊一字大雁,許久才道:“淩影,你從午時一直坐到這夕陽夕落,是在擔心鳳來俘軍的問題嗎?”
淩影轉過身看向鳳陌,溫柔笑道:“不用擔心,我沒事!你一直默默陪我到現在,餓了吧?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來。”
淩影說着,便起身要去廚房找吃的。
鳳陌見淩影轉身就要走,趕緊起身攔在他身前,微微颔首,羞紅着臉,輕聲道:“你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做這些事,還是我去吧!你在這等着!”
鳳陌說着,就疾步要走,誰知腳下剛邁出一步,纖纖玉手便被淩影從身後一把拉住。
淩影輕輕拉住鳳陌,将她溫柔攬入懷中,輕輕一笑,溫柔道:“傻陌兒,你我還未成親,便要你跟着我東征西讨,過這種颠沛流離的生活,若是成了親,不知還要将你連累成什麽模樣,我又怎麽忍心再讓你吃苦?”
鳳陌隻覺得此時又羞又幸福,聽了淩影的話,更覺心中溫暖,嬌聲道:“我就喜歡這樣的生活,隻要能和你在一起,所有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淩影被鳳陌的話逗的輕笑出聲,呵呵笑道:“傻陌兒,說什麽胡話!”
說罷,深情望着鳳陌,道:“爲了你,莫說是入廚房取餐食,就算是餐餐爲你下廚,又有何不可?”
鳳陌聽了這話,心中雖歡喜不已,但卻總覺得男人不該入廚房那油煙污穢之地,小聲反駁道:“可是,你一個大男人……”
不等鳳陌說完,便聽淩影搶過話道:“男人又如何?男人不是更該保護好自己的女人,寵愛自己的女人嗎?乖乖在這等着,我稍後便來!”
淩影說完,也不等鳳陌回應,疾步便往廚房方向去。
“淩影……”看着淩影瞬間遠去的背影,鳳陌無奈的喊聲,卻沒有追上去,隻乖乖地坐在原地等。
鳳陌一人獨坐,看着兩隻蝴蝶從眼前翩翩飛過,雙雙落在豔紅的牡丹花上,想起梁祝化蝶,永世相随的傳說,隻覺得心中似有暖陽高照,幸福不已,不禁呵呵的輕笑出聲。
天皓遠遠路過,聽到有女子嬌笑聲傳來,便知是鳳陌,本以爲淩影會相伴在旁,不成想,竟隻有鳳陌一人,獨自看着雙雙彩蝶頻頻嬌笑,當即覺得實乃天賜良機,遂疾步走上前。
天皓走近,向鳳陌謙謙然施以一禮,道:“鳳陌姑娘獨自一人賞花賞蝶,真是好興緻啊!”
鳳陌看着雙蝶,一心想着淩影,暗自出神,并沒有注意天皓走近,突然聽到身旁有人說話,猛然間驚的回過神,卻見來着是天皓,當即覺得心情欠缺,橫眉冷眼的看着天皓,沒好氣地道:“有沒有興緻與你何幹?”
天皓聞言,微微一愣,旋即尴尬一笑,故作不在意的道:“不知我有沒有榮幸,能坐下與鳳陌姑娘一同欣賞如此美景?”
鳳陌睥睨天皓一眼,斬釘截鐵地道:“沒榮幸!本姑娘不屑與小人爲伍。”
“你……”天皓聞言,瞬間怒上心頭,剛開口要叱罵,卻想到對她不能太過強硬,便硬生生把這口怒氣給強咽了回去,極其不自然的道:“既然鳳陌姑娘有事,那我便不多擾了!告辭!”
天皓剛轉身未走出幾步,便見淩影提着食盒自不遠處走來,兩人對面路過,天皓冷冷睥睨淩影一眼,冷哼一聲離開,淩影卻是微微一笑,從容向鳳陌走去。
天皓走了一段路程,不禁停下腳步回頭觀望,隻見淩影與鳳陌二人将食盒裏的菜肴一一拿出擺好,鳳陌吃着東西,一臉幸福模樣,淩影在一旁不時替她夾菜,偶爾還替她輕輕擦拭嘴角。
看着鳳陌那嬌俏幸福的模樣,想到她總冷眼對待自己,甚至辱罵自己小人,天皓恨的暗自咬牙。
“賤人!我閱天皓總有一天會得到你,讓淩影死在你的面前!”看着兩人,天皓暗自發誓。
有人歡喜,自然就有人憂愁,鳳來新帝登位當日便遇刺身亡,鳳來舉國上下都惴惴不安,一心猜測新帝的死是滄漠奸細所爲。因其他皇子諸侯此時也蠢蠢欲動,也有人猜測是鳳來朝中其他皇子趁亂而爲。
而真正的刺客洛丹陽卻靜靜地躺在偏遠冷宮裏,生死不明。
莊娴看着自己日日夜夜心心念念的外甥,她終于把他盼回來了,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方式,不禁淚流滿面,這孩子已經昏迷兩日了,卻仍未有要蘇醒的迹象。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求求您了!讓丹陽早日醒來吧!我願意以命抵命!隻求您能保佑這孩子,讓他平安無事。”莊娴跪在自己用泥塑的觀音像前,心中虔心祈求。
“咳咳!”适夜,剛入子時不久,莊娴坐守在洛丹陽床前,睡意朦胧間隻聽床上的人輕輕傳出兩聲輕咳,驚的猛然跳起,神色急切的俯身到洛丹陽身前查看,卻見他依是雙目緊閉,急切的悄聲連連呼喚:“丹陽!丹陽!”
“姨……母……”意識模糊間,聽到有人呼喚自己,那聲音又熟悉又親切,洛丹陽本能的回應一句,卻依舊睜不開眼睛。
莊娴聽到洛丹陽模模糊糊的喃喃回應一句,激動的淚流滿面,一會拉起洛丹陽的手,一會又輕撫他英俊的臉,一會又雙手合實,虔誠的跪在泥塑觀音像前不停地叩拜。
莊娴泣不成聲,不住的道:“丹陽!丹陽!乖孩子!乖孩子!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多謝觀世音菩薩!菩薩顯靈!你沒事!沒事!太好了!太好了!”
“姨母……”洛丹陽又輕輕回應一聲,卻比之前的聲音有清晰了許多。
“丹陽!丹陽!”莊娴聞聲,傾身俯在洛丹陽身前,急切的看着洛丹陽,眼淚不住的滴落。
洛丹陽吃力的緩緩睜開眼睛,耳邊傳來莊娴激動的話語聲,視線模模糊糊間,隻見一個遲暮女子傾俯身子,目含關切的看着自己,想來這冷宮之中,除了前朝皇後莊娴,也别無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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