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影聽聞将士來報時,便覺有異,也不等閱堂與劉代,就先一步前來了,誰知剛來便見雲飛出手暗傷參滿。
淩影頓時心中殺心便起,不僅僅是因爲他重傷參滿,更是因爲他無心歸順滄漠,對于有才能的人,要麽留爲己用,要麽讓他消失于世。
雲飛感覺後背脊椎骨傳來幾聲脆響,幾絲涼意似無形的蜘蛛絲一樣,滑進心底。
隻是眨眼之間,雲飛似是絢爛綻放後的煙花,緩緩墜落下。
“雲将軍!”于山低聲驚呼一身,閃身上前接住雲飛。
于山越過牆頭并沒有立即走遠,而是躲到一旁以避開追擊,再伺機逃跑,卻聽到院内傳來打鬥聲,隻片刻功夫便見雲飛越上牆頭,正欣喜之時,卻又見雲飛背後有寒光直襲,躲避不及,重創在身,自高處跌落。
于山接住雲飛,背負在身,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見雲飛跌落,淩影立即派人繞出院子去尋,自己則快步走向參滿。
參布扶住參滿在懷裏,眼泛淚光的看着懷裏昏迷不醒的弟弟,連連急喚:“阿滿!阿滿!你醒醒啊!”
參倉也蹲身在參滿身旁,緊緊拉着參滿的手,心痛至極連聲低喚:“阿滿!阿滿!”
原本叫來是爲雲飛看病的軍醫見此情形,緊步小跑的跟在淩影身後。
“五弟!”淩影疾步上前,蹲下身子,心疼的看着嘴角還殘留微微血漬的參滿,雙眉緊鎖,臉色更是陰沉。
軍醫也忙蹲下身子去爲參滿診斷。
劉代與閱堂随身在後,見所有人都圍在一起,驚覺不對,立即加快腳步上前。
見參滿受傷,劉代溫和的臉上瞬間布滿驚痛之色,急喚一聲:“五弟!”
閱堂看了看參滿,又看了看淩影幾人,最後看向軍醫,沉聲問道:“謝軍醫,參滿将軍傷勢如何?”
謝安細細凝眉,沉思半晌,急迫的神色也慢慢緩和,起身向閱堂與淩影等人拱手道:“諸位将軍不必擔心,參滿将軍無性命之憂。這掌正中胸前,力道強勁,好在參滿将軍身體健碩,硬擋了幾分力道,這才免去了性命之憂,隻是……”
“隻是什麽?”參布參倉疾聲問道。
謝安道:“隻是參滿将軍深受内傷,有幾處勒骨骨折,還需要靜養些時日,才能慢慢醒來。”
參布參倉聞言,重重的松了口氣。參布喃喃道:“隻要能醒過來就好,能醒來就好!”
劉代趕緊道:“大哥,先将三弟放擔架上擡回房間再說,這屋外夜涼。”
參布這才想起,趕緊将擔架拿來,和參倉輕手輕腳的一起将參滿擡到擔架上。
淩影在一旁看着這一幕,一言不發,臉色極其陰沉,眼神之中有絲絲殺意,又有幾分自責。
劉代看在眼裏,心知淩影是爲參滿受傷的事而自責,上前輕輕拍了拍淩影的肩膀,安慰道:“三弟,此事誰都不願它發生,但世事不能全然預料。”
淩影哀傷的低歎一聲,喃喃道:“我明知雲飛有異心,卻還是讓大哥他們押送……我應該親自押松的……五弟也就不會受這無妄之災了!”
參布聽到兩人對話,看向淩影,道:“三弟,此事不怪你!都怪我,你與二弟明明千叮咛,萬囑咐了,我卻還是中了那賊人的奸計,怨不得你。”
參倉聽參布這麽說,忍住心痛弟弟的難過,立即勸慰幾人道:“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都不要自責了,方才謝軍醫也說了,阿滿沒事!戰場上的男人哪個不要受傷留疤的。”
參布聞言,看向參倉,旋即點了點頭,呵呵的笑着對淩影和劉代道:“阿倉說的是,阿滿這是一次受傷,日後都平平安安。”
劉代也佯作無所謂的呵呵幹笑兩聲,道:“大哥說的是!大哥說的是!”
淩影眉間稍緩,對參布道:“大哥,還是讓我來擡吧!”
說着,便結果參布手裏的擔架,與參倉一擡着參滿向房間走去。
第二日天還未亮,鳳陌便風風火火沖出房門,疾步向參滿房間走去。
昨夜淩影說讓她在屋裏不要出去,說什麽她可能是鳳來人,有關滄漠與鳳來的事她不便置于其中,以免左右爲難。
她在房内苦等到第二日醜時也不見淩影來跟她說情況,一大早問了侍衛才知道,參滿受傷了。
淩影此時的心情就像山雨欲來時的天氣。昨夜雲飛剛摔落下,他就派兵去尋,誰知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那一劍,除了冷鋒能躲過以外,至今還無人躲過,他清楚的看到那一劍落在了雲飛身上,就算雲飛武功絕世,不會立即身亡,也不可能有能力繼續逃亡,除非有人救走了他。
于山背着雲飛一路小跑,汗如雨下,流到眼睛裏,辣的眼睛生疼,他不敢停下擦拭眼睛,狠狠地眨巴幾下眼睛,忍者疼和累繼續在夜色裏逃亡。
直到逃到一片小樹林裏,于山這才敢停下喘口氣。
他輕輕将雲飛放下,雲飛氣息細弱遊絲,仿佛随時會油盡燈滅。
于山急切的低聲喚道:“将軍,你一定要撐住!爲了太子的大業,也爲了雲家的大業,你一定不能倒下啊!”
雲飛絕然一笑,細氣道:“于山……我……不行了……你……一定……要……好好……輔佐……太子……”
于山聞言,痛心不已,哭聲道:“将軍不會有事的!将軍莫說那胡話!”
雲飛隻淺淺一笑,身子便癱軟了下去,再無氣息。
“将軍!”感受到雲飛的逝去,于山痛呼一聲,抱着雲飛的遺體,痛聲道:“将軍遺願,于山誓死不忘!”
說罷,徒手挖了一個坑,流着淚将雲飛掩埋。
于山用那因挖墳而傷的血迹斑斑的手自懷中掏出半面虎符,定定的看了許久,而後揣進懷裏,頭也不回的向鳳來跑去。
“你說什麽?”洛丹陽坐在石凳上的身子猛然一顫,又猛地跌坐在石凳上。
嘴裏喃喃自語:“雲……飛……他……死了?怎麽可能!”
洛丹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雲飛聰明冷靜勇敢,與他從小一起長大,更是他在衆叛親離後唯一沒有離他而去的兄弟。可是,如今他唯一的心腹之交卻棄他而去,與世長辭了!
于山曆經萬難回到鳳來,幾處尋找無果,便偷偷潛入冷宮,果然尋到了洛丹陽,立即将一切來龍去脈說明,說罷将虎符交出。但卻沒想到洛丹陽的反映會如此的大。就算是當年被洛苛迫害,他也沒如此絕望痛苦過。
洛丹陽捏着雲飛遺留的半面虎符,眼眸陰冷的看着夜色,恨恨咬牙道:“淩影!我要你血債血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