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看着悲憤交加的洛丹陽,低聲問道:“太子,如今我們該怎麽做?”
洛丹陽擡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雙眸陰冷的道:“依計行事。”
于山道:“雲将軍生前已将效忠于洛苛的将士暗中調入戰場,如今軍中皆是效忠太子的人,隻要太子一聲令下,二十萬大軍便會立即揮師入京。”
洛丹陽問道:“如今大軍安紮何處?”
于山回道:“依太子吩咐,自從洛苛死後,便由雲離将軍帶領入京,此時正隐秘駐守在在城外三十裏處的峨連山。”
峨連山山脈錯綜複雜,連綿起伏,山中林木蔥郁,是極适合隐蔽的場所,故當初洛丹陽才想到要在此隐匿大軍。
洛丹陽點了點頭,道:“既然大軍已到,已無後顧之憂,接下來便是六王了!。”
于山聞言,向前微微探身,疑問道:“太子接下準備怎麽做?”
洛丹陽手指輕輕敲打了下桌案,陰冷奸黠一笑,道:“煽風點火,借刀殺人。”
于山瞬間便明白洛丹陽所指,驚道:“太子是要六王自相殘殺,坐收漁利?”
洛丹陽微微一笑,道:“正是!洛苛身亡,朝野群龍無首,各地封王蠢蠢欲動,揮兵駐守京師六處要地,隻是彼此相互制衡,誰也不敢做那出頭鳥,都妄圖等待對方先動,自己好坐享其成。”
洛丹陽微微一頓,目光越過窗口,看向天邊一鈎若有若無的彎月,嘴角微揚,徐徐道:“六王之中,闖王洛赫向來與靜王洛秉恒不合,闖王生性驕傲自大,粗魯莽撞,最易激怒。靜王雖驕傲自負,不可一世,卻是其中最具智謀穩重的一個,此人最難對付。梁王洛書,雖有智謀,卻智謀不足。沛王洛令急功近利。而越王洛應何、魯王洛勒則有一個共同點,便是貪小利。”
于山聞言,驚疑的問道:“太子是想借闖王與靜王之間的間隙,挑起兩王相争,繼而引發其他四王起兵?”
洛丹陽看向于山,胸有成竹的冷笑道:“既然六王想要相互制衡,那我便給他一個真正的相互制衡。”
洛丹陽将計策一一說與于山,于山聽罷,大驚失色,擔憂的看向洛丹陽,道:“太子如今傷勢未愈,怎好冒此大險,還是讓于山一人去吧!”
洛丹陽聞言,微微一笑,道;“這等小傷,無礙!你一人無法顧全,萬一錯失良機,到時局面難以掌控,不知要生出多少變故。”
于山沉默片刻,低歎一聲,道:“太子多加小心!”
于山說罷,便立即動身。
在旁一直未說話的莊娴見于山離開,這才滿懷傷感的起身坐到洛丹陽身前,憂心忡忡的道:“丹陽,此去危險重重,姨母爲你重新包紮下傷口吧!”
洛丹陽故作輕松的輕聲一笑,安慰道:“姨母不必擔心,丹陽必定帶着捷報平安回來見姨母。”
莊娴一邊聽洛丹陽說,一邊輕輕的替他解下沾有斑斑血迹包裹傷口的纏帶,由于冷宮沒有傷藥,也沒有可以滋補的食物,即使是過了十餘天,洛丹陽的傷口還是愈合的極慢。
“嘶~”纏帶粘連在傷口上,扯動着傷口,洛丹陽疼的低抽一口冷氣。
“唉!”聽洛丹陽低嘶一聲,莊娴輕輕哀歎一聲,手腳更輕了。
而此時的于山正緊迫的往靜王府趕去。
靜王府高牆大院,府門外八名門衛把守,又派四隊十人的巡衛來回巡視。
于山暗中觀察許久,借着月色閃身來到院牆的東南角,待巡衛走遠,翻身越過牆頭,潛入府内。
于山剛落下腳,便見不遠處一隊巡衛正齊步走來。于山心中暗驚,左右環顧,見右手邊兩丈處有一叢打點精緻的密竹叢,閃身便躲了過去。
靜王府内燈火若隐若現,巡衛隊來來回回,于山幾番摸索,躲躲閃閃,終于來到存放兵器的庫房。
庫房大門緊鎖,左右又有兩人把手,于山偷偷繞着庫房查看一圈,庫房入口除了門,也隻有一扇反鎖了的木窗戶。
于山掏出随身攜帶的鋒利短匕,自窗縫中探進,挑開木插銷,自窗戶潛進,黑暗中摸摸索索,隻取了幾隻箭羽與一張輕弓便立即離去。
成功盜取弓箭的于山出了靜王府後,直奔向闖王府。
此時已是亥時一刻時分,京城的街道上幽暗靜谧,空無一人。
不多時,于山便來到闖王府前,闖王府不似靜王府那般森嚴,這也證實了闖王驕傲自大的個性。
于山輕松潛入闖王府,尋到到闖王寝房外,隐蔽在黑暗處,張開弓箭,箭尖直指闖王房間。
利劍穿過緊掩的房門,直向闖王睡榻襲去。
“咻!”睡夢中的洛赫突聽一聲破風聲劃過耳際,猛地自夢中驚跳起。
“誰!”洛赫急轉身望向門口方向,隻見一隻利箭劃破隐隐夜色,在燭光的斑斑映射下直向自己面門射來。
洛赫驚轉側身躲至一旁,利箭自洛赫鼻尖劃過,穩穩的落在床榻的内牆壁上。
洛赫怔立片刻,恍然間回過神來,大喊一聲:“抓刺客!”
說罷,取下牆上的利箭,放在燭光前仔細把看。
利箭銅頭木身,銅頭上刻有三道破浪紋飾。
看見那破浪紋飾,洛赫怒的一掌拍在桌上,将箭羽劈作兩斷,掉落地上。
此紋飾乃靜王府标志,是爲靜如水之意。
洛赫殺氣騰騰的望向靜王府方向,雙拳握的咔咔作響。
“王爺,您沒事吧?”侍衛聽到洛赫叫喊,立即趕來,驚慌地看着洛赫,趕緊問道。
洛赫沒有看他,隻恨恨地道:“立即調動兩萬大軍,踏平靜王府!”
靜王正酣睡之際,突聽府外隐隐有殺喊聲傳來,猛自床上驚坐起。
恰此時,一侍衛急匆匆的自外破門闖入,入門便道:“王爺,不好了!闖王率領兩萬大軍突襲而來!”
洛秉恒見侍衛不通報便破門而入,正欲責罵之際,聽他如此說,也顧不得什麽禮節,立即道:“召集所有将士,依照先前計劃行事。”
侍衛得令,立即前去傳令。
洛秉恒随手拿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匆匆往厮殺處而去。
洛秉恒向來謹慎,雖然無人先動,但他還是做好了随時應敵的準備,是以,闖王并沒有想象中那樣一擊制敵,反而是艱難對敵。
兩軍正交戰之際,黑夜中有兩道身影匆匆奔往不同方向。
于山見洛赫揮師後,立即動身前去峨連山調遣兵将。
洛丹陽見一直隐蔽在靜王府外,遠遠的見闖王大軍浩浩蕩蕩而來後,也立即消失在夜色中,出現在梁王府外。
洛丹陽将之前寫好的字條附在箭上,射向梁王寝房。
“咚!”箭穿門而入落在梁王睡榻的床頭,發出一聲震響,睡夢中的梁王被這一聲吓得驚做而起,左顧右盼,隻見一支利箭穩穩的頂在床頭,瞬間冷汗涔涔如雨,這若是落在身上……
梁王正後怕之際,發現箭上還有一張紙條,立即取下來看。
梁王将紙條徐徐展開,上隻書八字:闖王正對敵于靜府。
梁王看罷,驚喜異常,此時若是闖王真對敵于靜王府,那此時攻取闖王府必是輕而易舉。
梁王不敢多作猶豫,生怕耽誤了時機,立即派人前去打探虛實,待驗證後,立即率兵前往。
梁王剛走不久,沛王便得消息,沛王之後便是越王,而後魯王。
此四王皆以爲自己是那漁翁,卻不料都成了漁翁的誘餌。
一時之間,原本靜谧的得鳳城變得喧嚣無比,烽火狼煙肆起。
黑暗中,洛丹陽冷眼看六王相争,冷冷一笑,旋即去往最後一個目的地——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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