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時暗自思襯一番,故作憂思難解的沉歎一聲,道:“戰事一起,百姓受累,若是能平息戰亂,化幹戈爲玉帛自然最好!”
雲離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有勞太子了!”
說罷,衛時擡頭看了看屋外的日頭,臉色瞬變,立即站起身道:“事不宜遲,必須即刻入宮。”
雲離雖不知衛時爲何突然神色如此驚急,卻也能猜到幾分,想來必是對鳳來不利之事,想到此,雲離心裏暗歎一聲,若是再遲來片刻,不知還要生出什麽變故。
雲離正出神之際,衛時已對身旁一侍衛吩咐道:“即刻快馬前去皇宮南門,讓劉大人等人暫緩行程,後果由本太子一人承擔。”
“是!”那人應了聲,便立即駕一起快馬趕往皇宮南門。
雲離聽聞兩人對話,已猜測到十分,微微一笑,道:“雲某若是沒有猜錯的話,若雲某來遲一步,想必下一刻滄漠大軍已攻入鳳來。”
衛時輕輕一笑,道:“鳳來若不起兵在先,雲大人此刻也不會在我這太子府了。”說罷,便領身在雲離身前向府外行去。
雲離尴尬一笑,沒有接過話,隻緊跟在衛時身後,沉默半晌才道:“太子殿下,雲某還有随行與進獻的物品停留在有客來客棧,能否讓雲某先去知會一聲?”
衛時警備的看了雲離一眼,道:“不必勞煩你親自前去,面聖之事事不宜遲,本太子自會派人替你前去通傳。”
雲離聞言,拱手笑道:“有勞太子!”
說罷,兩人各上了一輛馬車,急急往皇宮而去。
未幾時,兩人便趕至皇宮。
禦書房内,各種奏折堆滿了桌案,有饑荒的,有旱澇災害的,有匪徒橫行的,有貪污受賄的,就是沒有好的,看得蘭滄宇頻頻蹙眉。
此時蘭滄宇手中拿的一本奏折裏所寫的便是新考縣因戰亂而盜匪橫行的事,新考縣比鄰望漠關,望漠戰事初起,當地匪徒竟就公然搶占官府工堂,自立爲王。
“荒唐!”看到此處,蘭滄宇怒喝一聲,“啪”的一聲,猛将奏折摔在地上,奏折落地又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
“皇上,太子求見!”恰此時間,一侍衛進門報道,湊折恰巧落在他的腳前,他偷偷看一眼,便未再多看。
蘭滄宇怒氣正重,聞聲,擡起頭看向那侍衛,語氣不悅的道:“傳!”
衛時進門便見蘭滄宇一臉怒氣,心中暗自揣測,行了禮後,便小心翼翼的問道:“父皇爲何動怒?”
蘭滄宇怒氣未減,瞪着地上的奏折,叱道:“如今這匪類真是越來越猖獗了!小小新考縣的土匪也敢鸠占鵲巢,自立爲王,實在可惡。”
衛時看着地上的奏折,微微一笑,道:“确實可惡,隻是些無恥匪類而已,父皇不必爲此動怒,派兵圍剿了便是。”
說着,彎腰将落地的奏折撿起,撣了撣并不存在的灰塵,沒有多看一眼便放回蘭滄宇的桌案上擺好。
蘭滄宇又重新拿回那本奏折,用朱砂筆潦草的寫了幾個字,放下筆,看向衛時,問道:“太子前來所爲何事?”
衛時道:“鳳來派了使者前來求和,人正在書房外。”
蘭滄宇本怒氣稍減的臉突然又覆上了一層烏雲,拂袖叱道:“不見!”
衛時卻并未領命退去,隻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鳳來願割地求和,俯首稱臣。。”
本還怒氣沖沖的蘭滄宇聞言,立即變了神色,稍有幾分興趣的看向衛時,道:“傳進來!”
雲離聽聞傳見,微微一笑,稍稍整了整衣衫,便跨步進了禦書房。
雲離進門,便見一穿繡有金龍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桌案前,蘭衛時立身在下,想來這便是滄漠的孝文王蘭滄宇了,雲離立即拱手道:“雲離參見聖主!聖主萬歲萬歲萬萬歲。”
蘭滄宇聽聞聖主而已,輕笑一聲,問道:“雲離,你這聖主二字從何而來?”
雲離解釋道:“若是聖主同意了我鳳來的求和,便是我鳳來國君主之上的君主,故爲聖主。”
蘭滄宇聞言,樂得哈哈大笑一聲,道:“你鳳來既想求和自保,自改那些誠意出來。”
雲離笑道:“我鳳來皇上書了一份求和信,所有條件均已寫清,聖主請過目。“說罷,将求和信雙手呈交。
新寵的常侍公公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名喚鄭寵,見雲離将信遞呈,連忙接過,交給蘭滄宇。
蘭滄宇将信展開,看了半晌,才酷似嘲諷的悠悠的道:“這個洛丹陽看來是真心求和啊!竟派定安侯親往求和,割北國城,伏首稱臣,每年進貢絲錦千匹,黃金萬兩!手筆實在大方。”
雲離似未聽懂他話中的譏諷之意一般,拱手道:“既要求和,就需誠心誠意才是。”
蘭滄宇擡頭看向雲離,冷笑道:“定安侯應當明白,如今我滄漠取你鳳來可不費吹灰之力,現你鳳來所割之地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日後整個鳳來盡是我滄漠所有,你認爲,朕會答應?”
雲離隻微微一笑,道:“鳳來如今雖内亂初定,易攻難受,但所要攻陷,也非一朝一夕所能爲,勢必要勞民傷财,待取下鳳來之時,想必滄漠也是筋疲力竭,屆時,古桑揮師直入,豈不正應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嗎?何況,戰事一起,百姓受累,作爲君主,不應該一心爲百姓謀利嗎?”
雲離字字句句說的真切動情,雖有幾分咄咄逼人,可如此微而不卑的态度卻又讓人心生敬佩。
蘭滄宇自然知道這其中利害,可若是不乘機攻取鳳來,若待日後他元氣恢複,必會卷土重來,若要和解,就必須借機削弱他的軍事和經濟能力。
微微思忖片刻,蘭滄宇冷冷笑道:“我滄漠大軍能一夜滅你三十萬大軍收複三處失地,自然能一舉攻下你鳳來殘破之地!”
衛時在旁左右觀之,心裏猜測蘭滄宇另有想法,上前道:“父皇,求和一事事關重大,不如先召集大臣商酌一番再作考量。”
蘭滄宇點了點頭,道:“也好。”說罷,又對鄭寵道:“立即命人将丞相與太尉召來。”
衛時見蘭滄宇應允,轉身對雲離道:“還請雲大人先入玉蘭殿等候片刻。”
說罷,又解釋道:“玉蘭殿是專用來接待使臣的地方,雲大人有什麽事可直接吩咐宮女去做。”
說罷,又對鄭寵道:“鄭公公,你先領雲大人入玉蘭殿休息片刻。”
蘭滄宇看了看衛時,會心一笑,待雲離走後,才呵呵的笑問道:“太子認爲該和還是不該?”
衛時微微一笑,道:“利弊兩端,若是能和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未必有錯,隻是兒臣有一事不明,父皇似是想和,卻爲何又要作出不願和的樣子呢?”
蘭滄宇老奸巨猾的哈哈一笑,道:“既然此時他急于求和,那便更不能輕易應允,若是能借此打壓鳳來氣焰,必有所助。”
蘭滄宇說罷,放下手中的書簡,取出一盤象棋,呵呵笑道:“既然丞相與太尉還未到,先陪父皇下一盤棋如何?”
微微輕輕一笑,道:“父皇發話,兒臣豈有不從之理。”
恰此時間,閱堂大軍也已轉移到了距離鳳來最近的司南城,以待援軍趕來。
大軍安紮的營地擡頭便可看見鳳來與司南城相交的北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