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蘭滄宇與衛時博弈正投入,便聽聞一聲參拜,正是丞相胡宗與太尉尹真之,此二人皆是太子之人。
蘭滄宇似有幾分戀戀不舍得放下手中的黑色棋子,看向兩人,微微一笑,道:“平身吧!”
兩人複又向衛時拱手行禮,道聲:“見過太子!”
衛時亦放下手中棋子,将棋盤收回一旁,微笑回聲:“二位大人有禮了!”
待行了禮,胡宗看向蘭滄宇,躬身拱手問道:“不知皇上何事召見?”
蘭滄宇道:“鳳來派使者前來求和,割地稱臣,每年進貢絲錦千匹,黃金萬兩,不知二位大人對此有何見解?”
胡宗與尹真之聞言,皆是微微一驚,沒想到鳳來爲達求和目的,竟會主動提出如此厚重的條件以誘之。
胡宗驚駭之餘,不禁道:“鳳來提出如此優厚的條件以來求和,必是急于和解,若是如此,其君主不是昏庸之輩,便是狠厲之角,若是後者,這其中必有玄機。”
尹真之與胡宗年齡相仿,圓腰粗腿,目光深黠。聽罷皇帝與胡宗的話後,沉思片刻,忽聲音渾厚的道:“皇上,老臣認爲,這和解不得,原因有二。其一:若是和解,便是給了鳳來一個翻身的機會,待時候他元氣恢複,必會爲日前所受之辱卷土重來。”
尹真之說罷,微微,又道:“其二,便去胡丞相所說,鳳來已是我滄漠盤中魚肉,若能整個吃下,又何必隻挑其中一塊來食,而棄掉其他呢?”
蘭滄宇看向二人,微微一笑,點頭道:“二位說的确實有理,朕亦是有此思量。”
說罷,又看向衛時,問道:“太子認爲如何?”
衛時道:“兒臣認爲,應當和解,原因亦是有二,其一:滄鳳兩國戰事已持續數月,死傷無數,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若是能及早平定戰亂,必是百姓喜聞樂見的。”
說罷,看了看胡、尹二人,繼續道:“其二,正如雲離所言,倉鳳鹬蚌相争,古桑坐收漁利,若是古桑趁機來攻,我滄漠必不能敵,到時這一切便成了爲他人作嫁衣了。”
蘭滄宇忽輕聲一笑,饒有興緻的看向三人,道:“你三人說的皆有道理,卻不知幾位是否還有别的見解?”
胡宗拱手道:“皇上,聽聞太子與太尉之言後,臣認爲,應當和。”
“哦?”蘭滄宇似是來了興趣,輕輕一笑,問道:“胡丞相如何認爲該和?”
胡宗道:“滄鳳兩國交戰,古桑按兵不動,必是坐等滄鳳兩敗俱傷,以收漁利,滄漠必不能犯此大險。”
胡宗沉吟片刻,繼續道:“如今鳳來願優厚求和,可見其急于求和之心,我滄漠亦可借其急切之心再提出一些要求,以削弱其軍事實力,令其短時間内不能恢複元氣,待我滄漠元氣恢複,部署周全後,再一舉取下鳳來,屆時,即使古桑攻來,亦無所懼!”
蘭滄宇聽罷,忽地哈哈大笑,道:“胡丞相所言句句正中朕的下懷,朕正是如此思量。丞相認爲該提出怎樣的條件?”
胡宗聞言,看了看尹真之,拱手道:“尹太尉主掌軍事,想必尹太尉最清楚其中利害。”
尹真之心知胡宗是替自己解圍,感激的看了看胡宗,旋即拱手道:“若要削弱其軍事力量,必先削弱其經濟力量,而在此基礎上,若能增強我滄漠的軍事力量當然更好。”
尹真之微微一頓,接着道:“戰馬極其難養,我滄漠每年所産戰馬至多不過七千匹,遠不足應戰,而将士所持的矛與盾所用的鐵銅材質更是稀有,提煉亦是艱難,若是這些能取之于人,必大有脾益。故臣認爲,若能令其每年再進貢戰馬三千匹,矛盾一萬副,必能哀其勝我。”
蘭滄宇聽罷,哈哈大笑不止,道:“尹太尉所言不虛,便依你所言!”
說罷,向鄭寵吩咐道:“去将雲離召來!”
玉蘭殿内,雲離正襟靜坐在賓客席位上,心裏反複咀嚼着蘭滄宇的話語神情,心中暗暗思忖,此人并非完全不願和解,卻又作出一副極不願和解的模樣,定是另有盤算,需加倍小心才行。
“雲侯爺,皇上召見!”雲離正出神之際,便聽鄭寵尖細的聲音傳來。
雲離立即回過神,起身道:“煩請公公帶路。”
未幾時,雲離便又來到了禦書房,此時的禦書房已多了兩個四十歲左右的大臣,一個看來清瘦精煉,一個看來粗圓奸猾。
雲離向蘭滄宇行禮後,又問候了一聲衛時,最後又向胡、尹二人微微點頭緻禮,二人亦是微微點頭回禮,這才轉回身定眼看向蘭滄宇,問道:“不知什麽聖主有個何指教?”
蘭滄宇稍稍坐直了身子,道:“若要朕答應求和也不無不可,隻是這條件朕還有兩件!”
雲離心下當即一怔,料到必是難辦之事,卻也說不得,隻好作無所謂的道:“聖主請講!”
蘭滄宇滿意一笑,道:“除你鳳來所提條件之外,還需加設每年進貢戰馬三千匹,矛盾一萬副的條件。”
“這……”沒料到蘭滄宇竟會如此獅子大開口,這遠比要糧草萬擔負擔大的多,戰馬三千匹每年消耗的草料就不下萬擔,更遑論制造矛盾這稀有的鐵銅材料,更是勞命傷财。想到這其中難處,雲離頓時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蘭滄宇見狀,故作不悅的道:“怎麽?如此簡單的條件都難以應允嗎?”
雲離怔立半晌,露出一副極其爲難的模樣,拱手道:“啓禀聖主,此時事關重大,雲離無法輕易應允,還請聖主寬限幾日,待我修書詢問我君主的意見後才好作答。”
蘭滄宇似是有幾分不耐煩的問道:“你需要幾日?”
雲離道:“十日。”
蘭滄宇聞言,沉默片刻,忽道:“七日!若是七日之後無答複……”說到此,他突然止住不說。
“這……”雲離面露爲難,十日來回時間已是緊湊,若是改爲七日,日夜兼程也未必可行,可如今蘭滄宇擺明是要爲難一番。
雲離怔思半晌,才心中苦澀艱難的道:“那便依聖主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