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看似遙遙,實際上卻是緊湊的擠不出一絲一毫的空隙來。
雲離回到有客來客棧後,立即修書一封,随即吩咐一名随從駕快馬日夜兼程的趕回鳳來。
一路上,那随從連換了七匹千裏馬,第四日,終于在精疲力竭之時的趕至鳳來,将信呈交洛丹陽。
“啪!”洛丹陽濃眉豎起,怒将雲離的信摔在桌上,咬牙切齒的道:“哼!蘭滄宇這老賊竟然如此獅子大開口!真當我鳳來畏懼他滄漠了不成!”
侍奉在旁的常侍公公許安驚的身子輕輕顫栗,不敢有所多動多言,新帝的性格脾氣即使過了快半月了,他還是沒有摸透,隻得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确保不出差錯。
片刻,洛丹陽忽看向許安,道:“速将丞相楊文與安平侯于山召來!”
“是!”許安立即應聲,轉身便快去通傳。
未幾時,楊文與于山便趕至禦書房,卻見洛丹陽濃眉緊鎖,目含盛怒,當即心下一緊,各暗自揣測皇上動怒的緣由和召見自己的原因。
二人躬身行禮,拱手問道:“不知皇上召臣等何事?”
洛丹陽看了一眼許安,示意他将信交給楊文二人看,許安立即會意,趕緊将信遞給他二人。
“哼!”洛丹陽冷哼一聲,憤憤地道:“這滄漠實在欺人太甚!擺明了是要我鳳來永不得翻身,好待時候輕易取下!”
于山與楊文看罷,也是一臉怒意,于山憤恨的道:“這等要求絕不能答應!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叫他滄漠也不好過!”
楊文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如今和與不和已無二緻,若是和,便是拱手将鳳來想讓,若是不和,或許可以險中求勝!”
于山忽然也低歎一聲,道:“若是滄漠沒有淩影此人,我鳳來又何懼他滄漠,若說真正的敵人,非淩影無二。”
洛丹陽長長歎息一聲,以手撫額,滿面憂思。沉思片刻,洛丹陽才悠悠的道:“如今内憂外患并起,朕初登大統,六王現雖隐忍不發,可若一旦戰事再起,六王必會聯手起兵,到時隻怕家國難保……唉……”說罷,又深深一歎。
于山心急如焚,雙眉緊蹙,心有不甘的道:“皇上,難道真要答應滄漠的條件嗎?”
楊文歎息道:“若是答應了滄漠的條件,雖可暫緩局勢,可若長此下去,必會累垮我鳳來經濟,令百姓負擔累累,屆時,隻怕是無人亡我而自亡矣!”
洛丹陽雙目輕合,無力的朝二人擺了擺手,道:“你們先下去吧!待朕靜一靜。”
“微臣告退!”二人行了禮,便先後離去。
洛丹陽看了看桌案上的一直書信,又是一聲歎息,憑着自己對滄漠朝廷和軍形部署,要對敵淩影并不困難,然而難卻難在六王内在牽制,使得自己無法盡力對敵。
皇宮内的消息總是走的特别快,未過兩個時辰,消息便傳遍皇宮内外。
太仆寺中,兩個洗馬的小童聽聞此事,乍舌不已。
一個十一二歲的小童義憤填膺的道:“滄漠真是欺人太甚了!三千匹戰馬,一萬副茅盾,真是獅子大開口!”
另一同樣年紀的小童聽罷,連連點頭,應和道:“就是就是!絕不能答應了他們!”
兩人說話間,便見一個身着灰色長衫的六旬老人蹒跚而來,老人自二人身旁路過,聽聞二人所說的話,腳步微微一頓,看了二人一眼輕輕捋了捋花白的長胡子,似未有所聞一般,蹒跚而去。
兩小童看了看老人,都立即噤了聲,這老人可不是一般人,正是這太仆寺裏最大官,掌管宮中車馬牲畜的太仆卿溫和華,要說這溫和華可算得上四朝元老了,在洛丹陽祖父在位時便在這太仆寺任職,據說也有五十年左右了。
溫和華本欲回府邸去,聽聞兩洗馬的小童說話後,便又折返回去,換了官服,直往禦書房而去。
“皇上,溫太仆卿求見!”洛丹陽正憂思之間,便聽守衛進聲報道。
聞言,洛丹陽心中頓生疑問,卻也未作多想,便道:“讓他進來!”
溫和華進門躬身行禮,拱手呼聲:“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
洛丹陽看了一眼溫和華,拂了拂袖,道聲:“免禮!”又問道:“溫愛卿何事見朕?”
溫和華又是微微一躬身,拱手道:“微臣是爲鳳來滄漠兩國之事而來。”
“哦?”洛丹陽聞言,本還無血色的臉色頓時變得神采奕奕,斜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微微一正。洛丹陽似有幾分期待的看着面前這六旬老人,好奇的問道:“溫愛卿有何見解?”
溫和華微微一欠身,不疾不徐的道:“微臣認爲,皇上不必如此憂慮,滄漠既要戰馬三千匹,給他便是。”
洛丹陽聞言,心中更是好奇,追問道:“溫愛卿爲何如此說?”
溫和華卻并未正面回答,隻拱手道:“還請皇上移駕随微臣前去太仆寺一趟,一切便可知曉。”
洛丹陽稍微一猶豫,卻還是大手一揮,對兩旁侍衛吩咐道:“擺駕太仆寺!”
不多時,便到太仆寺。
溫和華領身在前,洛丹陽擺駕在後,左右各有一名護衛跟随,繞過幾處散落别緻的庭落,便至一處寬闊的林地,林中各色馬匹奔走休憩。
此處屬于**,與前庭的精緻形成天壤之别的對比。**是人造的林場,專用來飼養馬匹。
溫和華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向洛丹陽躬身行以一禮,指着不遠處的兩匹馬,問道:“皇上認爲馬匹母馬如何?”
洛丹陽随着溫和華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匹棕紅色的母馬正溫柔的舔着一匹同樣顔色的小馬,那母子情深的場景叫人看了也感動羨慕。
洛丹陽看罷,道:“此馬身形矯健,卻是溫順的很。”
溫和華微微一笑,道:“皇上請再看!”說罷,便見溫和華自袖中取出一支竹箫,湊到嘴邊,手指快速在竹箫的音筒間跳動轉換,發出一串怪異尖利的聲音。
隻見聲音剛出瞬間,原本還溫柔愛撫小馬的母馬瞬間暴躁起來,隻聽母馬長嘶一聲,忽猛揚起前蹄,狠狠的踢在小馬的腹部,又迅速掉轉身,擡起後蹄,又猛踹過去,小馬猝不及防,被重傷在身,倒在地上嗚嗚的哀嘶。
母馬卻似未有所見,又要再補上緻命一擊,隻聽溫和華手中箫聲忽地陡轉柔和,母馬本已揚起的前蹄在聽聞箫聲後,也立即緩緩放下,又恢複那溫柔恭良的模樣,蹲到小馬身旁,溫柔的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