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馬踢傷的小馬躺在地上痛苦的嗚咽着,見母馬過來,眼神中露出恐懼之色,掙紮着想站起來逃避母馬,可四肢掙紮了幾下,還是沒能站起來。
洛丹陽看到這,不可置信的驚歎一聲,驚奇且疑惑的看向正專心吹着竹箫的溫和華,問道:“溫愛卿,這是怎麽回事?”
溫和華放下竹箫,微微一笑,道:“一切玄機盡在這箫聲之中。”
“哦?這馬竟能聽懂箫音?”洛丹陽聞言,眼中更流露出幾分好奇。
溫和華微微一笑,悠悠訴道:“微臣出生于馬奴世家,自幼便愛馬,十歲時入了太仆寺做洗馬小童,與馬打了五十多年的交道,對于這馬兒可謂是知之若己,它動一下,我便知它要做什麽。”
說到此,溫和華不禁自豪的輕輕捋了捋長髯,見洛丹陽正細心聽他娓娓道來,便繼續道:“這馬兒與人一樣,人聽了好話自然開心,聽了不愛聽的自然惱怒。這馬兒對箫音亦如人對好壞話,微臣訓馬多年,終在今年初尋到了這控制馬情緒的方法,隻要這吹奏的頻率對了,自然能控制自如,隻是這頻率極難掌握,微臣至今還不能完全掌握熟練。不過,再有些時日,微臣此刻完全掌握。”
洛丹陽之前還疑惑不已的心終在此時豁然開朗,若是答應滄漠的要求,隻要有溫和華在,那三千戰馬便等同是鳳來的内心,若是将軍交戰,必叫他騎虎難下,滄漠此舉無意是引狼入室。
想到此,洛丹陽不禁哈哈大笑,心中大喜,大笑道:“溫愛卿真乃神人!這進貢滄漠的三千戰馬便由溫愛卿全權負責!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消受這三千戰馬!”
溫和華聞言,躬身拱手應道:“微臣必不負陛下重望。”
本還一籌莫展的洛丹陽隻覺得此時情無比舒暢,哈哈大笑的邁着大步向禦書房返去。
回到禦書房後,洛丹陽立即提筆寫了一封回信,言明答應滄漠的兩個條件。
信使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終在第七日酉時末趕至滄漠。
雲離收到回信,立即攜随從押着所帶的物品和美人前往太子府求見衛時,簡單說明來意,二人便立即動身前往皇宮。
蘭滄宇聽聞雲離求見,便知其來意,當即哈哈大笑一聲。
雲離與衛時入了禦書房,行了參拜禮後,便聽雲離道:“當日聖主言明許我七日之期,今日正是第七日,雲離收到我君主回信後不敢稍有遲待,立即前來面聖,驚擾聖主休息,還請聖主原諒。”
雲離說罷,便将回信交予鄭寵,鄭寵接過信,呈交與蘭滄宇。
蘭滄宇看信隻見,便聽雲離又道:“雲離來時,我君主特吩咐我帶了珠寶十箱,美女十人,日前匆忙無法進獻于聖主,今日特将其一并帶了來,人正在門外,還望聖主不嫌棄。”
蘭滄宇聞言,看了看鄭寵,鄭寵立即會意,向着門外高呼聲:“傳!”
話音剛落,便見十個婀娜多姿的少女腳步輕盈嬌媚的自門外走了進來,十人一起嬌鈴鈴的向蘭滄宇行禮,蘭滄宇目光在十人之間遊離,頻頻點頭微笑,看模樣似是十分滿意。
到這時才聽蘭滄宇悠悠的道:“爲了天下蒼生,早日平定戰事也是大勢所趨,朕明日便會召告天下這一大喜之時。”
雲離聞言,欣喜一笑,立即拱手道:“多謝聖主,既然如此,天色已晚,雲離便不打擾聖主休息了!”
蘭滄宇看了看那十個美人,呵呵一笑,輕輕“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雲離見蘭滄宇應允,便躬身後退,路過十美人身邊時,悄悄看了十人一眼,十人向他輕輕一躬身,又立即面向蘭滄宇。
而此時的司南城内,閱堂卻是夜不能寐,一想到請求調兵遣将的信已送出去近一個月卻仍未有回音,閱堂便心急如焚。
“唉!”夜已深重,深秋的夜風寒氣更重幾分,閱堂獨坐在庭前的涼亭之中,看着天上皎潔的圓月,不禁長歎一聲。
閱堂正愁怅之時,忽聽身後有人輕聲問道:“閱将軍爲何愁思長歎?”
閱堂聞聲,立即轉過身來,見是淩影來到,輕輕一笑,道:“原來是淩将軍!夜如此深了,淩将軍爲何也沒休息?”
淩影微微一怔,這幾日,閱堂總是愁容不解,他看在眼裏,卻急在心裏,隻是卻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待無人之時故作偶遇。
淩影徑自走到石桌旁坐下,微笑道:“月色尚好,本想來賞月,卻不料閱将軍也在此。”說罷,忽又話鋒一轉,問道:“閱将軍可是爲調兵遣将之時心煩?”
閱堂輕輕點了點頭,歎道:“正是!眼看已近一月,京中卻未有絲毫消息傳來,老夫在想,會不會是途中出了變故……”說到此,閱堂的眼神忽變的飄離。
淩影安慰道:“閱将軍不必多慮,信使行的是官道,又有傳信軍旗,如此家國重事,縱使是有山匪盜賊,也不會動之。”
淩影微微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麽,忽又道:“自從鳳來新帝登位後,鳳來人便一直靜待不動,皇上又久久未派援兵,莫非是……”
閱堂忽目光一閃,接過話道:“淩将軍的意思是議和?”
想到此,閱堂忽又搖了搖頭,道:“若是議和,鳳來皇帝必要派使者來軍中請求暫時休戰,怎會一點消息也沒有!”
淩影輕輕一笑,道:“此次一戰,鳳來與我滄漠兩敗俱傷,我軍若要再攻,必要先調遣兵力,鳳來人又怎麽不知?”
閱堂聽罷,頓生怒意,道:“若是如此,這鳳來君主當真是目中無人!”
淩影輕輕搖了搖頭,幽幽道:“非也!爲将者,身居戰場,自然深知曉這其中利害,若是先與我們說了,必會爲議和增加阻力,與其說是目中無人,不如說是有所忌憚!”
閱堂聞言,怒意頓消,長歎一聲,道:“所說這一切不過隻是猜測。”
淩影微微一笑,安慰道:“閱将軍不妨再等幾日,正好借此時機整頓軍隊,作好攻城部署。”
聽到這裏,閱堂不禁看向淩影,眼神之中流露出幾分欣慰與贊賞,道:“這些時日軍隊操練之事權由淩将軍,老夫今日前去校練場觀之,将士們個個意氣風發,訓練有素,鳳來俘軍也盡融入我軍,淩将軍領軍之才當真叫人佩服,若是我那二子能有淩将軍五分才能,也不枉我縱橫沙場這一生啊!”想到自己的兩個兒子,尤其是那個心胸狹窄善妒大兒子閱天皓,閱堂就忍不住的頭疼。
淩影聞言,卻目光一暗,漸漸将目光轉向遙遠的圓月,沉默不言。
閱堂似唯有所覺,看着淩影的側臉,腦海中卻忽閃過一個七歲大的小男孩的身影,那十年來揮之不去的身影,閱堂看的出神,情不自禁的低喚一聲:“天一!”
閱堂話音剛落,便見淩影陡然轉過身看向閱堂,目光之中隐含驚愕,旋即恢複常色,微微一笑,故作輕松的道:“閱将軍可又是将淩影看作他人了?”
閱堂低歎一聲,道:“實不相瞞,淩将軍與老夫那失蹤多年的三子宛若一人!”
閱堂說罷,似有幾分不甘的又問道:“淩将軍當真不曾見過老夫嗎?”他總覺得,淩影就是閱天一,隻是他當時太小,時間太長,忘記了從前的人和事。
淩影微微一怔,旋即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道:“淩影确實未曾見過閱将軍。”
兩人說話間,黑暗處一雙眼睛憤恨的瞪着淩影,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此人不是閱天皓還能有誰?
他本是要起夜的,卻隐約聽到亭中有人對話,心中好奇,便偷偷上前探看,卻見是閱堂和淩影二人,又聽閱堂與淩影的談話,心中不禁更加肯定這淩影便是閱天一。
想到此,天皓嘴角浮現出一絲冷嘲,眼中更是殺意冷冽,“淩影?閱天一?無論你是誰,我都要你死!”心中想着,閱天皓不禁握緊了雙拳,冷冷地看了淩影一眼後,天皓便轉身回房去。
淩影看了看月色,又看向閱堂,道:“閱将軍,天色已晚,秋夜寒重,早些休息吧!”
閱堂輕輕點了點頭,道:“嗯!淩将軍也早些休息!”
二人又寒暄幾句,閱堂便起身離去,淩影目送閱堂離去,看着閱堂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苦澀難言,卻也不作多想便也回房去了。
“叩!叩!叩!”
第二日天色微明,閱堂剛自夢中醒來,還未來的急起身,便聽門外傳來一連串的叩門聲。
“誰?”閱堂睡意朦胧,聲音低啞的問聲。
門外的人立即應道:“将軍,京城有聖旨傳來!”
“什麽?!”閱堂聽聞聖旨二字,立即跳起身來,神志也立即清醒過來,一邊穿衣服,一邊急道一聲:“進來說!”
那人聞言,推開虛掩的門,進門行以一禮便拱手道:“回将軍,京城派來信使,說皇上有聖旨傳來,人一刻前剛到,此時正在主營候着。”
閱堂邊系衣帶邊問道:“可說了是什麽事?”
守衛道:“據說是鳳來求和,皇上已應了鳳來的請求,具體什麽情況,屬下也不知。”
“什麽?!”閱堂又是一驚,手中動作微微一頓,心中暗自驚歎,一切竟真如淩影所言,想到淩影,閱堂立即道:“速去通知淩将軍等人前往主營。”
守衛應聲“是!”便立即前去通傳。
未幾,一行人便全都趕至主營。
閱堂與那信使寒暄幾句,便領着淩影一行人下跪領旨。
信使看了一眼閱堂等人,緩緩将聖旨展開,高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诏曰,今鳳來誠心求和,朕感念蒼生,應允求和。如今戰事已平,特命閱堂、淩影一行擇日班師回京。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幾人高呼一聲,閱堂接過聖旨,起身看向信使,疑惑的問道:“不知鳳來提出了什麽條件?”
信使一一解釋道:“鳳來自願稱臣,又割北國城,後又應了皇上的條件,每年進獻戰馬三千匹,茅盾一萬副。此次又進獻了珠寶十箱,美女十人。”
閱堂與淩影聞言,同時看向彼此,二人相視一眼,卻未多言,閱堂看向信使,道:“一路勞頓,你先去休息吧!”
信使拱手道:“是!”便由侍衛領去休息下。
此時隻剩閱堂、淩影幾人,閱堂看了看幾人,神色凝重的問道:“你們有什麽看法?”
李木當即站出一步,憤憤地道:“這鳳來眼看就是我滄漠的天下了!如今……”他話說一半,怒一甩衣袖,又坐回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