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盈此話一出,恩乾宮立即鴉雀無聲,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目光在上座的皇上、皇後、太後臉上閃過,又看了一眼月盈,最後不約而同的将目光定在淩影身上。
縱使淩影如何淡然,此時也是一臉錯愕之色,鳳陌坐在淩影身旁,卻是出奇的淡然,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神色悠閑的輕抿一口茶。
蘭蒼宇輕咳一聲,臉色難看至極,瞪了一眼月盈,低斥道:“盈盈,休要任性!”
月盈神色微僵,不高興的向閱堂嘟了嘟嘴,權當沒聽見。沒好氣的睥睨鳳陌一眼,下巴微揚,道:“本公主向來愛恨果決,愛就是愛了!從不做作!淩将軍文武雙全,英俊潇灑,本公主時常宮人說他的事迹,早已暗自傾心,今日一見,更是确定自己心意!”
說罷,撒嬌似的挽着皇後的手臂,嬌聲道:“母後!您不是常說要給女兒找個好夫君嗎?淩将軍少年英雄,前途無量,舉目整個漠京城内,有誰人比!”
皇後雖疼愛女兒,卻也沒料到女兒如此膽大,竟當衆說出這種話來,尴尬的說不出話來。
太後有些惱怒,低斥道:“住口!”
說罷,怒瞪皇後一眼,什麽也沒說。
場面尴尬至極,誰也不敢說話,都靜靜地觀望。
淩影風清雲淡一笑,起身對月盈道:“公主厚愛,臣感激不盡!隻是臣早已與陌兒許下終生,臣此生也隻會娶陌兒一個!”
鳳陌聞言,驚的擡起頭向淩影看去,淩影臉上的笑容半真半假,冷冽而又疏遠,卻在轉身看向鳳陌是變得溫柔體貼。
淩影說罷,不待月盈反應,輕輕拉着鳳陌的手,走到堂下,跪拜道:“多謝聖上賜婚!”
“你!”月盈氣結,怒瞪着淩影,半晌接不上話來,憋了半天忽長歎一聲,釋然道:“是本公主錯了!不該強人所難,淩将軍爲不負心愛之人甯可得罪本公主,也算本公主沒看錯人!”
月盈說罷,失落的長歎一聲,對皇太後和皇上皇後道:“父皇,母後,祖母,盈盈就先退下了!”
皇後心疼的看着女兒,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暗暗瞪了鳳陌一眼,若沒這女子攪事,淩影又怎會辜負了我盈兒的癡心!
月盈前腳剛離開,便見皇後招來一個宮女,耳語幾句便讓她離去了。
皇上什麽也沒說,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衛斯好似看戲一般看着幾人,淺淺地笑着,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衛時靜靜地看着衛斯,一言不發,心中充滿疑問。
衛斯與月盈是同胞兄妹,疼她入骨,月盈受了委屈,衛斯不可能無動于衷!小時侯太傅給他們上課,太傅隻是批評了一句月盈,惹的月盈生氣,衛斯便設計革去了太傅的官職,貶爲平民!可如今月盈受屈,他竟無動于衷,實在叫人懷疑!
蘭蒼宇此時已是心情全無,看着面前跪着的一對佳人,淺歎一聲,道:“都起來入座吧!”
淩影聽令領着鳳陌回到座位做好。
衛斯目光始終不離淩影與鳳陌,似是對這二人十分好奇。
宴會本該是氛圍融洽的慶功宴,卻不自覺偏離了願意,整個宴會都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陰郁的氣息。
月盈離去後,又表演了幾個節目,待預先排練的節目全都演完後,宴會便立即散去,盡管如此,散會時也已到了亥初時。
閱堂喝的酩酊大醉,幾乎是不醒人事,沒人知道他是高興的喝多了,還是借酒消愁。
天皓也是喝的東倒西歪,嘴裏嘟嘟囔囔的,說話也說不清楚。
維有天元,隻飲了兩小杯,此時自是清醒的很。
淩影本要離去,卻見閱堂大醉,便對鳳陌道:“陌兒,閱……忠君侯喝多了,我先與天元将軍送他回府,你與大哥一行吧!
鳳陌向一旁看了看,閱堂趴在桌上,喃喃自語,天皓揮舞着雙手,胡亂的抓來抓去,嘴裏喋喋不休。
鳳陌點了點頭,道:“路上小心!”說完便與喝的暈暈乎乎的參布四人一道回府去了!
天元聞言,感激的看着淩影,道:“那就有勞淩将軍了!”
淩影微微一笑,道:“舉手之勞!”
衛斯路過淩影身旁,溫和一笑,道:“改日還請淩将軍能到府上一絮。”說罷,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淩影微微一笑,對着衛斯的背,影道:“他日自當登門拜訪!”
衛時神色複雜,看了看淩影,什麽也沒說,便徑自離開了。
席散人去,待到閱将軍府時,已将近子時初了。
将軍府的大門前還挂着兩盞紅燈籠,馬車就停在門口。
天元道:“天色已晚,淩将軍不如就在此歇息一晚吧!“
淩影止步在府門三丈之外,看着門頭上的門牌,嘲諷一笑,道:“不必了!”說罷,便駕馬揚長而去。
等回到淩府時,已是子正時了!院前漆黑一片,斑駁的月光裏隐約透着一股寒氣。
淩影敲了敲門,聽到裏面應了一聲,等了片刻,吱呀一聲傳來,門開了。
老由掌着油燈向門外照了照,老實巴交的嘿嘿一笑,道:“老奴就知道是将軍回來了!”
說罷,似是想起了什麽,提着燈湊近了淩影,仔細看了看淩影身後,奇怪的問道:“将軍,怎麽不見鳳姑娘和四位将軍?”
淩影聞言,刹那一驚,急忙問道:“老由,你這什麽意思?難道參将軍他們還未回來?”
老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撓了撓頭,道:“參将軍他們都沒回來!将軍不是和他們一起去的麽?”
淩影忽然一驚,猛的反應過來,低吼一聲:“不好!”轉身跳上馬背,往回趕去。
老由本還要問,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淩影早已沒了蹤影。
淩影一路狂奔,心中惴惴不安。從皇宮到淩府最多一個時辰,可現今已過了兩個時辰,鳳陌他們卻還未回來,必定是途中遇到意外了!
淩影一路快馬加鞭,行了一刻鍾,到了一片竹林,這竹林他記得,當初皇太後召見,塵埃門在此設過埋伏圍殺他。
“駕!”一聲高喝打破靜夜,緊接着便聽到咕噜噜的那車車輪碾壓聲,短而急促。
淩影擡頭向前望去,黑暗之中一輛馬車飛馳而來,呼嘯而過,淩影心中隐約覺得奇怪,回頭看了一眼,旋即策馬而去。
“快!快追!”又行了越摸五裏地,淩影隐約中聽見前方有人說話,極像參布的聲音。
“前方是何人?”淩影停下腳步,問道。
來人問聲,立即驚呼一聲:“三弟!”
說話間已到身前。
借着月色,淩影看着對面來的人,隻有四個人,衣衫褴褛,渾身血迹斑斑的四個男人!
淩影瞬時隻覺得腦袋一暈,似有一道驚雷炸開,顫抖着聲音問道:“陌……陌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