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之兒?你還活着!”冷鋒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更不敢相信雙耳所聞,顫顫巍巍的伸出雙手想要去扶起上官之。
“師父小心!”無塵見狀,趕緊擋身在前,以防上官之趁人不備。
“想不到敬德竟還有後人在世!老夫死也無憾了!”冷鋒仰天長歎一聲,多年前的記憶零零碎碎的在眼前浮現,上官敬德與他乃是結義摯友,兩人官場一路高升,不想敬德卻因他功高蓋主,又得罪奸佞賊臣而枉遭連帶殺禍。
上官之面色稍有遲疑,兒時冷鋒的确是個好伯伯,疼他愛他,然而此時此刻,他隻想手刃仇人,上官之冷笑一聲,鄙夷道:“冷鋒,休要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若不是你誣陷我父親通敵賣國,我爹又怎會含恨而死!他老人家到死也不敢相信害他之人竟是生死相依的兄弟!”
冷鋒聽聞這一番痛心疾首的控訴,悲痛萬分,痛苦捂住胸口,久久不能自已。
上官之看着冷鋒,隻覺得他是惺惺作态,故意在他面前演戲,更加厭惡冷鋒這幅仁義重情的嘴臉。
武方看了半晌,也曾聽說過冷家與上官家之間的事,旁觀者清,後來市井穿出是奸臣诟陷栽贓,至于真假也隻有當事人才知道,武方上前向上官之道:“這位上官兄,我想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哼!一丘之貉!”上官之睥睨武方,冷哼一聲。
“之兒……”冷鋒看着與老友極其相似的上官之,一時竟不知所措,這孩子從小就是倔脾氣,認準的事向來是不撞南牆心不死。
“呸!虛僞!如今我落在你們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上官之重傷在身已無還手之力,也不再掙紮,冷鋒身邊的三位年輕人功夫修爲皆在他之上,就算沒有受傷,他也無力還手,他索性扭過頭去,再也不看幾人,一心求死。
“影兒!”冷鋒喚了一聲淩影,示意淩影将上官之救起。淩影點了點頭,蹲下身來封住上官之記住穴位,然後将他背起,徑直回了淩府。
婉兒和陌兒聽參布說起淩影匆匆離去,心裏不安,但想到淩府衆人近來所遇之事,也都很理智的沒有追出去。
“爹!娘!”鶴兒和羽兒兄妹倆正在院中玩耍,看見淩影背着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男人回來,吓得趕緊呼喚爹娘。
雪蘊正在廚房陪着廚娘準備府中的晚飯,聽到兒女呼喚,匆匆摘了圍裙趕緊循聲而去。
“鶴兒!羽兒!”參布和雪蘊一起趕到,各自抱起一個孩子,細心安慰。
“這是……”雪蘊看着淩影背上的人微微一驚。旋即接過參布懷中的羽兒,道:“鶴兒,羽兒,乖,跟娘回房間去。”
婉兒和鳳陌幾人聽到聲音,也都匆匆趕出來,皆是不明所以的看着一身風塵的幾人。
“老由,還有幹淨的客房嗎?吩咐下人多備些熱水來!”劉代也不問許多,立即對老由吩咐道。
“有的!有的!就在瑩瑩小姐房間左邊。”老由應道,說罷便去吩咐廚房準備熱水。
淩影将上官之放在床上躺好,解開他的穴位,上官之重傷在身,加之失血過多,意識早已模糊。冷鋒見上官之昏迷過去,害怕有性命之憂,趕緊上前替其診脈,察覺無異,這才捋須長松一口氣。
“師兄,出什麽事了?這人是誰啊?”婉兒看着昏迷的上官之問無塵。
無塵看了一眼恩師,将事情原委一一道來。卻将婉兒和鳳陌弄得更加糊塗了。
婉兒警惕的道:“師父到京城不過三四日,他怎麽知道師父會去那裏?”
冷鋒看了一眼上官之,起身解釋道:“爲師下山前曾收到京城書信,約見于城南道觀,所以才令無塵和武方小友一齊前去,卻不想竟是故人之子,也沒白走一趟啊!”
說道上官之,冷鋒不禁想到十五年前,那時候他與上官敬德在皇上眼裏可謂是左膀右臂,兩人相交甚笃,奈何冷鋒爲人過于耿直,得罪朝中權勢,最終被誣陷謀反罪名,上官之知道此事,暗助他帶領妻女逃亡,他一家逃走後第二天,上官之便被押解入獄,奸臣僞造冷鋒供認上官敬德的證據,使得上官一家滿門百餘口全部被滅。
衆人聽罷冷鋒這一席話,皆歎息不已。武方不禁感歎道:“若是君王仁明,又怎會有此冤案?”
淩影輕輕一笑,既不苟同武方所說,也不反對所說。在他看來,要輕松除掉皇上的左右手,若沒有皇上的點頭,恐怕也不會那麽容易,這是功高蓋主的必然結局。
第二日晌午,文王府的轎子在淩府門前落下,鬼莫愁極不情願的下了轎。淩府守衛見下轎的是鬼莫愁,一個趕緊替其引路,一個立即去報淩影等人知曉。
鬼莫愁也不管侍衛的引領,極其不耐煩的徑自向劉瑩房間走去。侍衛也不敢阻攔,任憑他很沒氣度的一腳踹開房門,随手抽來一隻凳子坐在劉瑩床邊,掀開床簾就替劉瑩把起脈來。
聞訊趕來的淩影一行人見此情景皆是無語,參布握拳就要上前。劉代惱怒至極,爲了救妹妹性命他也隻能強行隐忍,劉代看了一眼參布,無聲的上前攔住他,輕輕搖了搖頭,參布看着眉心緊促的劉代,咬牙低聲道:“這人實在無理!”
雪蘊、婉兒、陌兒三個女子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氣,女兒家的閨房怎麽能如此輕易的闖進來,實在太無理!隻是就瑩瑩要緊,也隻能忍着。
上官之睡了一夜,體力也漸漸恢複,淩影并沒有下死手,所以他的傷方時看來似乎極重,然而隻要休息得當,三兩日便可恢複。
上官之醒來時已是晌午,桌上擺了飯菜,還是溫的,室内取暖的火爐火還旺着,說明有人一直在細心照料着這一切,上官之迷迷糊糊的竟有點感動,忽然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冷鋒在操持的時候,他本能的覺得厭惡、反感、惡心!上官之怒的踢翻火爐,将桌上的飯菜一股腦地全拂掃落地,碗碟稀裏嘩啦摔的稀碎。
上官之嘭的打開門,憑空吼道:“冷鋒,你給我出來!”
隔壁房間裏鬼莫愁正在替劉瑩診治。聞聲,不禁側耳傾聽,隻聽那屋外那人又怒聲吼道:“冷鋒老賊在哪?”
守衛被上官之提起,吓得顫顫巍巍,道:“這……這裏是淩将軍府,沒有您要找的人!昨天是淩将軍救您回來的!”
冷鋒?鬼莫愁嘴角微揚,詭異一笑,旋即收回心神,起身看向淩影,道:“我給你開副方子,三天便可痊愈!”
淩影微笑拱手道:“有勞!”
鬼莫愁輕輕一笑,道:“淩将軍不用多謝,診金黃金一萬兩。付了藥方和藥材全都給你。”
淩影面不改色,道:“鬼大夫隻管開藥方便是,診金我這就命人去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