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去,衛斯和月盈公主一起散去,淩影幾人起身也欲離去,閱堂喝的微醺,柳辰娘在身旁輕輕攙扶着,淩影拱手緻謝禮,道:“多謝侯爺細心設宴款待。”
閱堂呵呵笑道:“淩将軍多次救我于危難之中,若沒有你,我父子三人恐怕早喪命在邊境之地了。”淩影微微一笑,沒有否決。
閱堂輕輕搖了搖頭,自嘲笑道:“年歲大了,才飲了一點酒就醉了,淩将軍若不急着回去,可一遊我閱府,景色絕不亞于淩府。”閱堂這麽說已是謙虛,閱讀雖說不及皇宮浩大,卻也是京城裏除了太子府以外的第二大府,連文王府都自愧不如。閱家五世爲将,世代忠良,府邸一代代的擴建,最終成爲現在的規模,是以皇上并不以此爲不敬。
淩影微微一笑,拱手道:“實不相瞞,小子也正有此意,早就聽聞景色閱府之俊美,一直無緣得見,今日來了若不觀之一觀,實乃憾事。”
閱堂被這番話捧的心情極悅,哈哈大笑不止,連連道:“淩将軍随便遊玩,要是喜歡,住下也無妨!”
淩影微微一愣,神色微異,旋即微笑拱手道:“侯爺說笑了。”
閱堂聞言,反倒收起笑容露出幾分肅容來,認真道:“老夫對淩将軍一見如故,隻是老夫有自知之名,不然還真想收淩将軍爲義子呢!”閱堂說罷,歎息一聲,對不能與淩影結爲義父子極爲失落惋惜。
淩影聞言,身子微微一怔,似乎極爲震驚,劉代幾人看得清楚,不明白如此樸實無華的一句話如何會讓素來冷靜穩重的淩影如此吃驚。
然而,吃驚的并不是隻有淩影一人,當然還有天元和天皓,而柳辰娘,不止是吃驚,更是驚恐,她匆匆瞥了一眼淩影,驚慌失措的扶着閱堂,低聲道:“老爺,您說什麽呢!您醉了!”
天皓天元當然明白母親在害怕什麽,天元走到母親身邊微微笑了笑,故意岔開話題,對閱堂道:“爹,就由孩兒給淩将軍他們做向導吧!”說罷,又轉身問淩影道:“淩将軍認爲可好?”
淩影回過神來,輕輕點了點頭,微笑道:“有天元将軍做向導自然最好。”
劉代幾人看着柳辰娘和天皓天元母子三人變化多端的神色更覺詫異,心中隐隐也猜測到幾分,卻也不能确定究竟,隻得隐忍着好奇心在旁觀望。
閱堂本意也是要天元陪同,至于天皓,他向來與淩影不合,自然沒有考慮在内,現在見淩影點頭,也就點頭答應,随即與愛妻離去。
閱府内條人造湖蜿蜒半個将軍府,湖邊有高欄圍住,湖中有假山高低起伏,水中遊魚自在。形形色色的木橋跨過湖的兩岸,立在橋上看水裏遊過的魚兒,讓人不禁羨慕起來。
劉代不禁感歎道:“人在賞魚,殊不知魚兒亦在觀人呐!”
天元微微一笑,轉過身來看向劉代,笑問道:“劉将軍何出此言?”
劉代尴尬的笑了笑,道:“适才見一條魚兒似也在看我,便有了這感慨。”
鳳陌呵呵笑道:“那二哥便在這與魚兒互相看好了!我方才尋到一個極美的景緻,淩影,走,我帶你去看看。”說着便拉起淩影走在最前頭。
劉代笑着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應話,緊跟着淩影身後走了過去。
參滿從小就喜歡捉魚,看見紮堆的魚更是急得心癢癢,忍不住的撸起袖子就像去捉,參布輕咳一聲,吓得參滿趕緊收了手,緊跟着隊伍走了過去。
天皓看着自得其樂的幾個人,作爲東道主心裏自然也是有優越感的,心裏高心,嘴角也就自然始終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不遠處似有激流水聲,仿佛如天籁之音,讓人心神自然甯靜下來,幾人聞聲而去,行至另一處幹淨幽靜的院落,一道浩大的水簾置于眼前,形似瀑布卻不似瀑布的聲勢浩蕩,反倒是格外的清新淡雅,數十道水簾遵循音律順序落下,形成一首天然優美的曲子。
鳳陌看着眼前的“樂瀑”得意的道:“這就是我說的好景緻,怎麽樣?”
劉代不禁癡然,道:“當真是巧奪天工!能想到如此主意的人必是音樂大家,真想前去拜見此人。”
即使是參布這樣一個不懂音律的人也不禁爲之折服,竟有人能想到引天然之水自然成章的法子,實在是心思巧妙啊!參布不禁轉身問道:“天元将軍,這位高人現在何處啊?連我這門外漢都不禁想見之一見了!”參倉和參滿也漸漸點頭附和。唯有淩影癡癡然不語。
淩影仿佛被這瀑布撸去了心神,伫立仰望着飛流而下的撲通,耳邊回蕩着一曲遙遠清幽的曲子,時光仿佛倒流,“天一,喜歡嗎?”一個女子的聲音在耳邊回響,那樣久遠。他分明早已不記得母親的音容笑貌,可此時卻模模糊糊的若隐若現。
淩影想要伸手去觸摸那模糊虛妄的幻影,卻拂了一衣袖的流水,水寒冷刺骨的冬水一下子将淩影的思緒刺回,他猛的一收手,極力掩飾此刻的狼狽。
劉代呵呵一笑,替淩影解圍道:“三弟想來是癡醉了。”參布三兄弟呵呵笑了笑,信以爲真,隻以爲淩影是癡醉了,隻有劉代和鳳陌看到了淩影眼神之中的凄苦之色。
“淩影,你衣服濕了,會生病的!”鳳陌心疼的拉過淩影濕透的右手,用一雙小小纖手去溫暖他的大手。
“淩将軍衣袖濕了,還是回屋中先烤幹吧!”天元微微笑了笑,看淩影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打量。
淩影微微一笑,道:“不必,不礙事。”說着便起步繼續往院落深處走去。
“淩将軍請留步!”天元突然上前攔住淩影取出,臉上露出幾分歉意,解釋道:“此地是我閱府禁地,除了我爹旁人是不得入内的,還請見諒。”
淩影微怔,駐足向院内看了一眼,微笑道:“無妨,去别處也一樣。”
而後,幾人又去了好幾處院落,景色也是各有千秋,幾人離開淩府已是申末時,閱堂午睡未醒,幾人便隻向柳辰娘辭行。
淩影微笑向柳辰娘辭行道:“侯爺午休不便驚擾,特向夫人辭行。”
柳辰娘被淩影看的毛骨悚然,聽聞淩影幾人終要辭去如釋重負,強作鎮靜,客氣話都忘了說,隻道:“幾位将軍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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