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什麽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非敵即友。”磨成挑眉看着閱天皓,似笑非笑道。
“什麽意思?”天皓微怔。
“你是聰明人,應該不需要我說太明白,你要除的人恰巧也是我們要除的人。”磨成坐到天皓對面,與天皓直視,面露淺笑。
磨成胸有成竹的氣勢讓天皓心生幾分忌憚,卻也多了幾分好奇,不禁問道:“我憑什麽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磨成冷冷一笑,磨成話音未落,天皓頸脖處已多了一柄冰冷的利劍,及弟面無表情。磨成冷笑道:“閱侯爺此時此刻應該還在淩府享受美酒佳肴吧?”
屋外的雪紛紛揚揚越下越大,搭在脖子上的長劍冰冷刺骨,天皓微微一愣,旋即笑道:“閣下既然說了非敵即友,又何必刀劍相向呢?既然你我志同道合,不如坐下詳談吧,請。”
及弟看了一眼磨成收回劍勢。磨成微微一笑,道:“不必了!你隻需要聽我的,除去淩影輕而易舉。”磨成擡手比了個抹脖子動作。
天皓眉間微蹙,沒想到這人如此猖狂,竟臆想讓他聽命于他,癡心妄想。但見他如此胸有成竹又不禁有些好奇,于是抑制怒氣,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态度,問道:“你既然要我聽命于你,那你至少要說說看你的計策,否則,我怎知你是真金還是……”糞土。然而他并沒有說出那最後兩個字。此時此刻将軍府中并沒有太多守衛,這兩人底細不清,不宜輕舉妄動惹怒他們。
及弟劍柄緊握,卻并沒有動手,磨成眉間微蹙,對于天皓的态度很不滿,起身背對天皓,道:“需要你的時候我自然會再來。你隻需要知道,光憑你一己之力,想擊垮淩影?呵!”磨成冷笑一聲,和及弟消失在漫天雪霧之中。
天皓看着消失不見的兩人,怒的掀翻身前的桌子,大喝一聲:“來人!”
“大少爺,什麽事?”閱安聽到動靜趕緊跑過來。
“備轎!去淩府!”天皓冷冷一笑。閱安微微一愣,大少爺喜歡鳳陌姑娘和淩将軍不合是全城都知道的,他不去參加喜宴很正常,這去了,反倒讓人匪夷所思了。
“這……”閱安心裏糾結,不知道天皓是一時沖動還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發什麽愣?沒聽懂我的話嗎?備轎!去淩府!”天皓不悅至極。
“是是是!小人馬上就去。”閱安趕緊點頭應道。閱安退下後立即吩咐一位腳力好的家丁去淩府将此事告知閱堂,以防天皓到時候亂來,一邊親自去給天皓備馬車。
而此時的淩府剛經曆一場風波,婚禮雖然照常舉行,但氣氛顯然與先前有所不同了,衆賓客依舊驚魂未定,但見淩影和新娘依舊冷靜的行禮對拜,也隻好強振神色,勉強露出祝福的笑意。
“送、送入洞房!”媒婆高呼一聲,淩影輕輕執起鳳陌的左手,拉着她慢慢的向新房走去。雪蘊看了一眼剛剛大戰一番沾了一身血迹的婉兒,神色憂傷,心情說不出的複雜,回過神,挽着陌兒的右手緩步向新房走去。媒婆也苦着個臉在前面帶路,這喜事最忌諱見血了,今天不僅見血了,還死了那麽多人,她做了這麽多年的媒婆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啊,更别說殺人了。
淩影輕輕的握着鳳陌的手,不說話,隻靜靜地走,鳳陌頂着蓋頭,擡頭看了看,看不清他的表情,又繼續低頭看着紅紅的喜靴随着他走。她猜想淩影一定怒極了,因爲她也怒極了。所幸的是,他們最終還是拜完堂了。想到這裏,她微微笑了笑,笑容即慶幸又苦澀。
而此時,大廳内的衆賓客見新人攜手離去,紛紛交頭接耳,低語連連,歎息聲此起彼伏。
“唉!這是什麽事呀這是!大喜的日子見血不說,還死了這麽多人,就在新人眼皮子地下,晦氣!晦氣!”有人呸呸呸的想吐掉晦氣。
“淩将軍爲國爲民,淩府人也是女中豪傑,這幕後之人真是該誅滅九族!好在淩将軍處變不驚,實在令人佩服”有人義憤填膺,爲淩影抱不平。
“唉!新婚之日遇到這種事,實在不是好兆頭啊!”有人擔憂的看着新房的方向道。
“沒事還是早些回去吧!”有人悄聲說道。
參布聽着這些話,越聽越煩,終于聽不下去,想發火,劉代也煩,恨不得将賓客全都趕走,但此時已不能再添亂了,他扯了扯參布的衣袖,低歎一聲,道:“算了,讓他們說吧!”
冷鋒雙眉緊蹙,臉色極爲難看,閱堂也好不到哪去,這婚禮是他主持的,此次遇襲雖與他無關,但他終究過意不去,且不說他十分看重淩影,單憑對方明知主婚人是他還敢動手便足以讓閱堂有殺幕後兇手的理由。
閱堂看了一眼你一句我一句的賓客,剛要開口,便見身旁的老人緩緩起身道:“多謝諸位來參加我孫兒的婚宴,方才之事多有驚擾,還請諸位見諒,爲表歉意,老夫先幹爲敬。”說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冷鋒雖年邁,但聲音洪亮有力,氣勢威嚴依舊,衆人聞聲,這才意識到還有一位不凡的老者在場,忙起身舉杯道:“老太爺言重了,晚輩們敬您。”說罷也都一飲而盡。
冷鋒微微一笑,道:“老夫年邁不便多飲,不多陪了,就讓小輩們陪諸位貴客暢飲吧,諸位不必客氣,吃好喝好啊!”
參布劉代幾人聞言,立即上前道:“爺爺慢走。”随即轉身向衆人舉杯道:“我兄弟四人先代淩将軍謝過諸位。”
冷鋒欣慰一笑,悄聲對身旁的無塵和婉兒道:“去查查幕後之人是誰。”
“君門主已經派人去查了。”婉兒道。
冷鋒頓了頓腳步,道:“你們也多留意。不要想着靠别人。”
無塵點了點頭,道:“師父放心,等這邊确定沒事了,我和師妹會去查的。”
婉兒捏了捏拳,道:“師父,您放心好了,就算您不說,我也要去把這個人給揪出來。”
冷鋒看着兩個徒弟,呵呵一笑,隻是輕輕的一笑,旋即又低沉了神色。
而此時,大堂内,原本臉色極爲難看閱堂在聽到來報信的家丁的話之後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緻。“他來做什麽!”閱堂不悅的道,像自言自語,又像在問家丁的話。
家丁不知道是不是問他,低聲道:“小的也不知道,管家讓小的來通知您一聲,說是……”
“恭喜恭喜!”家丁話還沒說完,便見閱天皓笑意盈盈的自門外走進,一邊走一邊向劉代幾人拱手行禮。
參布和劉代兄弟四人看着迎門進來皮笑肉不笑的閱天皓,眉間微微皺了皺。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難道婚禮上的事已經傳出去了?
“他來做什麽?”參倉語氣不悅,低聲道。
參滿瞟了一眼天皓,對他極爲反感,低聲應道:“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來着不善,說不定就是來看笑話了!”
劉代回過神來,向閱天皓微微一笑,拱手道:“原來是天皓将軍前來,有失遠迎,請入座。”衆賓客聞言皆轉身看向天皓,各懷心思。
天皓微微一笑,拍了拍手,随從立即将備好的禮物呈上,天皓接過禮物遞到劉代手上,道:“小小心意,還請劉将軍替我轉交給淩将軍。”說罷輕聲低笑着從四人身旁走過,徑直向閱堂和柳辰娘身旁走去。
“皓兒,你怎麽來了?”柳辰娘擔心的看着閱天皓。
“當然是來看戲!”閱天皓的聲音不大,但對于此時此刻鴉雀無聲的宴會來說,卻是極爲響亮的。衆人立即炸開了鍋,連一向抑制隐忍的劉代也不禁暴怒要出手打人,閱堂更是覺得顔面掃地,擡手就要打他。隻聽天皓不疾不徐的繼續笑道:“聽說皇上派了禦用的戲班子來淩府助興慶賀,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錯過呢!”
閱堂松了口氣,悄無聲息的放下手,壓低聲音道:“收斂好你小聰明,少給老子丢人現眼。”
天皓冷冷一笑,沒有說話,舉杯一飲而盡。
“皓兒……夫君……”柳辰娘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丈夫,也不知道怎麽才好,這一切要怪就隻能怪那淩影,無端端的殺出這麽一個程咬金,隻是這淩影……她越想越覺得害怕,不行,等婚禮過了必須進宮去見一見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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