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爐火正暖。從一大早開始,淩府上下就開始忙活起來,張燈結彩一派喜慶氣氛。
一向好熱鬧的鳳陌卻出奇的安靜,待在屋内守着暖爐托着腮幫子,似乎在等人來。
有人說說笑笑的自遠處走來,腳下的積雪發出吱吱呀呀的響聲,鳳陌聽着說話的聲音,懶洋洋的神色裏多了幾許失落。
“唉……這是誰立下的破規矩!”鳳陌沉沉的歎了一口氣,忍不住抱怨起來。
雪蘊帶着羽兒和婉兒劉瑩幾人一起推門進來,看到鳳陌那沒精打采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雪蘊笑道:“陌兒妹妹這是怎麽了?明天就要做新娘了,怎麽沒精打采的。”
婉兒打趣道:“陌兒這是想見淩影了吧?”
雪蘊笑了笑,解釋道:“這新人拜堂前是要有七天不能見面的,聽老人家說,這叫做望期,就是守望期許的意思,以祈福新人成親以後夫妻能不忘此志長相厮守。”
“可是我真的好久沒見過淩影了,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了。”鳳陌不甘心的嘟了嘟嘴。
瑩瑩輕輕坐到鳳陌身邊,拉着鳳陌,安慰道:“姐姐,爲了您和三哥的幸福,您就忍忍吧!您要真是覺得無趣的很,那瑩瑩就陪你去賞雪,下了一夜的雪,漠京城一片雪白,可美了!”
“就是,就是,陌兒姨,您就别難過啦,羽兒陪您去玩。”羽兒看着娘親和瑩瑩姨、婉兒姨都在勸鳳陌,也跟着勸慰起來。
婉兒撲哧一聲低笑,看着羽兒,好奇的問道:“羽兒,你知道陌兒姨爲何不開心?”
羽兒認真的點了點頭,“嗯,知道!陌兒姨見不到三叔,所以不開心,就像娘親以前見不到爹爹一樣。”
雪蘊被女兒這句話說的臉一陣紅,别過臉去不與幾人對視。婉兒輕聲低笑,摸了摸羽兒的小腦袋,誇道:“羽兒真是聰明。”
鳳陌不甘心的嘟了嘟嘴,看着羽兒小巧可愛的模樣,心裏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臉也跟着紅了。
瑩瑩看着鳳陌,她的嬌羞、幸福、期盼,無一不讓她心如刀割,淩府越熱鬧,她心裏就越孤獨。
“都顧着說話差點忘了正事了,衣服做好了,姐姐試試可合身?”瑩瑩起身拿出自己花了半個月時間縫制的喜服遞給鳳陌,笑着道:“姐姐終身大事,瑩瑩也沒什麽好送的,所以就給您和三哥準備了一套喜服,三哥的讓滿哥送去了。”
鳳陌接過喜服,手工精細,花飾也都是自己喜歡的,一眼便愛上了,鳳陌愛不釋手捧着喜服,高興的對瑩瑩道:“瑩瑩,謝謝你!真好看!”
瑩瑩笑了笑,催促道:“姐姐快試試吧!”
夜盡天明,今日的淩府鑼鼓喧天,賓客如雲。
淩影身着衣服,俊美非凡,引的不少女賓客頻頻回首張望。
君如水不喜歡這種人多燥雜的場合,一個人窩在淩府後花園的古桐樹上,自斟自飲,悠然自得的看着淩府人來人往。
武方一向散漫慣了,受不了官場的來往禮節,向淩影祝賀一番也偷閑離去,恰巧遇見躲在樹上的君如水,開始以爲是潛伏的敵人,不由分說大打一番,恰巧無塵經過,這才制止兩人,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兩人互相抱拳緻歉,尋一處涼亭執子博弈對飲。
正堂内,冷鋒面含笑意坐于上首,閱堂攜家眷而來,先是向淩影道賀,後聽聞老人家在正堂,便恭敬的去給冷鋒請安。
“這位是……”閱堂心中暗驚,他曾見過冷鋒。眼前的老人與當年的冷鋒極爲相似,隻是多了幾分淡泊的氣質。然而,讓他真正驚訝的是此時此刻他腦海裏竟浮現出燕兒的影子。“燕兒……”閱堂神遊之際輕輕呢喃一句,心中忽然恍然大悟,婉兒當年無論如何也不願說出家世淵源,隻說自己名爲燕兒,難道她就是冷燕?所以……他不敢再想下去。
柳辰娘聽到閱堂低喃,整個身子一軟,險些跌倒。
淩影裝作沒聽到,微笑對冷鋒道:“爺爺,這位便是忠君侯。”
閱堂回過神來,趕緊行禮道:“見過前輩。”冷鋒輕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吉時已到,請新人拜堂。”聽得這一聲長呼,屏風後鳳陌不由得心裏緊了緊,手心的汗都滲透了繡帕。腳步猶豫不決。
雪蘊輕輕順了順她的後背,笑道:“陌兒妹妹,别太緊張,放松些。”
“大嫂,我……我害怕。”鳳陌緊張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我知道,你這是太緊張了,沒事的,走出去站在三弟身邊就好了。”雪蘊笑着開解她。
“可……可……我腿有些發軟,擡不起腳了。”鳳陌急的聲音都有些哭腔了。她從沒有這麽緊張害怕過。
婉兒輕聲一笑,道:“傻丫頭,你這是太緊張了,沒事,我和瑩瑩陪着你一起出去。腿軟了我們扶你。”
“新娘怎麽還不出來?”大廳内的賓客見新娘遲遲沒有出現,小聲議論起來。
鳳陌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邁出艱難的第一步,劉瑩卻忽然松開鳳陌的手,捂着肚子對雪蘊道:“大嫂,我……我出去一下,陌兒姐姐交給您和婉兒姐姐了。”說着小跑離去。
“瑩瑩……”雪蘊還沒反應過來瑩瑩已經沒影了。雪蘊輕輕搖了搖頭,擔心道:“瑩瑩是不是凍着了?”
鳳陌擔心的看了一眼瑩瑩離開的方向,由雪蘊和婉兒扶着入堂。
瑩瑩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痛哭失聲,淩府的熱鬧刺的她心疼。
“一拜天地!”
有人歡喜有人愁。閱府内,天皓猛灌着酒,身邊一堆酒壇子,他忽然仰頭長笑。
“二拜高堂!”
賓客中有人的臉色暗暗便了,殺氣隐隐浮現。瑩瑩捂起耳朵,她不想聽,她沒勇氣聽。
“夫……”
锵的一聲,喜宴上瞬間多出幾處刀光劍影,将媒婆的話硬生生給吓的卡噎在那。
“啊!”尖叫聲尖利刺耳,官夫人和丫鬟們吓得抱頭驚呼。
鳳陌聞聲,正欲掀開蓋頭應敵,卻被淩影一雙大手及時攔住。她隻好乖乖地站着不動。
君如水和武方聽到聲音瞬間趕來,無塵和參家三兄弟、婉兒等人已和那十七名僞裝成随從的高手在院中交起手來,四周圍了一圈将士,看來是要有防備。
“王婆,繼續。諸位賓客也都請入席坐好吧,諸位受驚了。”淩影淡然道。
“是是是。”媒婆趕緊應道。
“夫……夫妻對……對拜!”媒婆全身顫栗。
黑衣人寡不敵衆,很快戰敗,參布正要拷問,那些人卻讓他們毫無防備的自殺了。
“呵呵,失敗了!”天皓看着前來報信的人,冷笑一聲,醉醺醺的呢喃道。
“啊!”那報信的人忽然慘呼一聲,應聲倒下。天皓的眼前便多出兩個陌生的少年。
“你們是誰?”天皓瞬間清晰,後退幾步,看着眼前之人,防備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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