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怎麽樣了?”晨練中的淩影收劍入鞘,轉身看向身後的老由。
老由躬身應道:“一早就醒來了,婉兒姑娘看過了,說已無礙。”
“嗯,那上官之呢?”淩影又問道。
“自昨天過後,上官公子在屋裏就沒什麽動靜了,侍女送過去的飯菜倒是吃的幹幹淨淨的。”老由回道。淩“嗯,知道了,你忙去吧。”影微微一笑,說罷,看向身旁的冷鋒,道:“爺爺要去看看嗎?”
“嗯。”冷鋒點點頭,道:“有些事遲早要說清楚的。”
上官之坐在桌前,桌上的碗盤已被洗劫一空,不得不說,隐姓埋名漂泊這麽多年這幾日是上官之過的最舒坦的日子,吃穿用度皆不愁,然而他表面雖平靜如水,内心卻早已波瀾壯闊了。
冷鋒一直不出現,淩影和他身邊的幾個高手既不傷他也不放他走。他幾次試圖夜裏潛行于淩府尋找冷鋒所在,但每次都在一半的時候被藍衣的公子攔下,後來他才發現,從他出門的那一刻那人就已悄然跟在他身後了。
“叩叩叩”,淩影輕輕敲了敲門,也不等上官之回應便徑直推門而入,淩影看向上官之,微微一笑,道:“上官兄這幾日住的可還習慣?”
上官之睥睨他一眼,冷哼一聲别過臉去,目光落在淩影身前的冷鋒身上,冷笑道:“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爲你要做一輩子縮頭烏龜呢!”
冷鋒輕輕一笑,不理會上官之的謾罵,慢步走向桌前,上官之防備的看着冷鋒,右手緩緩移向腰側的暗袋。淩影看了一眼上官之,不動聲色的上前替冷鋒移過椅子讓他坐下,随後也坐在冷鋒身旁。上官之稍稍放松,看了一眼淩影,目光轉向冷鋒,道:“你想怎麽樣?”
冷鋒看着上官之,目光深沉幽遠,低歎一聲,道:“上官家慘案與我确實脫不了關系,你是該恨我。隻是有些事,我必須要跟你說明白,至于信與不信,就看你抉擇了。”
“哼,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上官之冷眼看着冷鋒,冷哼一聲,諷笑道。
十五年前,上官敬德與冷鋒受皇帝極寵,上官家與冷家也交情甚笃,冷家有女冷燕年方二八,上官之年長冷燕兩歲,兩家人有意要結爲親家。奸人眼紅兩家,便讒言皇帝,說兩家聯不得姻,恐危及皇權。後來沒多久因旱災無糧出現匪亂,上官之帶兵平亂,恰此時,邊關有外敵侵擾,冷鋒帶兵出戰。上官之與冷鋒平亂有功,百姓擁而戴之,皇帝表面和悅,心裏卻起了殺意。
有奸臣見此契機,便稱二人有謀反之心,皇帝怕将二人一同定罪會招猜忌,便将第一把利劍指向平時鐵血無情的冷鋒,誰知冷鋒提前攜家眷逃脫。奸臣見此機會,便立即将劍芒指向上官家,僞造冷鋒指控的證據,将上管家推向死路,皇帝順水推舟,将上官一家滿門斬首,殊不知還有上官之這漏網之魚。
冷鋒攜家眷逃亡,一路被各處官兵追殺,爲保護妻女,冷鋒隻身引開追兵,殊不知就此竟是永别,再也無重逢之日,妻女分散,生死不明。
說到此,冷鋒已是淚流滿面,想到愛妻愛女,想到與女兒已陰陽永隔,冷鋒便心如刀割。
“爺爺。”淩影看着冷鋒,心中自也是一陣哀思,隻輕聲安慰冷鋒道:“爺爺,事已成過往,‘活着的人應當向前看才是。”
冷鋒看着淩影,拉着淩影的手,仿佛看見那是年少的女兒一般,心頭多少也有些安慰,既苦澀又欣慰的笑了笑。
上官之半晌不語,心中糾結,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有調查到一些與上官家滅門有關的證據,隻是都是些蛛絲馬迹,每每到關鍵處就斷了線索,如今聽罷冷鋒一席話,他竟是信比不信更多。這種生根發芽了十五年的恨任誰一時間也不能接受竟是恨錯了人,上官之凄冷一笑,嗖的站起身,指着冷鋒叱道:“單憑你一人之言便要我信你,癡心妄想!”說罷一揮長袖破門而出。
一直暗自守在屋頂的無塵見上官之怒極而去,起身便要去追,卻聽屋内冷鋒聲音低沉的道:“随他去吧!暗中保護就行。”無塵這才收斂了氣勢,悄悄地暗中保護上官之而去。
“唉!敬德,爲兄能爲你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了,望你在天有靈,讓之兒早些看透吧。“冷鋒輕輕低歎。
淩影看着冷鋒,想起剛才上官之的一舉一動,輕輕笑了笑,安慰道:“爺爺放心,上官之很快就會回來的,他方才沒有對您出手便可證明他不是不信您所說,而是一時無法接受真相而已。”
冷鋒輕輕點了點頭,他又豈能不知?隻是因是故人唯一血脈,又是曾要托付女兒終生的人,所以才會多在意些。
“将軍,您昨日救回的那兩個少年執意要離去,劉将軍和參将軍好生的攔也攔不住。”
淩影與冷鋒正欲離去就聽左翼急匆匆來報。
淩影心生好奇,便躬身對冷鋒道:“爺爺,孫兒先去看看。”
冷鋒點了點頭,笑道:“去吧。”
“二位傷勢未愈,如此匆忙離去實在于心不忍,養好身體再行離去也不遲啊。”淩影趕到時,劉代正好言相勸那兩人。
參布在一旁也點頭道:“就是,有什麽急事能比性命還重要的。”
“幾位的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他日自當重報,隻是這将軍府非我兄弟二人該來的地方,還請諒解。”那二人相互攙扶,其中一位俊美的少年啞聲道。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及弟,而他身旁那位身形高大,濃眉鷹目,一直抿嘴不語的少年正是磨成。
淩影微微一笑,問道:“我這将軍府有何來不得?”
淩影自二人身後而來,緩緩向二人走近。兩人聞聲回首,憤恨之色溢于言表。
淩影未曾與磨成交過手,自然不識眼前二人,一眼望去,隻覺眼前兩位同齡少年皆是可造之才,便又笑道:“不知我與二位有何冤仇,竟讓二位這般生厭?”
磨成咬牙忍住要沖上去爲兩位死去兄長報仇的沖動,冷聲道:“并無仇怨。”
淩影心中更是好奇,笑道:“既無仇怨,那二位恨從何來?”
磨成冷冷一笑,控訴道:“天下當官之人皆是可恨之人。若不是官匪勾結,我兄弟二人又怎麽淪落至此!”
磨成語音未落,便聽參布一聲大笑,淩影劉代幾人也是輕聲低笑。
淩影輕輕道:“所謂民不與官鬥,二位難道不知嗎?”
“你!”磨成和及第怒瞪淩影。淩影視而不見,微微一笑,繼續道:“二位所想要能與官鬥的起就必須自己也是官,二位能嗎?”
“三弟,你這是什麽意思?”參布不禁疑惑起來,難道淩影想拉攏這兩個少年?
淩影微笑着繼續道:“看兩位也是可造之才,若願留在我身邊……”淩影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的意思很清楚明白。
“此話當真?若能報得血海深仇,定當左右不離。”二人對視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狡狹。
淩影微微一笑,剛要回話,便見鳳陌遠遠的走來,好奇的看着人群中間,道:“這麽多人!在幹嘛呢?有什麽好玩的?”走上前去卻隻看見相互攙扶的磨成及弟二人,驚訝道:“是你們……”
二人聞言,臉色瞬變,他們之前打探到,鳳陌便是洛洛公主,隻是已經失憶,難道此時已經恢複記憶了?若她恢複記憶,是敵是友?兩人緊盯着鳳陌,手心冷汗涔涔。
“是昨天救回的那兩個人嗎?昨天灰頭土臉的,差點沒認出來呢!”鳳陌繼續說完。
兩人聞言,這才松了一口氣,隻裝作被鳳陌美貌若驚異的模樣,收回目光,尴尬的笑了笑。
“你們叫什麽名字啊?”鳳陌問道。
“在下麻石。”磨成道。
“在下麻弟。”及第道。
“麻石,麻弟。這名字真好玩!”鳳陌重複了一遍,倍感好笑,呵呵的笑了起來。
淩影看着鳳陌,輕輕一笑,對兩人道:“是去是留,二位自行決定吧!”說罷便轉身離去,鳳陌趕緊跟上。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離去的二人,轉身向劉代參布行禮,道:“幾位将軍好意心領了,隻是我兄弟二人已決定離去,便不會動搖心意。”說罷,二人相互攙扶離去。
“将軍,我們好不容易才進淩府,您爲什麽又這樣離開呢?機不容失啊!”離開淩府,及弟這才小聲将心中疑惑說出。
磨成輕輕一笑,胸有成竹的道:“若我們輕易留下,依淩影的性格必會有所懷疑和防備,所以必須離開,放心,我自有辦法再進去,這次隻是個開始而已。”說罷,又道:“我已不是将軍,以後稱我爲兄長便是。免得禍從口出。”
及弟點了點,極其聰明的改了口,應道:“兄長的話麻弟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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