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利威爾曾在佩托拉死後對着伊莎貝爾和法蘭這麽說過‘他再也不想背負除了他們以外的人的性命了’。
可即使是再堅定的意志、再強大的自制力有些潛移默化地變化遠比人自己想象中的要無孔不入得多。
漸漸的利威爾的戰鬥力已經變換成了兵團裏所有士兵一緻看齊的目标，而他其實也在不知不覺中肩上不斷地加碼着責任融入了整個兵團，但這一點他本人目前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如果等到某一天他意識到了到時候也就無法輕易地放手了吧。
“啧。”
佩托拉一個轉身堪堪躲過巨人的大掌，她的動作被利威爾盡數收入眼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眼前這個女人的技術比起之前入隊的新兵好了不止一點半點，甚至有些閱曆尚淺的士兵大概都及不上她，并不是說多麽富有技巧而是一眼就可以看出她很有經驗。
仿佛這個女人已經和巨人打過好幾年的交道，每一次的躲閃都很富有意識，戰鬥最重要的并不是你的速度、力量……而是你必須要有戰鬥意識，如果你不懂得使用的時機再好的盾再好的劍也不過是一地的廢銅爛鐵。
“……！？”
把已經快要脫口而出的‘利威爾’咽下，佩托拉可沒有忘記自己之前才問了對方是誰這麽不打自招的事情還是算了吧，她看着利威爾插入戰局抿了抿嘴開始配合着對方行動起來。
利威爾班都是調查兵團中的精英，但真正在實戰的時候也無法做到和利威爾那樣一個人就可以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多數打的還是配合戰而默契早就已經融進了骨血之中。
确認利威爾的位置佩托拉估算着自己訓練兵用的立體機動裝置鋼索的長度，一個急轉繞道巨人的身後，握緊刀鋒瞄準了肩膀的韌帶部位俯沖而下。
飛濺的鮮血夾雜着白色的蒸汽擋住了視線，佩托拉完成後沒去管臉上沾上的血迹便脫離巨人可觸及的範圍之内，回頭時利威爾已經成功将巨人放倒，随着巨人的倒下利威爾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灰黑色的眸中微光流轉他也看向了佩托拉，四目相對兩廂皆是一愣。
佩托拉落于青石瓦屋頂之上弓起食指輕敲了一下自己的氣體罐，得到的回音是昭示着氣體已經用掉大半。
訓練兵用的立體機動裝置和調查兵團使用的有很多不同，畢竟立體機動裝置自從被創造出來之後都在不斷改進，而調查兵團便是不斷通過實戰提出修改意見然後第一撥使用最新版本的。
“啧，真是肮髒。氣體不夠的話再前進也隻是送死，快點撤退吧女人。”
利威爾嫌棄的甩了一下手上的沾上的血，目光掃過佩托拉的動作就明白對方的氣體應該不像調查兵團配備的那麽充沛。
“是。”
佩托拉也不多說很識時務的點頭，不遠處調查兵團駐紮兵團的士兵們已經和巨人們交織在在一起，滿耳的破壞聲和悲鳴。
“你叫佩托拉拉爾？”
就在佩托拉要起身的時候利威爾突然出聲。
“嗯。”
佩托拉看着利威爾背對着自己的身影遲疑了一下回答道，心裏有些不安。
“和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一樣，應該說你們連長的都一樣。”
他的語氣間有些嘲諷和探究，手腕一動利威爾的手中的雙刃斜着對着地面刀鋒淩厲，左腿稍稍前移一看便是準備動作。
佩托拉心中五味雜陳，卻無比的慶幸此刻利威爾背對着她否則就會看到她幾乎要落淚的模樣，噙着淚水她咬了咬唇不自覺的追問了一句。
“那個叫做佩托拉拉爾的人，對于你來說很重要嗎？”
“啊……很重要呢。”
歎息一般的聲音，利威爾如同脫弦的利箭飛了出去同時佩托拉别過臉一滴淚水随着風滾落。
佩托拉明明覺得自己幸福的都快要不知所以了，卻又爲何感到如此的悲哀。
——隻要有愛，就會有痛。
——但痛卻又怎麽停止的了愛。
而同一世界漢納斯緊緊地抓着三笠和艾倫正拼盡了全力的向着大門跑去，奈何背上的艾倫還一個勁兒的用拳頭捶雙腳也是一陣亂踢嚎哭着。
漢納斯也是眼中閃着淚光咬着牙不出聲，聽着艾倫的慘叫他又怎麽會不明白耶格爾夫人發生了什麽，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無能卻又無可奈何。
艾倫在淚眼朦胧間翠綠色的眸子不斷地看到無數個黑影正前仆後繼的向着巨人來襲方向趕去，每一個人都是自胸腔發出怒吼豁出了性命的沖去。
自由之翼……
原來還隻是一個種子的念想，随着沖擊驟然長大根深蒂固，他要進入調查兵團。
要把巨人……一匹不剩的全部驅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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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還是沒有變，西甘錫納區全線潰敗，瑪利亞之牆也被突然出現的铠之巨人又大開了一個洞，事情發生的根本讓毫無準備的人們措手不及，大量的人口内遷調查兵團損失慘重。
戰役結束瑪利亞之牆失守，埃爾文·史密斯也正是成爲調查兵團第13任團長，時隔一周利威爾成爲調查兵團兵長一切都按着曆史曾經走過的軌道前進……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這屆的新兵最後确認有二十六名，原本還有幾人因爲這次的戰役決定去駐紮兵團了，這裏不需要可能會逃跑的士兵随意我也沒有挽留的打算，現在打算把新兵編到你們幾個比較有經驗的隊長手下。”
埃爾文看着屋子裏被自己叫來的幾個屬下面上帶着淺笑，将手中的一疊新兵資料放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清楚的地方擱下。
“我都可以接受。”
三毛還是一貫的嚴肅表情，唇上和下巴總是留着胡子的他這麽說了一句向後退了一步，似乎根本沒有選人的打算。
“哦？我來看看。”
韓吉比起三毛的冷淡反應算是有些興趣的樣子，搓了搓手随意的拿起新兵的資料，看似一張張的在翻其實并沒有怎麽在意這些士兵的成績記錄的模樣，走馬觀燈的看完就随意的抽了四張。
“我就這四個好了。”韓吉很随意的說道，埃爾文也隻是點點頭。
“喂，把那張給我。”
冷不丁的利威爾突然出了聲韓吉疑惑的看過去之間對方從自己手裏抽走了一張，定眼一看是調查兵團少見的女兵，一時間韓吉笑的有些暧昧起來。
“我剛才翻的時候好像看到還有一個女兵，利威爾也要嗎？”
“啧，閉嘴。”
利威爾一擊刀眼送給韓吉，随即看向手中的這張紙短短幾行的簡介和畢業各項成績，背景出身也隻是點到爲止并沒有什麽特别的信息，隻是寫着‘佩托拉·拉爾’旁邊的那張帶笑的照片讓他的目光停留了一下。
埃爾文多半猜到是那個名叫佩托拉的新兵了，加上韓吉的那句女兵更是肯定了他的猜測，他也不急着去詢問原因，畢竟接下來有大把的時間去挖掘這個新兵的秘密，而且利威爾至今哪怕成爲了兵團的兵長也算不上穩定。
如果有人可以成爲束縛住利威爾留在兵團的存在，埃爾文表示何樂而不爲。
“給你就給你了，我是無所謂的再抽一張好了。”韓吉說着直接抽了最上面的一張紙，“莫布裏特？這名字倒是有趣，就他好了。”
絕大多數的分隊長對選擇新兵都很随意所以很快一切都塵埃落定，雖然因爲剛經曆一戰調查兵團元氣大傷但新生力量的注入也讓一切變得有了生氣。
“佩托拉·拉爾！出列！”
“是！”
一身調查兵團的制服佩托拉大聲應道，上前跨出一步出列。
“利威爾班！”
“是！”
不敢有所怠慢佩托拉回答，但是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因爲上一世是之後由于牆外調查很多班人員有流失重新排班她爲了追随利威爾拼命的争取才加入利威爾班的……
果然還是因爲她的長相和名字利威爾還沒有放棄探究吧……詢問是否有血緣關系也是一種猜測罷了……
順應着安排向着利威爾所站立的隊列走去，感受到利威爾的目光佩托拉揚起笑容。
“今後請多多指教！利威爾兵長。”
時隔那麽多年再一次這麽堂堂正正的喊出這個稱呼心情是難以掩飾的激動，深深地鞠躬後起身才發現利威爾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就好像是海市蜃樓一般利威爾突然回想到五年前第一次見那個女人的時候，死纏爛打對着他喊了‘利威爾兵長’，後來在那個夜裏目光炯炯而堅定地說‘而利威爾兵長，是我心裏永遠最愛的人’。
一切充滿了違和，就好像是一個圓圈。
——最後他成爲了利威爾兵長。
還是說……
一個有些大膽的念頭在利威爾的腦中閃過。
還是說五年前的佩托拉就知道他會有朝一日成爲兵長？
【我也知道因爲你是利威爾，你絕對不會一輩子淹沒在這地下街，你生來便絕不平庸。所以如果人類有一天真的可以走出去見到那大千世界，那其中也一定有你的一份。】
思緒走到這一段話蓦然卡主，利威爾很好的掩飾了自己的動搖看向這個比自己還矮了一點點的少女。
“以後繼續放手做你覺得對的事情吧。”
“是！”
沒錯，佩托拉将不會停止自己的腳步她要與時間賽跑，與曆史戰鬥去做所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留下遺憾。
即使第一次的頭開的并沒有那麽好……當然這也隻是佩托拉所以爲的，事實上一枚硬币的舉動确實改變了一些什麽。
比如在燭光下韓吉将自己關于人類可以巨人化的猜想和埃爾文的交流後，這個原本應該在五年後才被證實的驚人事實就已經在埃爾文心中留下了印記。
并且埃爾文深刻的意識到……
——能夠毀滅人類的隻有人類。
——可怕的不是牆外的敵人，而是人類本身的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