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第020章臉憋紅了

豔陽高照，海面風平浪靜，打靶演習圓滿結束，艦隊勝利返航入港。海軍基地的大禮堂裏響起激揚雄壯的人民海軍向前進軍歌，座位上齊刷刷地坐着一排排身着白色海軍服的官兵，司令員講話，艦隊打靶演習總結表彰大會開始。牛十八坐在前排，心情很激動，艦隊每年一次的海上打靶演習他都參加，從那垌山軍械庫調出的艦對艦導彈性能不錯，調試的效果很好，打靶的命中率很高。這次牛十八參加押運的五枚射程兩百海裏的海鷹導彈，有三枚直接命中目标，一枚在目标的前方鑽進海裏，還有一枚從目标的正上方飛過，差一點命中，這樣的成績是令人驚奇的。要知道，有的導彈庫送來幾枚導彈，發射起來，擊中的地方離目标十萬八千裏，有的導彈都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命中率爲零。表彰會上宣布，那垌山軍械庫榮獲集體三等功。牛十八回到自己的部隊，還将會接受部隊給予的嘉獎。

軍車在道路上馳騁，牛十八手扶鐵欄，站在飛快的軍車上，耳邊風兒呼呼。陽光燦爛而柔媚，路兩旁的紫荊花開得象火一樣的紅豔，遠處香蕉地蔥茏碧透，綠茵茵地連成一片又一片。明媚的陽光下，那片綠色沁人心腑，直綠到人的心裏去。牛十八眺望遠方，心潮澎湃，他已熱愛上這片南國神奇的土地。告别了波濤洶湧的大海，離開椰樹掩映的海軍基地，部隊的軍車帶着牛十八從海港返回那垌山，他将回到朝夕相處的軍械庫，回到熟悉的軍營，軍營就是自己的家。牛十八在那垌山已生活了六年，熟悉山上的一草一木，每一個洞庫都那麽親切，洞庫裏的軍事設備似乎都是他的家當，爲這些洞庫他付出了自己辛勤的汗水和寶貴的青春年華，火熱的軍營生活，也不斷地激發着他的青春活力。這是一段激動人心的輝煌歲月。還有，牆外的那片茂密的香蕉地和挖野菜的女人，已神秘地勾住了他的靈魂，令他魂夢以牽。

爲了慶祝獲得的榮譽，當天晚上，營部食堂爲打靶歸來的官兵們舉行了慶功宴。說是慶功宴，也就是讓炊事班多加了幾個菜，可不像今天的宴會，鮑魚燕窩龍蝦魚鼈啥的，那時生活條件艱苦，沒那講究，也不知道啥高蛋白低脂肪的，菜還需要啥營養搭配的。炊事班的當頭下酒菜是大塊的紅燒肉，那肉肥膩得讓今天的人看到直打哆嗦，别說敢吃，恐怕多看一眼連筷子都得哆嗦掉了。牛十八老遠地就聞到了食堂裏的肉香，口水不禁咕咚咕咚起來，等走進門一看，哇哈，滿滿一桌菜，令人眼睛發亮。他的眼睛當然地亮了一下，菜是看清楚了，吊胃口的紅燒肉擺有好幾碗，這可是讓他直淌口水的東西。可他也看清了旁邊站着營長教導員，營部的幾個頭頭都在，他的口水又沒了。營部的人已經在等候他們幾個打靶的人了，人一進門，營長立即招呼大家坐下，教導員給大家倒滿了白酒。那時白酒在軍營裏可是違禁品了，稀罕得很，一般當兵的平時見都見不着。一桌子人，就牛十八年齡最小，沒提幹，還是個兵，他當然拘束了，而且軍械庫的頭頭都在，他眼睛都不敢亂擡的。牛十八有些别手蹩腳地坐着，面前的酒也香，菜也香，紅燒肉更是惹得他口水一個勁地湧，可是由于拘束，口水也不敢吞，憋得喉嚨裏滿滿的，直癢癢。牛十八巴望着快點動筷子吃菜，隻有這樣才能将憋得難受的一大口口水解決掉。

沒人動筷子，在首長動筷子之前，大家坐得很端正。營長坐得也很端正，頭向上頂，兩肩張開，脊背筆直，那是标準的軍人坐姿。營長手動了一下，不過沒有拿筷子，而是理了理衣領，摸了一下風紀扣。營長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開始講話了，在飯桌面前，他的聲音依然非常威武洪亮：“同志們，辛苦了！你們爲那垌山軍械庫争得了榮譽，我代表全營的官兵感謝你們！”營長停頓了一下，牛十八的思維也停頓了一下，他接着以爲營長馬上要說：同志們，爲我們的勝利幹杯！那樣的話，他就可以跟在大家後面喝一口面前的白酒，就可以把憋在喉嚨裏的滞留下來的口水吞下去。可是，營長沒有說幹杯，他還接着說：“這次，你們的表現都很不錯。”說完這句，營長的眼睛轉而正視面前的牛十八，聲音更加洪亮：“特别是牛十八同志，軍事技術過硬，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爲這次獲得的榮譽，出了很大的力！”沒想到營長突然直接點自己的名字表揚，牛十八一下子驚住了，一時激動夾雜着緊張，慌張起來。接下來，他更加慌張了，因爲營長接着說：“我們舉行慶功宴，感謝你們，在舉起慶功的酒杯之前，請牛十八同志先講幾句。”大家的眼睛齊刷刷地轉向牛十八，牛十八馬上呆住了。大家望着呆蒙了的牛十八，期待着他的發言，教導員也望着他說：“十八同志，講幾句吧。”牛十八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起立，立正姿勢站好。他站住了，開不了口，一口的口水呢，憋在喉嚨裏沒法吞咽下去，整個人似乎都憋住了，臉憋得通紅。

教導員說，明天晚上，全營開慶功會，營裏研究決定，會上請牛十八作代表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