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鍾聲晚十



杳杳鍾聲晚(十)

窗外一片燈火霓虹,室内卻洋溢着女人求饒的笑聲。

子衿沒想到沒撲到席先生反而被撲,她此刻正被男人扣住雙手壓在沙發上,更壞的是,男人還學着她剛剛的模樣撓着她的腰。

“哈哈哈哈……”

她笑的眼淚都快飛出來了,隻得不停的求饒:“我錯了……哈哈哈……”

男人聽見她放肆的笑聲,眉間都染上了一層的柔意。

他停住手裏的動作,問她:“下次還敢嗎?”

子衿忙不疊的搖頭,眼神炯炯,特别的真摯:“不敢了不敢了。”

見她信誓旦旦的保證,席琛微微挑眉,松開了她。

正打算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眼淚,沒想到女人剛坐起來就又撲了過來,而且來勢洶洶。

他微微一頓,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撲倒了。

女人嘿嘿笑了兩聲之後,雙手并用,快速的撓着他的腰。

沒想到撓了一分鍾男人愣是吭都沒吭一聲。

子衿一愣,停住問他:“你不怕癢嗎?”

男人搖頭,雙手枕在腦後,玩味的盯着她。

不怕啊……

子衿眼珠一轉,爾後,一臉正色:“有人說,不怕癢的男人不疼老婆。”

聞言,席琛低低的笑了起來,他挑眉,問:“我不疼你嗎?”

女人從他身上爬下來,眼裏明明裝着笑意,卻故意沉吟:“一般般。”

席琛坐起來,勾唇:“席太太,你過來。”

子衿立馬提高警惕,屁股往外挪,防備的盯着他:“你想幹嘛,大哥,有話好好說,别動手。”

她挪一點,男人就靠近一點。

他的嘴角醞釀着淺淺的笑意,說:“别怕,大哥就疼疼你。”

“……”

說完,男人已經将她按在了沙發上,傾身覆上了她柔軟的唇瓣。

不作不死,子衿算是體會到了。

這個吻,漫長而又深情,不知持續了多久,男人才微微松開了她一點,兩人靠的近,呼吸相纏。

席琛看着身下滿臉通紅,眸子盈盈的女人,笑着問:“我疼你嗎?”

子衿反應過來,大口的喘氣,她點頭如搗蒜:“疼疼疼,真不敢了。”

見男人微微挑眉,似乎在考量她這句話的可信度時,子衿立馬露出可憐巴巴的眼神,“真的,真的。”

每次看到她這個眼神就無可奈何。

席琛歎了下氣,伸手彈了下她的腦門,“不乖。”

剛将她拉起來,茶幾上的電話突兀響了起來。

兩人同時頓住,子衿看向男人,咧嘴一笑:“我接電話。”

席先生瞅見她一臉讨好的眼神,無奈搖頭失笑,他站起身:“我去給你泡杯牛奶。”

電話是警局打來的。

子衿聽出是陸錦的聲音後,微微一頓,“你怎麽知道我家裏的電話?”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問,當即翻了個白眼:“宋小姐,我能選擇不回答你這個沒營養的問題嗎?”

“不行。”

“好吧,我問宋城要的。”

陸錦無奈的聳肩,他雲淡風輕的解釋:“你男人要麽就是不接我電話,要麽就是沒聽我說完就挂斷了電話,我也隻能打你家裏的了。”

聞言,子衿忍住笑,她已經能想象得到陸錦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了。

她看了眼在廚房爲她泡牛奶的男人,問道:“你是找席琛嗎,我叫他。”

陸錦及時叫住她:“不不不,我找的人是你。”

子衿一頓,又坐回沙發上,“找我?”

對方嗯了一聲,然後沉吟了半響,說:“你明天有空麽,我們見一面。”

男人的語氣有些嚴肅,和往常玩世不恭的性格有些不符。

隐隐猜到了什麽,子衿微微斂眉,平靜的問:“是關于席袁成的?”

陸錦并沒有否認,他說:“你可以拒絕。”

子衿沉默了下來,她看着廚房内挺拔的背影,輕聲:“時間,地點。”

席琛回來的時候,女人剛好挂斷了電話。

他将牛奶遞給她,問了一句:“誰打來的?”

子衿捧着熱騰騰的牛奶,有些心虛:“陶曉。”

男人嗯了一聲,面色如常:“喝完早點休息。”

說完,他順了順女人頭頂的呆毛,“我最近會很忙,席袁成沒落網之前,你和小城盡量不要單獨外出了知道嗎?”

子衿點點頭。

席琛看了她一眼,半開玩笑:“席太太,我心髒不好,受不了刺激,你悠着點。”

子衿一頓,笑:“是嗎,我摸摸。”

說完,真伸出手了。

男人抓住她調皮的小手,眸子微微暗了暗。

子衿愣了下,一眼就看出了他眼裏的危機,心裏警鈴大作,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男人攔腰抱起。

她啊了一聲,下意識摟住男人的脖子,“我、我我我牛奶還沒喝完……”

席先生大步走向主卧的方向,斜了她一眼,漫不經心而道:“等一下再給你泡一杯。”

“……”

砰的一聲,主卧的門開了又關。

走廊上的壁燈散發着柔和的燈光,窗外,夜,寥寥而漫長,室内,卻是缱绻着溫情。

……

……

唐家。

如今醫院外面全部都是警察,唐卿馨沒法去看望唐志成,隻能四處尋找關系疏通。

因爲唐氏破産的緣故,業内很多企業人皆是找了一堆借口拒絕幫助他們。

再一次被對方挂斷電話,唐卿馨氣急敗壞的将手機摔在沙發上,她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爾後,眼底覆蓋了恨意。

她抓起放在桌子上的花瓶,狠狠的摔在地上:“宋子衿,都是你,全部都是因爲你!”

花瓶被女人摔得四分五裂,而她怒氣未消,轉身又瘋狂的掃掉了桌子上盤子和水果。

幹淨的客廳很快變成了狼藉。

地闆上全部都是玻璃渣子,水果滾到了沙發底下。

聽見動靜的傭人從裏面跑出來,看見這一幕臉色大變:“大小姐,您沒事吧。”

唐卿馨倒在沙發上,她面色疲倦的揉着眉頭:“下去,别煩我。”

傭人見女人臉色不太好,深知她的脾性,也不敢多問。

她應了一聲,就悄悄的退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躺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唐卿馨緩了緩,無力的側首望去,在看到手機屏幕上亮着的名字時,眸子微微一沉。

她撈過來,直接掐斷了。

可是沒隔一會兒,那個号碼又一次打了過來。

唐卿馨盯着閃爍的手機屏幕,在電話連續響了五聲之後,才遲遲接了起來。

很快,對面傳來了一道粗啞的男聲:“怎麽,唐大小姐好大的架子,連我的電話都不想接了?”

女人嗤的一笑,聲線冷漠:“李總說笑呢,我這不是在忙麽。”

聞言,男人笑了起來,“忙?唐氏現如今已經成了一個空殼,唐小姐還有可忙的麽?”

話落,唐卿馨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李總打電話來如果隻是爲了落井下石,那抱歉了,我可招待不起。”

正準備挂斷電話,李成粗啞鄙夷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唐卿馨,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你還裝什麽清高呢?”

女人面色難看,冷聲質問:“李總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成幽幽一笑:“你父親如今半死不活自顧不暇,我知道你在四處找關系,不如幹脆跟了我,下半輩子你照樣可以衣食無憂過着大小姐的日子。”

男人難聽的話撞入耳畔,唐卿馨怒極反笑:“李總這是要讓我當你情人的意思?你老婆知道麽?”

在圈内,誰不知道李氏老總李成怕極了老婆,居然還敢搞婚外情,他想死她還不想死呢。

李成聽出了女人話裏的嘲諷和威脅,他勾唇,聲音陰陰涼涼:“唐小姐,别說我沒提醒你,你可要看清楚如今的局勢,誰才是對你有利的依靠,别到時後悔莫及,哭都沒地方哭了。”

女人自小嬌生慣養久了,最是聽不得這樣挑釁的話,她蓦地捏緊拳頭,剛想破口大罵,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她頓了頓,皺起眉,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外,沈濤站在外面,他的身後還跟了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員。

見到女人,他掏出警察證給她看了眼,随後機械化的說:“唐小姐是嗎,我們是東城分局的警察,現懷疑你涉嫌教唆傷害他人,請配合我們,随我們去趟警局。”

男人的話一字不落的傳入唐卿馨的耳朵裏,她捏緊手機,面色有些蒼白。

電話另一端,李成明顯也聽見了沈濤的聲音,他頓了一頓,旋即笑了,“怎麽樣?還打算堅持下去麽?”

女人垂在身側的手一點一點的攥緊,她盯着沈濤,半響,幽幽的說:“好,我答應你。”

……

……

翌日,飯館。

子衿看着對面的男人,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才問:“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陸錦将剛剛上桌的美味菜肴推到她的面前,“吃完再說。”

女人搖頭:“沒關系,你先說。”

陸錦看了她一眼,“我怕我說完了你會吃不下。”

“……”

子衿深吸了一口氣,她拾起筷子,面無表情:“邊吃邊說。”

男人勾唇一笑,随後也起筷。

吃了幾口,子衿才等到他開口了,他說:“我想,你應該已經猜到我爲什麽會找你了。”

女人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滞,她慢慢的咀嚼,淡淡的嗯了一聲。

能爲什麽,無非就是引蛇出洞。

席袁成現在怕是恨極了席琛,而他如今無法現身,能對付席琛的唯一方法,大抵就是她了。

陸錦找她,估計是想讓她做誘餌。

思及此,她擡眸看向對面的男人:“你想要我怎麽做?”

女人的反應過于平靜,陸錦微微一怔,他笑了下,“你不怕麽?”

“怕啊。”

她說着,也笑了笑,冷靜的分析:“可是席袁成一天不落網,危險的不隻有我和小城,還有席琛。”停頓了一下,她的眸子微微一沉,繼續說:“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席琛不是嗎?”

陸錦瞳仁一縮,爾後,他低低的笑了起來。

所以他才說,這個女人不簡單。

剛想說話,擱置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男人順勢掃了一眼過去,眉頭微微一挑。

他看了一眼子衿,方才緩緩的接通了電話。

電話通了,對方卻遲遲沒有出聲。

陸錦靠着椅背,扯唇:“席琛。”

對面,子衿聽到這兩個字,蓦地擡起了頭,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錯愕。

陸錦看了她一眼,把玩着桌上的煙灰缸,調侃:“真是稀事,你居然還主動給我打電話了。”

另一端依舊沉默,半響,男人清淺的聲音才不疾不徐的響了起來,“飯好吃麽?”

聞言,陸錦難得一滞。

他下意識掃向窗外,很快就看到了馬路對面那輛低調的保時捷。

子衿注意到男人的異樣,也循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在看到那輛熟悉的車影時,背脊微微一僵。

腦海隻飄過了幾個字——死定了。

陸錦挑眉,半開着玩笑:“怎麽,和你太太吃頓飯聯絡一下感情也不行?”

男人聲線十分平緩,他說:“陸錦,你想死麽?”

你想死麽。

陸錦頓了一頓,他看着對面的女人,後者已經站了起來,對他說:“我先告辭了。”

目送女人的背影離開視野之後,他才平靜的開口,說:“席琛,你了解席袁成的性格,你如果不主動找他,根本就不會知道他用什麽方法找上門。”

昏暗的車廂内,男人緩慢的吐出煙圈,青白的煙霧朦胧了他的五官,他笑:“所以你這是打算讓我太太做誘餌?”

陸錦沒有否認,“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席琛玩味的咀嚼那兩個字:“唯一?”

他笑:“陸錦,你能保證她的安全麽?”

“我……”

“你根本就無法保證保證她的安全。”

男人冷漠的聲音打斷了他話,陸錦微微一怔,他又說:“從頭到尾,你隻想着要抓住席袁成替你哥報仇,從未考慮過她的安全。”

“我知道你哥對你很重要,同樣的道理,她對我一樣重要。”

“陸錦,你明白麽?”

陸錦沉默了下來。

男人說的對,他這次的決定過于草率。

可是,他好不容易在席袁成那裏找到了線索,這麽多年的搜尋,難道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嗎?

另一頭,子衿跑到車子前,穩了穩呼吸,才忐忑的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後座光線昏暗,她隻看到男人捏着手機,穿着白衫黑褲,側顔線條冷硬,卻看不清他瞳仁裏的情緒。

子衿往前面一看,一愣,沒想到,時硯也在車裏。

後者沖她揮了揮手,“嫂子好!”

已經習慣了他叫這個稱呼,子衿也和他打了聲招呼,就鑽進了車内。

從始至終,身旁的男人都沒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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