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三）
擡頭望向賬内一角，卓乃成的目光好似瞬間穿透帳篷，看到了遠處那淡紫色的巨大能量流形成的傳送門。
那交叉牽扯沒入天際的淡紫色能量流，就好似時時刻刻都在證明着卓乃成的蟲洞猜測一般，在這漆黑夜晚之中更顯璀璨奪目。
輕歎一聲，目光再次轉向付明，卓乃成繼續道：“根據我之前的了解，現階段的傳送門是無法承受更加強大的力量通過降臨地球的。别說類似蒂斯那樣的強大存在，即便是距離高階進化者尚距一線的高等級怪物也是無法通過的！”
“但是……，眼前這個巨型能量傳送門卻很可能是一個例外！一個我們情報與信息之外的例外……。我很擔心，如果這種巨型能量傳送門可以經受得住更加強大的力量通過的話……，一旦巨木星真的存在着類似蒂斯一般的強大存在……。”
“那麽别說現在地球上的人類進化者……，隻怕，就連現階段停留在地球上的所有高階進化者也都不會是其對手！”
付明聽得目瞪口呆，張大着嘴喃喃半響，才忽然道：“不對啊……，不對啊團長！如果連主宰留在地球上的高階進化者們都不是你說的那個星球最強怪物的對手的話，那麽主宰怎麽可能會允許如此強大的怪物，在這個時間段就降臨地球呢！這不合理啊！”
卓乃成聞言搖了搖頭道：“我們一直以來的猜想都是錯誤的！應該說……不光是我們，包括很多人在内的想法，其實都是錯的！你以爲，現在是地球在經曆進化，而人類是地球上的主角，所以，這進化的進程，事實上是主宰依照着人類的進化速度來控制規劃的。是嗎？”
“其實也不怪你會這麽想，在這之前，包括我在内，甚至就連魔人高迪、收集者塔倫，可能絕大多數的人都是這麽認爲的。但實際上……除了最初的兩次怪物降臨是主宰把控了時間進程外，之後的傳送門逐一出現，各種怪物降臨地球，這些……，隻怕都不再是主宰親自掌控，而隻是順其自然的了！”
付明感覺嘴裏有些發幹，思緒更是有些跟不太上卓乃成說出的内容，但又覺得這個時候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麽，便下意識的順着卓乃成的話語問道：“團長，你……你爲什麽會有這種想法的？”
卓乃成緩緩低下頭，聽聲音似在輕聲發笑，實則卻是在掩飾他眼中那無盡的冰冷與殺意。
隻聽卓乃成輕笑中喃喃道：“最初的兩次怪物降臨，主宰把控時間是不得已的，因爲那時候的人類剛剛被剝奪了科技的力量，是異常虛弱的！在驚懼與迷茫之下，如果初期不稍加控制的話，很可能人類族群還沒有走上進化的道路，便已經被突然出現的怪物滅種了，這顯然是與主宰的意圖相違的，所以可以說，那是主宰不得不爲之的一次親自出手掌控。”
“在那之後，我們都再也沒有聽到過主宰關于降臨新物種怪物的訊息。但是新的怪物卻是層出不窮的紛紛湧現，最初我也沒有細想，但是一旦想來……，這答案卻又是如此的簡單！”
說着，卓乃成又再度擡起頭，那眼中的冰冷殺機已然隐去，僅剩下那平靜無波卻又有些缺少生氣的目光。
那目光好似再次穿透了帳篷望向了夜空，而在那夜空中的，依舊是翻滾不斷的黑雲遮月。
“最初我們都曾懷疑過，這天空的黑雲到底是什麽？爲什麽白天的時候它們不在？爲什麽隻有夜晚它們才會出現？它們到底有什麽作用……？曾經我們想不明白，但是如今，我的心中卻是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答案……。”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正是這些黑雲，從末世初始，便開始不停地對地球進行着改造。它讓各個遠在地球無數億億萬光年外的星球與地球之間産生了空間蟲洞，也就是我們口中的那些傳送門！”
“最初的時候，那些空間蟲洞還很脆弱且不穩定，也正是因此，才會出現了博迪奧框架這種穩定其存在的道具出現。”
“很自然的，因爲蟲洞初期的脆弱和不穩定，所以那些稍微強大一些的生物便無法通過其來到地球。而從側面展現給我們人類的，則是怪物的出現都是按照由弱至強，好似是在根據我們人類進化的強弱緩緩調節着一般……。”
“多麽可笑的中心論調……，哪怕是在這種末世之中，人類也依舊喜歡以自身爲中心，以主角的身份來思考絕大多數的問題……。”
“……”
“随着空間蟲洞的逐漸穩固，一些足夠強大的怪物，比如那些高階怪物們！當這些‘稍微有些層次’的怪物們可以降臨地球的時候，主宰這才再次發出訊息，其話語也隻是簡單的知會一聲，告訴他的‘小白鼠’人類一聲，更加強大的‘獵物’或者‘獵手’就要來了，做好準備吧。”
“這宇宙中經曆過進化的星球到底有多少你我都不知曉，自然也不會清楚這裏面有多少稀奇的、奇怪的、強大的種族，而它們之中又是否會有一些什麽其他的手法，可以強化鞏固這些空間蟲洞或是傳送門……。讓其穩固到……。”
“不過有一點卻是基本可以确定的。有像奧奇蒂斯一般，最強者覺醒恢複意識的，必然也會有最強者并未覺醒，渾渾噩噩徹底轉化爲怪物的存在。而如果我們點子背一點，這次遇上的恰巧就是一個最強者淪爲怪物，且還擁有強化鞏固空間蟲洞的怪物族群的話……”
一旁愣愣聽着卓乃成話語的付明，早已被驚得一身冷汗。待其發覺對方已然停下話語，下意識轉頭望去時，卻正看到卓乃成那平靜望着自己的目光，不禁又是渾身一顫，打了一個冷顫。
付明第一次感覺到卓乃成，這個帶領了他們近半年的團長，這個讓他們避過了末世初期最危險的死亡時段的團長，這個讓他逐漸體會到了‘強者’感覺的團長，他的眼神……，竟然是這麽的陌生……
下一瞬間，卓乃成的眼中又恢複了往昔的光彩，嘴角微微上揚，笑問道：“怎麽了，不是好奇嗎，怎麽聽的一頭大汗的？”
付明一愣，就好似之前那刹那間，其對卓乃成忽然湧出的感覺，僅僅隻是他自己的錯覺一般。
呵呵傻笑兩聲，擡手抹去額頭冷汗。
感受着手心汗水的濕潤，付明猶豫再三後，再次開口問道：“團長，你剛才的那些推論，周哥還有尚巍他們知道了嗎？”
卓乃成笑道：“原本還沒來得及和他們說。不過剛剛和你說起的時候，也順帶讓他們聽着了。”
付明知道卓乃成的精神力傳音手段，自不在多問，隻是想了想又繼續說道：“所以，團長你最後的一種猜測就是，無論荊棘者群族的數量能否和變異狼相比，也無論是否真的有大量的高階荊棘者或是藤皮獸，隻要這巨大能量傳送門另一面的世界中真的存在一頭星球最強程度的怪物得話，一頭遠超過高階進化者的怪物！那麽隻要這家夥露出了一絲一毫的氣息，那麽變異狼群的退卻，就完全在情理之中了是嗎！？”
卓乃成一愣，沒想到付明這家夥明明之前被吓得夠嗆，可是一轉眼，還是要追根究底的把最初的話題完成，也是不禁莞爾，隻好連連點頭以示其說的完全正确。
……
付明帶着一肚子的驚吓與好奇心被滿足的喜悅感，糾結的離開了卓乃成和毛豆所在的小帳篷。而周哲和尚巍也最終在卓乃成的阻止下，留在了他們原本的營帳内。
眼下的這些猜測和推論，有必要讓自己的夥伴和追随者們知道，但目前階段也僅限于告知即可的程度。
因爲，哪怕是讓他們參與進來與自己探讨，最終也不會有任何結論。究其根本，隻因爲眼下的狀況，已然完全超出了智慧可以解決的事态範疇。
如果最後一個可能性的推論與猜測全部成真的話，那麽星球掌控者層次的怪物将是讓所有人都絕望的存在！
而到時擺在卓乃成面前的選擇隻有一個！
一個不是選擇的選擇……
選了，團隊衆人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不選，則萬無一幸……
這是一場卓乃成與自己的對賭，賭的就是自己推測與運氣！
……
左手自始至終的放在毛豆的手腕上，卓乃成緩緩的閉上了雙眼，内心深處無盡的咆哮不斷回想……
真的隻是小白鼠而已嗎？
真的隻是無關緊要的，大千世界無數種族中的一支而已嗎？
無論是多麽冠冕堂皇的借口，進化也罷！耍完取樂也好！終究隻不過是拳頭大的說出的道理罷了。
如果有一日……如果有一日！
如果有一日我能夠獲得真正的力量，可以無視高階進化者，可以無視星球掌控者！可以無視一切既定規則層次的強者和怪物！可以真正有資格站在你的面前……
老子一定要狠狠的揍你個狗.娘養的！
許是心中下了狠念頭，緊閉雙眼的卓乃成嘴角竟然莫名的浮起了一抹微笑。
輕輕呼出一口氣，睜開雙眼又望了眼依舊睡得香甜的毛豆，卓乃成自語道：“又了揍狠狠揍那混蛋一頓的遠大目标之後，竟然忽然發現，哪怕是面對星球掌控者層次的怪物，也并不是那麽可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