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神話之希臘的深淵——懲戒
紗羅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厭惡自己的體質,之前的她雖然對自己瞬間痊愈的能力感到驚懼,但同樣,她很慶幸自己能夠擁有這樣不死的潛能。
然而,當這種體質成爲制約的時候,她又能夠做什麽呢?
還手?Sorry,她不懂武。
逃跑?遺憾,她跑不了。
所以,現在的她隻能收斂起滿心的郁悶和憤怒,安安分分地當一個沉默的沙包。
“哼,人類,你隻是一個普羅米修斯和雅典娜的造物,有什麽資格站在冕下身邊?”紅發的妖媚女子一臉憤恨和妒忌,手中的鞭子卻準确地落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血花綻放,一身的潔白被鮮血沾染,絕美的容顔上卻是面無表情。
紗羅對于深淵之中還有其他神祗一事并不吃驚,但眼前這個貌似是塔爾塔羅斯桃花債的女子,竟然罔顧他的命令來教訓自己,這就不得不讓紗羅佩服了。
這個女神在找死,紗羅鑒定完畢。
然後,紗羅郁悶地發現身上的傷痕再次痊愈,對方鞭撻的力度雖然很重,重的令地面都被刮出一個深坑,然而她感受到的卻是被人按摩般的力度。
如果這個身體依然是霍蘭德那個痛覺百倍的身體,紗羅此刻怕是甯願死掉,不,應該說早在一個小時前,她就會被折磨得死去活來。
那一個小時内,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身體被割離,感覺不是很痛,就像被人拍一個胳膊一樣,但視覺效果以及在心理上造成的陰影,卻是她此生難忘的。
幸好,現在這個詭異的身體痛覺很低。
當然,現在這種被人困着來打的狀态,這種同樣憋屈的事,紗羅是一百個不願意的,可惜就好像上述所說,她不懂武,也跑不掉,就連想用自己的血來毒死眼前這個紅發女子也不行,因爲對方無比厭惡她,以緻她連靠近一步都不行。
伸出舌頭舔了舔唇邊的鮮血,腥甜的味道讓紗羅的墨瞳不自覺地微微一縮。
本來,她還有興趣僞裝一下痛苦的表情來麻痹對方,但女人的妒忌心是如此可怕,女神的妒忌心更是更上一層樓。
當看到她滿臉的痛苦,紅發女神不但沒有重蹈衆多BOSS的覆轍,來個長篇解疑,給她逃跑的機會,反而越發興奮,一臉猙獰地繼續揮動手中的鞭子。
其實紗羅很想和對方說一句——大嬸,你不累嗎?當然,識時務者爲俊傑,紗羅才不會自讨沒趣地讓她想辦法找到另外的方式來折磨自己,隻好面無表情地任由對方打。
如此有恃無恐,一是因爲這個讓她開始厭惡的身體根本死不掉,二是因爲她深信那三位神祗很快就會找到這裏來。
如果無端消失這麽久還不找來,他們這些神祗也太無能了!
這不,剛剛如此想,紗羅就聽到明顯匆忙趕來的腳步聲。
這也太狗血了吧?
眼看來人将要到達,紗羅就發現那個鞭撻她鞭撻得無比high的女神将她的白裙弄得煥然一新,接着就地面的痕迹也被一一除去,當紗羅看到來人那身白色的華貴長袍時,眼前紅發女神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我了個去!這樣叫她如何打小報告?她現在一身幹淨無損的狀态,誰會相信有人曾經虐待過她?
然而,讓紗羅想不通的是,當她無奈搖頭站起來迎接塔爾塔羅斯的時候,黑發的神祗臉色驟變,壓抑的神力從他周圍蔓延開來,猶如海浪一樣,帶着席卷一切的冰冷和殺意,湧向所能觸及的地方。
塔爾塔羅斯眼中流露出來的,是讓人打從心底發寒的殺意,略微蒼白的臉上雙唇微抿,以往蠱惑意味十足的嗓音變得無比冰寒,聲音仿佛從牙縫中迸出,“莉莉斯,不自量力!”
同一時間,留守在草地上的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猛地站起來,一金一銀同樣璀璨的眼眸猶如凝結了萬年寒冰,森冷的殺意讓旁邊的火堆驟然熄滅,“可惡!”
能夠讓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深淵主宰如此憤怒,除了有關于她的事,他們想不通還有什麽可以打動那位的心。
當下,雙子神立即沿着力量暴動的方向趕去,至于之前被要求乖乖留守的事,誰還會在意?
深淵的最深層,神力所不及的地方。
“莉莉斯?”紗羅爲塔爾塔羅斯的殺意吃驚之餘,對于這個名字有點疑惑。這個名字,是希臘神的名字嗎?
思維轉向詭異地方的紗羅,呆呆地被塔爾塔羅斯拉起來,本來就恢複地一片光滑的肌膚上,兀然傳來了屬于男子的體溫。
“呃……我沒事。”本來想擁進對方懷裏假裝哭得稀裏嘩啦的紗羅,突然不想做什麽了,隻是定定地看着他柔情如水的雙眸。
現在的他,和剛才的他,判若兩人。
而這樣的變化,都是因爲她。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神力的痕迹還沒消去。”修長的手指在她身上幾個位置比了比,塔爾塔羅斯壓下心中首次爆發出來的怒意,柔聲對着紗羅道,“對不起,是我的疏忽。”
他從沒想過,一直對他言聽計從的從神,竟然會趁着他離開的時間做小動作。
若不是莉莉斯選擇的地點是他誕生的地方,她又怎麽會遭受一罪?
心中自責的情緒,是塔爾塔羅斯首次感受到的,也是他發誓從今以後絕對不要再體會的情緒!
“塔爾塔羅斯……”紗羅雖然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的身體有吸收神力的功效,但從來就不是什麽大度善良之輩的她,聽到一個冷血的神祗如此溫聲細語,心中的感慨不可說不大,“……我不會說‘沒關系’的。”
聞言,塔爾塔羅斯失笑,“當然,這很有關系。”
深淵主宰話語中的殺意,讓趕來的雙子神暗暗一驚,然而眼前女子是他們現在所需要關注的,至于塔爾塔羅斯殺意的對象,他們遲些就會知道。
“博士,你沒事吧?”塔納托斯毫不顧忌黑發神祗的冷笑,插到二人中間,拉着紗羅的手滿臉擔憂地問道。
一步之遙,修普諾斯隻是将視線放到白衣女子身上,察覺對方沒有受傷之後,就連他都沒有發覺自己竟然有了一種放下重擔的感覺。
“我沒事。”伸手摸了摸塔納托斯的銀發,紗羅怨念對方越長越高不再卡哇伊的同時,冷冷地加了一句,“有事的不是我。”
的确,有事的從來就不會是她。而那位逃脫的女神,在塔爾塔羅斯的怒意之下,又是如何一番景象呢?
屬于塔爾塔羅斯的宮殿中。
第一次來到這裏的紗羅,視線不自覺地投放在中間那恐怖感十足的王座上。
一邊吐槽BOSS就是BOSS,坐的椅子都别具一格的同時,一邊用視線偷偷觀察殿中跪了一地的神祗。
她這算不算狐假虎威?憑她一個“人類”,可沒有資格讓這些眼高于頂的神祗附身下跪啊……
忽略掉腦海中似曾相識的感覺,紗羅隻是看向站在殿中的白衣男子,察覺他平靜中暗含冰冷殺意的眼神,淡淡勾了勾唇,絕美的容顔上一抹淺笑如昙花一現,轉瞬消失。
她真的很不習慣看到這樣的塔爾塔羅斯。
和紗羅站在一塊的雙子神,已經從塔爾塔羅斯的隻言片語中得知事情的真相,此刻看到他即将教訓下屬,他們打從心底裏希望貢獻一份力。無奈,他們所關心之人阻止了他們,以緻滿腔怒火的雙子神隻能以冷冷的視線攻擊下方的從神。
塔爾塔羅斯微微勾唇,這笑容卻如同風中搖曳的罂粟花,美豔,卻有毒,隻聽這位随心所欲的神祗淡淡開口,“莉莉斯在哪裏?”
很簡單的一個問句,卻讓大殿内衆神默然。
并非出于同胞愛而爲莉莉斯保守秘密,而是因爲他們抱有和莉莉斯一樣的想法。
一個人類,憑什麽站在他們的君主身旁?
隻有一位神祗的眼神與衆不同,她是和莉莉斯一起準備獵物給雙子神訓練的灰發女子,她知道莉莉斯的所在。然而,即使心中有想法,她依然沒有站出來。
歸根結底,她和身旁的神祗都是那般認爲,一個人類而已,憑什麽獲得她們君主的親睐?
心中隻有自己所信奉的君主,自以爲一切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君主的他們,并沒有意識到,塔爾塔羅斯身旁的是什麽人,由不得他們話事。
一切,都隻需要他願意、他喜歡,何需“憑什麽”?
眼看以往對他言聽計從毫無怨言的從神,竟然以一副沉默的模樣面對他,俨然是爲了君主不怕死的表情,塔爾塔羅斯怒極反笑,手腕一翻,掌風所及之處,從神猶如被重擊一樣,臉容扭曲,一臉痛苦。
白色的長袍下,黑發神祗腳踏之處起,一圈猶如蜘蛛網的裂紋蔓延開來,就連地面都因爲承受不住壓力而凹陷。
然而,即使如此,他們依然沉默。
紗羅這下不得不感歎一句,太TMD忠心了吧?其實她并非一定要和塔爾塔羅斯一起,隻是深淵之中太無聊了,多一個人聊聊天也是好的。隻是,她從來都沒想過,她這樣的想法會觸及這些神祗的底線。
其實,塔爾塔羅斯和誰在一起,他們有資格管嗎?紗羅就不明白,爲什麽他們沒有意識到這點。
難道真的是旁觀者清?
哎呀,她貌似搞錯了,她也不是旁觀者,她可是受害者!
當初是塔爾塔羅斯先找上她的!
念及被人分割血肉、被人困着來打的郁悶和憤怒,紗羅心中本來對殿中受傷的神祗抱有的一絲歉意,全部化爲飛煙,她隻是定定地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塔爾塔羅斯的下一步動作。
“沒話說?”塔爾塔羅斯淡淡問道,算是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
聞言,一直安安靜靜的塔納托斯微帶諷意地笑道,“他們說,與不說,結果不同嗎?”
塔爾塔羅斯沒有計較銀發死神的無禮,淡淡地瞄了眼他的從神,“說,直接死。不說,死了之後再複活。”
聽上去貌似後一個更爲寬宏大量,然而對于自家君主的個性有點了解的神祗都知道,複活之後将要面對的,絕對是他們不希望面對的事。
隻是他們沒有想到,爲了區區一個人類,他們的君主竟然不分青紅皂白處罰他們所有從神,更是對他們即将到來的命運毫無動容。
仿佛意識到他們的想法,站在紗羅旁邊的修普諾斯微微一笑,慵懶的聲音中帶着神祗所有的淡漠,“因爲你的從神不隻有他們嗎?”
“沒錯。但就算是隻有他們,不聽話的從神要來何用?”塔爾塔羅斯微笑回道,與金發睡神一樣,語氣中帶着對生命的無視。
這位在衆神戰争中唯一沒有參戰的神祗,卻也是所有神祗中最讓人畏忌的。
和現在的神王、冥王、海王不同,作爲現存最古老的神祗,他的心到底有多冷,無人可知。即使面對紗羅的時候一臉笑意與一般人無疑,但是,長久以來的生命讓他變得無情,那雙曾經閃爍着光芒的黑眸變得空洞,那是深藏的淡漠,更是一種極緻的無情。
人性,或者神性,已經在這位神祗身上消失很久了。
看到這樣的塔爾塔羅斯,紗羅非常不舒服,仿佛她看到了自己一樣。而她最直接的逃避做法,就是繞過滿殿的神祗,直接走到外面。
察覺她動作的雙子神,對望了一眼,同樣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眼看三人消失在大殿,突然發現自己暴露了隐藏的一面,塔爾塔羅斯失笑之餘,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決定。
“博士,你……”殿外,跟随紗羅往外走的塔納托斯一把捉住她,滿心的恐慌讓他連忙開口解釋,“我不會像他一樣的,我會很溫柔的!”
“塔納托斯……”聽到自家弟弟如此語言,修普諾斯無奈撫額,這都是怎麽回事啊?
經過大腦的幾秒鍾思考,紗羅這才意識到塔納托斯貌似誤會了。
擡眸看向身後已經一副少年郎模樣的雙子神,紗羅心中滿滿的是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但更讓她感慨的是爲毛塔納托斯的話語這麽暧昧?
雛鳥情結?這可不好,她可是要離開的啊……等等,爲毛她覺得現在的空氣飄滿了紅心泡泡?
“日……”日這個負心的世界!爲什麽在現代她就無人問津,穿越之後貌似桃花朵朵開?
“日?”塔納托斯眨了眨眼,“博士,這是太陽的意思嗎?”
紗羅抽了抽嘴角,抛開心中既是偷喜又是郁悶的感慨,毀人不倦地回道“是啊,日就是太陽的意思。”
“這和我們的話題有什麽關系嗎?”塔納托斯困惑道,一雙閃亮亮猶如鑽石般的銀眸定定看着對方。
差點被閃瞎的紗羅連忙将視線放到一旁穩重如山的修普諾斯身上,理不直氣不壯地道,“什麽關系都沒有。”
“?”此刻的塔納托斯,那副可愛的模樣,讓與他長的幾乎一樣的修普諾斯汗顔。
殿外,三人仿佛又回到說說笑笑的狀态,而身後的宮殿中,卻是一片風雨欲來。
和其他從神一樣感到力不從心的灰發女子,因爲處于較近的位置,所受到的神力沖擊比其他神祗更爲明顯。
感受着君主不複以往的“平和”氣息,灰發女子環顧一周,冷冷看着所謂的同伴被壓迫得趴伏在地,甚至有幾位力量稍弱的已經化爲虛無,頓時,一滴冷汗從額角滑過。
這一刻,她才體會到,在深淵之神無害的外表下所隐藏着的那份危險——表面越是平靜的神,内裏卻越是讓人萬劫不複。縱使一身聖潔的白衣,她們的冕下也是屬于暗系的神祗啊……
就在這時,讓神祗都窒息的氣息驟然消失,從神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被這突然的變化弄得吐血。
沒有一位夠膽擡頭,跪在地上的神祗眼裏都盈滿了一種神情,那叫做畏懼。
之前的無畏,在看到同屬一系的神祗無聲消逝時,就已經化作畏懼,生怕些微的動作就讓身前的君主不高興。
“莉莉斯在那裏嗎?”聲音不複在紗羅面前的溫柔,塔爾塔羅斯微斂雙眸,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是的,冕下。”灰發女子不顧身後從神震驚的眼神,恭敬地回答道。
“很好。”塔爾塔羅斯唇角微勾,語氣平淡,話裏卻充滿了宛如罂粟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