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神話之希臘的深淵——離
“……博士……”奢華的寝殿中,男子的聲音帶着撒嬌的語氣,軟軟糯糯的呼喊聲無比動聽。
寝殿外,宮殿的布局非常符合深淵衆神的品味,精緻的外在卻給人一種壓抑與絕望的感覺,然而寝殿内,一切都是極緻的奢華,完全可以用美輪美奂來形容。
顯然,這是特意開辟出來的空間,獨屬床上女子的專寵。
隻見寝殿中唯一的豪華黑絲絨床上,銀發女子側躺着,一縷發絲從臉頰滑下,更襯得肌膚如玉。閉着的雙目,微翹的嘴唇,看上去睡得很是香甜而安心。
側坐在床上,塔納托斯修長的手指挑起她那縷發絲,輕輕的将它湊到鼻尖,淡淡的冷香随之順着空氣進入肺腑。微微俯下|身,仔細地觀察女子的睡顔,銀眸不自覺地下移至那微翹的紅唇,塔納托斯幾乎想俯首湊上去,親吻那曾經誘惑了他無數次的雙唇。
隻可惜,在女子另一邊側坐着的男子——他的哥哥修普諾斯,那雙璀璨的金眸盯着他,明顯在虎視眈眈。
“……博士,博士,起床了……”帶着笑意地輕聲呢喃,塔納托斯故意在女子耳畔啓唇,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可愛的耳垂邊,而随着他俯身的動作,銀色的長發滑落,與她鋪陳在黑絲絨床上的銀發重疊,刹那,塔納托斯覺得這樣的景象很好看,心裏暖洋洋的。
而被騷擾的紗羅,依然一副睡夢正好的樣子,隻是在夢中的她感覺自己的臉頰、頸脖和鎖骨的位置涼涼的,仿佛被一種細長而微涼的物體掃過。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一直看着自家弟弟在騷擾紗羅的修普諾斯冷笑了一下,手中瞬間凝造出一朵罂粟花,帶着威脅意味地道,“塔納托斯,别叫了,還是讓她再睡一會。”
眼看修普諾斯一副“不聽話就迷暈你”的模樣,塔納托斯雖然有點怕怕,但現在這種機會難得,他不想舍去。當下無視修普諾斯的威脅,隻是撫摸女子的動作變成了與她的手相握,十指交織,很是一種讓旁觀者憋屈的姿勢。
“修普諾斯,我等今天等了很久,我不想再等!”任性的話語從唇邊溢出,塔納托斯的堅持讓修普諾斯微微眯眼。
“你……”
“一大早的,吵什麽吵!”紗羅很是不舍地在枕頭上蹭了蹭,眼睛依然沒有睜開,話中的語氣暗含不悅。被人在耳邊喊了這麽久的魂,還被人捉着手,再不醒來的人都是死人了!
“博士,你醒了?”因紗羅突然的醒來而忘記自己之前想教訓弟弟的話語,修普諾斯問了這句很白癡的問題。眼都睜開了,還不醒嗎?而不像身旁那位一臉“不關我事”意味的銀發死神,修普諾斯看出了紗羅的臉色不太好,連忙将擾人清夢的理由道出,“你不是說要去看日出嗎?”
“對啊,阿波羅就快來到這裏了,博士,我們一起去看吧。”塔納托斯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依然捉着紗羅的手一樣,無比自然地撒嬌道。
“……日……出?”聞言,紗羅蹭枕頭的動作頓了頓,一瞬間呆滞了。
在深淵之中看日出?
努力想了想,紗羅終于想起了前因後果。
因爲昨天那句“日你”的話,結果……貌似……塔爾塔羅斯一時興起,想在深淵看日出……
哦,天啊,這都是怎麽回事啊?神祗也太無聊了吧?而且,貌似他們是想威脅阿波羅将戰車駕到這裏來……_|||太陽神,無比同情你……
紗羅無奈睜開眼,朦胧惺忪的睡眼卻在看到身前銀發男子時兀地清醒過來,猛地一轉頭,毫無疑問地将金發男子的身影納入眸底。
“你們?!”激動地伸出手指比了比兩位笑眯眯看着她的神祗,紗羅毫不掩飾自己的錯愕。
黑色柔滑的絲絨床單上,兩位容顔幾乎一模一樣的成年男子微彎眉眼,一臉帶着期待意味的笑容。
二人同樣一身黑色的長袍,側坐在床上上身微傾,衣領松散,透過勾勒着繁複圖文的衣襟可以看到雪白的肌膚,美人絕色風華,氣質卻各異——一位帶着慵懶和優雅的氣息,而另一個雖然滿身殺氣卻又無比純潔。
三千長發披散,金銀雙色的發絲在黑絲絨上蜿蜒鋪陳,二人的額頭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多了一個六芒星刻印,将本來就精緻的容顔更襯得妖冶起來。而此刻的他們,鳳眸微翹,流光逸轉,幾分魅惑邪氣外溢。
然而,感受着那熟悉的氣息,紗羅難掩震驚,這兩位分明就是雙子神!
“博士,我符不符合你的美學?”塔納托斯上身傾斜的角度更大,湊到紗羅臉前,方便她觀察自己已經變得成熟的臉龐。
“……”聞言,紗羅抽了抽嘴角,和深感丢臉的修普諾斯對望一眼,默默無語。
“這是怎麽回事?”睡意已消的墨瞳眨了眨,波光暗轉,更勝萬千星辰,紗羅看着這兩張超級惹人犯罪的臉,很是不解。以前是一天長大一些,怎麽現在才隔了一晚,他們就長了起碼五六歲?
“我們都不清楚。”修普諾斯搶先一步解釋,“隻不過昨天塔納托斯和你一起睡之後,加諸我們身上的封印就加速解封。”
陪她睡?視線微微下移,納入眼中的景象是一雙美男在身側,紗羅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和雙子神睡一起了。以前不計較是因爲他們還小,現在呢?想都不想,一巴掌就拍在塔納托斯頭上,“誰批準你上來了?”
落在頭上的力度對神祗而言約等于無,塔納托斯沒有在意,依然笑嘻嘻的,心底卻狠狠吐槽修普諾斯惡人先告狀。明明就是修普諾斯先靠着她一起睡的,隻是現在自己将真相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一邊催眠自己不報複,塔納托斯一邊湊上前,微啓紅唇,撒嬌着解釋道,“博士,我就是想抱着你,你很溫暖。”語畢,已經靠的很前的他再一個傾身,裝作重心不穩地向前一撲。
然而,讓紗羅臉色由紅變青,讓修普諾斯冰山臉變陰笑臉的是,塔納托斯的頭正好枕在了紗羅的胸上。
“塔納托斯!”紗羅怒氣值爆表,這可是從沒有人接觸過的禁地,他竟敢?!隻是對塔納托斯暴打的紗羅,潛意識中好像将某些東西遺忘了。
一把将裝嫩裝得很happy,而且無比陶醉于女子粉拳按摩中,但讓自己看得很蛋疼的塔納托斯甩開,修普諾斯微微一笑,溫柔體貼地爲紗羅整理了衣襟,“博士,我們去看日出吧。”
無視被甩落床上一臉哀怨的塔納托斯,紗羅歎了歎氣,“反正都起來了,一起走吧。對了,塔爾塔羅斯呢?”如果有他在,塔納托斯怎麽會如此嚣張占她便宜?從來都是她占人便宜的說。
沒錯,這就是紗羅暴怒的原因。
“他去請阿波羅過來了。”修普諾斯柔聲解釋,拉着紗羅的手下了床。如果塔爾塔羅斯在這裏的話,豈會允許已經長大的他們睡在她床上呢?
聽到這個解釋,紗羅不由得默了。請?才怪。以塔爾塔羅斯的脾氣,會禮貌地去請?怕是以一臉莫測的神情去吩咐吧。
倒計時:二十秒。
“那我們直接走吧。”理了理披散的長發,紗羅随手一挽,碧綠的玉簪一插,算是整裝完畢。一步當先,踏過無賴躺在地上的塔納托斯,紗羅啓唇對修普諾斯道,“說說你們的封印是怎麽回事?”
倒計時:十五秒。
“那是母神爲了保護我們而設的,不過也即将完全解封。”修普諾斯很是滿意現在兩人的位置,慵懶的聲音透着絲絲溫柔,眉目間盡是笑意地看着身旁的紗羅,再斜睨一眼從地上爬起來滿臉陰雲的塔納托斯,唇角微勾地解釋道。
“即将?那還差多少?”紗羅半是疑惑半是擔憂地問,要知道讓愛子如命的尼克斯将他們封印起來,怕是要避開某些危險吧?如果他們此刻不能完全解封,怎麽面對未知的敵人?
“嗯……大概還差幾秒吧?”修普諾斯沒有錯過她眼底的擔憂之色,心裏癢癢的,語帶笑意地道。
“……恭喜。”将視線從一臉勾魂樣的金發睡神身上移開,紗羅忍不住汗顔。他是故意害她擔心的!
倒計時:五秒。
踏在暗紅色的絨毯上,來到雕刻着圖騰的大門前,修普諾斯伸出手,一陣涼風順着大門的縫隙而入,将二人的頭發吹向後方。
并肩的男女,發絲随風飄揚,一金一銀,璀璨奪目。
無奈爬起身的塔納托斯,因眼前的一幕微微眯眼,銀色的瞳眸劃過一道亮芒,轉瞬即逝,臉上重新挂上笑容,一步向前就來到女子的另一側。
此時,遠處的天空投來一束金光,紗羅懶得理笑得一臉傻帽的塔納托斯,擡頭遠眺。
昏沉的天空染上暖色,一片耀目的霞光在眼前綻放,紅日從天際而來,一刹那将深淵的死寂驅逐。然而,在金光照耀不到的地方,依然是屬于深淵的景象。
極緻的燦爛,以及極緻的虛無。
“真漂亮……”情不自禁地啓唇,紗羅呐呐自語。
“對,很漂亮。”在紗羅身側的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異口同聲,隻是那雙金銀美瞳卻是落在了她身上。
美人笑靥如花,從此他們仿佛擁有了整個世界。
沒有注意到雙子神的視線,紗羅凝神往陽光的方向看去,看着一個小點從小到大,直至清晰。
披着白色華貴長袍的深淵神祗正踏着漫天霞光而來,因破開結界而引起的烈風将他的發絲吹拂起舞,宛如開到極緻的墨色蓮花。背對着夕陽,仿佛背負着整個天空,黑發神祗那雙更甚穹宇的黑眸,正定定看着她,雖無言,卻比得過萬千話語。
看着這個滿身金光卻依然透出一抹黑暗感覺的神祗,紗羅抽了抽嘴角,尼瑪的,翻版至尊寶?差點遠去的神思,因塔爾塔羅斯灼灼耀目的眼神而收回來,紗羅欣賞着明明一身暖色卻依然給人嚴寒感覺的深淵主宰,微微一笑,“早安,塔爾塔羅……”
倒計時:零。
兀地,四周的空間似乎一瞬間被凍結,萬物靜止,在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腳下突然散發出一陣強烈的黑色光芒,帶着亘古的威嚴的陣圖鋪陳而出,站在二人中間的紗羅,赫然站在了魔法陣的中心位置。
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隻覺得額頭傳來一陣痛楚,轉瞬即逝。然而随着他們額上六芒星的崩裂,随之而來的是龐大的神力流失,仿佛被一瞬間抽空了力量,雙子神眼前一花,身子一晃,再回神的時候,他們中間的女子已然消失。
突然而來的魔法陣,那股可以讓神祗都感到恐怖的壓力,同樣的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