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神話之希臘的深淵——突然的離開
紗羅曾經想過很多種返回最終幻想世界的方法,但是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會在啥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糊裏糊塗就消失在哈迪斯的面前。
清澈的黑眸猛地瞪大,一身華貴黑袍的哈迪斯松開畫筆,伸出的手隻虛握了一把空氣。前一刻沾染了活力的眸子緩緩停駐在畫闆上,空洞地看着僅差一步就完成的畫卷。
沉默半刻,屬于少年的手輕輕一揮,駭人的死亡氣息無人能夠擋其鋒芒,利劍出鞘一般在不遠處藏身于黑暗中的物體上切割,嘶啞的嚎叫幾可讓人失聰。
重傷莉莉斯後,哈迪斯俊美的臉上依舊面無表情,怒火仿佛被壓抑在地底的岩漿,卻沒有失去理智地殺死莉莉斯,隻因那稀薄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神力氣息讓他感到無比熟悉。被人當作棄子的幫兇無需看在眼裏,至于膽敢謀算她的幕後人……
緩緩站起身,暗色的流光在少年身上纏繞,長袍仿佛活物一樣變長變寬,直至覆蓋了青年高大的身軀。
不再酷似塔爾塔諾斯的容顔,卻同樣美得讓人窒息,幾秒前還是黑曜石般的眸子已然變成了一雙沉寂的綠眸,宛如上好的寒玉,讓被注視的人感到刺骨的冰冷。纏繞在男子身側的氣息,也同樣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别人印象中的死寂氣息不同,竟然罕見地變得壓抑和紊亂。
揮手将一地的繁華掩去,黑發的神祗用手輕點紙張,仿佛感知着什麽的樣子。
遠在深淵之上的冥界,屬于冥王的宮殿中,一金一銀兩位俊逸的神祗共同演奏樂曲,華貴的宮殿,精緻的容顔,優雅的氣質,讓有幸旁聽他們演奏的神祗如沐春風……才怪。
本來生活在冥界的神祗臉色就不是紅潤,此時聽着前方傳來讓人戰戰兢兢心髒緊縮的魔音,衆背景闆非常希望成爲真正的背景闆。
仿佛冥冥之中有人聽到他們的心願,随着毫不掩飾的威壓逐漸接近,失蹤已久的冥界君主光芒四射的身影如同天神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蕩漾在宮殿中的“天籁”,也随着雙子神停頓的動作而消散。
隻是前一刻被魔音折磨,此刻卻變成了被自家君主神力威逼,識相的衆神行禮過後立即作鳥獸散,轉眼間宮殿就隻餘下三位神祗的身影。
“修普諾斯,塔納托斯,傳令下去,準備去奧林匹斯山。”表情奄奄地開口,哈迪斯的聲音如同此刻他給人的感覺一樣,死氣沉沉。
“陛下竟然會主動去奧林匹斯山?”塔納托斯不爽自己的演奏被人嫌棄,語氣也就不那麽尊敬,盡管眼前的是他名義上的君主,“爲了什麽?”
“……我輸了。”隻是糾結了一會兒,哈迪斯就吐出這麽一句話,表情由始至終沒有絲毫變化。
聞言,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猛地站起來來,異口同聲,“你見到她?!”
“是。”哈迪斯的語氣終于有了些微的變化。
“爲什麽不通知我們?!”一聽到黑發神祗的回答,塔納托斯近乎質問的話語就逸出雙唇。
本應勸告他謹守君臣之禮的修普諾斯,非但沒有阻止自家弟弟,還用銳利的眼神直看向被質問的哈迪斯。
“到初始之地之後,我失憶了。”平淡地道出這個讓自己無奈的事實,哈迪斯不知道應該慶幸還是後怕。
因爲無聊而打賭去那個地方,雖然是抱着消散也無妨的心理,但如果不是遇到她,他怕是會一直在那裏徘徊,直至連最基本的思考和言語能力都被奪取吧。
隻是,他遇到了她——一個無視所有封印的“人類”。
但是此刻她已經不在這個時空……
克洛諾斯之所以能夠利用莉莉斯,怕是耗盡他所剩無幾的時空之力吧?要不怎會讓人察覺出藏身之地?
“願賭服輸,追殺克洛諾斯的活動無需中斷。”哈迪斯緩緩坐在王座上,平靜地說出一句讓克洛諾斯吐血的話,“趁他病,索其命。”
聽着這句曾經由她所教的話語,雙子神都有點恍惚。
“……我現在才不想管什麽克洛諾斯!博士她在哪裏?”塔納托斯回神後第一時間就追問。已經過了多少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打發時間的……
“因爲一時疏忽,被克洛諾斯得逞。”将銀發死神的焦急看在眼裏,冰冷的綠眸卻沒有焦點地仰望上方,哈迪斯沒有掩飾自己的失誤,将事實一一告知,“我現在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個時空。”
在對面一直沒有出聲的修普諾斯微微斂眸,“你不是恥笑我們和塔爾塔諾斯一樣,身爲神祗卻在意一個人類的嗎?還故意僞裝成塔爾塔諾斯去打賭,爲什麽你現在看上去……”未盡的話語沒有說出口,因爲随着金眸注視的方向,修普諾斯發現了一個讓人高興不來的表情。
毫不在意金發睡神的挑釁,哈迪斯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雖淺,卻魅人心魂,“在她身邊很舒服。”
“所以?”塔納托斯眯了眯眼,銀色的瞳仁泛着金屬一般的冷光。
“一起去報複。”完全當雙子神的冷眼爲無物,哈迪斯淡淡道。
看着再次恢複面癱的上司,修普諾斯和塔納托斯沒有半分打賭勝利的喜悅,因爲貌似競争者又多了一個,而且還是他們自找的。
已經離開希臘的紗羅并不知道,就因爲冥界毫無顧忌地在奧林帕斯山上追殺克洛諾斯,以保護神山爲己任的雅典娜非常不滿。在蓋亞的慫恿下,以大地保護神自居的這位女神竟然發動了聖戰。
戰争?他們才不怕!在冥王神力和雙子神魔音壓迫下變得無比暴力的冥界衆神,沒有絲毫畏懼地接過戰書,浩浩湯湯摩拳擦掌地投身于聖戰。
至于身處領導階層的哈迪斯和雙子神,更是在誅殺了克洛諾斯之後接受了這項有趣的活動。反正等待的時間漫長,有人提供樂子,他們沒理由拒絕吧?隻是一定要很小心、非常小心,要是一個不注意打殘對方的話,可就沒有地方耗時間了。
這就是每一次聖戰中,明明有着無限複活的金手指,結果冥界卻次次成爲戰敗方的原因。
冥界衆表示,有這樣玩弄下屬的上司,他們……深表榮幸。
宙斯和波塞冬表示,有這樣體貼兄弟的兄弟,他們看戲看得很嗨皮,而且以哈迪斯和雙子神的性格,應該不會介意他們偶爾插一腳吧?
身處最終幻想世界的紗羅對以上讓人感到無語的聖戰内幕毫不知情,她隻知道明明隻是随意走上幾步,眼前就一花,沒有受到任何攻擊身體自發穿越了空間。
眼睫微微顫動,紗羅再次睜眼的時候,入目的是一片冰冷的金屬色澤。
熟悉的天花闆讓她蹙了蹙眉,試圖動了動僵硬的肢體,活動幾下手指後,第一時間就摸了摸胸膛。
毫無意外地觸摸到一片平坦。
紗羅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從絕色美女變回胡子大叔,效果等同于從天堂到地獄,隻是她不會腦抽到自殺去換身體。
深感無奈的紗羅擡手在身側一個按鈕上按了按,貼服在肌膚上的儀器一一松開,略有不适地撐起身體。環視四周,空氣中熟悉的實驗室味道讓紗羅眸色沉了沉。如果沒有猜錯,這裏是寶條的實驗室……
從床上下來,紗羅嫌棄地拿起很有可能是寶條所有的白色長袍,将自己随意裹起來。至于霍蘭德的身體被寶條拿來做了什麽,她一點都不想知道!心底有的,僅是對幾位神祗淡淡的思念。
然而未等紗羅找到鞋子離開房間,外面就有人輸了密碼走了進來。
因爲連日的任務沒有得到好好休息的傑内西斯順手鎖了門,微微迷惘的綠眸仿佛蒙上一層紗,精神不集中的他直至來到床邊才發現不對。
“傑内西斯?”紗羅現在久未開口的聲音有點艱澀,但是她更關心爲什麽一向注重儀表光彩照人的傑内西斯變成如此頹廢的模樣。
聽到聲音的傑内西斯身子猛然僵了一下,站在原地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來。
“傑内西斯?”疑惑的眼神看向沉默無聲的男子,紗羅再次喚道。
依然沒有一絲言語,然而那雙因疲倦而有些渾濁的綠眸仿佛雨後的晴空,綻放着奪目的光彩。複雜的情緒在眼底劃過,傑内西斯張了張嘴,衆多話語皆化作一句感歎,“你回來了。”
“?”紗羅對這種約等于廢話的問候語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指出她的疑問,“爲什麽我感覺你怪怪的?”
“……你才怪!”千言萬語壓在心底,結果看着霍蘭德的身體就吐不出,傑内西斯的郁悶直接化作傲嬌的反駁。
“是是~”好脾氣的紗羅順着傑内西斯的話答道。
隻顧着彎腰尋找鞋子的紗羅錯過了一個美景,在她背後的紅發男子嘴角揚起的弧度一點點加深,綠眸靜靜地看着她,仿佛直接看到身體深處的那抹靈魂。
等紗羅收拾好所剩無多的儀容後,傑内西斯簡單和她講述了霍蘭德昏迷時的情況,無非就是諸多醫生束手無策,最終轉交給寶條去“醫治”。當然,在三位1st特種兵的要求下,神羅社長明令寶條不可以做多餘的動作。
即使知道了這件事,三位特種兵和紗羅都知道,要寶條不在霍蘭德這具身體做手腳的幾率爲零,但既然不是自己的真身,紗羅也就沒所謂了。她不會自殺去換身體,但是如果寶條間接幫了她,她會感恩戴德,順便有機會的話“報答”一番。
因爲五台的戰事,自從霍蘭德的殼子蘇醒後,一切如舊,寶條沒有找紗羅的麻煩,傑内西斯等人也被分散派去執行任務,其他人也在各自的崗位兢兢業業。
直到某一天,紗羅差點沉溺在實驗中才發現,實驗室裏除了她自己,還有另一個人,一個氣場超強的銀發男子。
“好久不見,博士。”那個有着銀色長發瑩綠色雙眸的男人緩緩開口。
……這是怎麽一回事?紗羅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飄忽,爲什麽她感覺薩菲羅斯的語氣那麽……纏綿?
“薩菲羅斯,何事?”沒有讓心底詭異的想法影響表情,紗羅淡淡問道,然後,很快的,她發現了對方的不正常。
“你忘記我了嗎?”深邃的綠眸如大海般,風平浪靜的表面下波濤暗湧。
“你在說什麽?我隻是昏迷一段時間而已,沒有失憶。”紗羅非常慶幸這個身體裝13的硬件配置不錯,因此才能一臉平靜地回答。隻是原本應該接着說出來的群嘲話語,因爲察覺綠眸中的黯然而不知所蹤。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實驗室熟悉的擺設,薩菲羅斯回憶起了小時候,腦海中許多過去的記憶猛地洶湧而上,如同書頁一樣一頁頁翻過。
紗羅就隻能以不變應萬變地看着薩菲羅斯伸出手,落點——霍蘭德的臉。
“不記得也沒關系,我記得就行……從再一次睜開眼睛開始,從你喊我名字開始,從你陪我讀書開始,從你指導我如何戰鬥開始……”因爲長期執刀而帶有薄繭的指尖一一劃過對方的臉,薩菲羅斯輕勾唇角,“我從來沒有忘記過屬于我們的回憶……”
紗羅從未穿越開始就一直很萌薩菲羅斯喊媽媽時的表情和聲音,然而,此時此刻這種猶如相隔了好幾個世界之後的重逢對白,直讓毫無頭緒的她毛骨悚然。
要知道眼前的薩菲羅斯很誘人,但是這種近乎精神失常的狀态其實很駭人的!
“抱歉。我還要進行實驗,請你出去。”對比了二人的各項數值,紗羅很明智地沒有做什麽多餘的動作,隻是簡簡單單地下了驅逐令。
薩菲羅斯嘴角彎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紗羅覺得那是對她的嘲諷,因爲他說了以下這句話。
“博士,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或者我應該改口稱呼你‘媽媽’?”
空蕩蕩的房間中,薩菲羅斯最後一個詞語輕不可聞,紗羅沒有在意後半句,隻因前半句已經讓她怔愣住了。
難道她在沒有意識的時候,TX了他?!紗羅很有自知之明地如此猜測。但是傑内西斯和薩菲羅斯也太好朋友了吧?竟然将她并非霍蘭德的事告訴了他?
紗羅腦子裏胡亂猜測,薩菲羅斯卻沒有繼續說出讓她糾結的話,隻留下一句“小心寶條”就離開了。
相安無事地過了半個月,每天幾乎重複的工作讓紗羅将當天的疑問抛諸腦後。
然後,在三位1st特種兵完成各自任務難得聚在一起的時候,最近流傳在公司裏的一個消息讓他們的心猛地一沉。
在陪同寶條博士調查尼布爾海姆魔晃爐的任務中,霍蘭德博士再次昏迷不醒。
“……寶條!”傑内西斯狠聲咒罵一句,要不是安傑爾按住他,怒火正盛的大少爺早就揮劍殺上實驗室了。
“尼布爾海姆……”綠眸劃過一道亮芒,薩菲羅斯沒有在意身邊兩位好友的動作,歎息般地啓唇道,“第二次了……”
沒有錯過這聲低語,傑内西斯回眸,在風中微微飄蕩的發絲色澤如火,正如此刻他的心情一樣,“薩菲羅斯,你在說什麽?”
依然壓制住好友雙手的安傑爾,同樣投以疑惑的視線。
利落地将本應步向主管辦公室的腳步一轉,薩菲羅斯沒有心情去報備,直接抛下一句話就消失在二人眼前。
“我要去尼布爾海姆。”
作者有話要說:
薩菲羅斯請自由地黑化~你媽找你爸去制造你了~
下一卷,正式開嫖,目标——文森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