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七七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夢魇之中,而遠在天闌神殿的冰辰卻忽然心神不甯,一失手打翻了酒樽。
紫紅色的葡萄美酒順着桌面流下來,緩緩落在地上,沒入塵埃。
此時正是盛世大典前天闌例行祭祀的時刻,神殿内安靜肅穆,這一點響動格外清晰,滿殿的目光紛紛朝這裏看過來。
“右國師?”神壇之上,正在祭祀的雪汐靈睜開眼睛,疑惑地望過來。
冰辰面無表情地朝雪汐靈微微彎腰,略表歉意,淡淡地道:“無礙,聖女請繼續。”
雪汐靈點點頭,轉過頭去繼續進行祭祀。
旁邊随侍的宮人立即躬身上前,替冰辰收拾了桌子,換上新的酒樽。
冰辰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望着地上濕漉漉的痕迹,幽深的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從小到大,他很少有過這種心浮氣躁的感覺,除非是……
冰辰眼神一凝,豁然起身便往神殿外走去。
阿淺出事了!
“放肆!”
七殺聖使不知從哪個角落飄出來,脾氣最暴烈的玉飛揚抽出長劍,森然對準他。
“右國師請回。”雲翰彎腰朝他行了一禮,伸手向殿内一引,神情還算恭敬地道,“祭祀期間,不允許任何人踏出神殿一步,否則視爲與我整個天闌爲敵。”
“本座有急事。”冰辰望着眼前的幾個人,眼底神情幽暗,令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然而雲翰根本不理會他的解釋,擡手向前一步,道:“右國師請回。”
旁邊的幾個人随着他的動作,紛紛将手搭在武器上,神情緊繃,随時準備出手。
神殿祭祀期間,若有人随意進出,便是對整個天闌的亵渎,七殺聖使無論如何也不會允許有人活着走出去。
霎時間,大殿内劍弩拔張,各國使臣與天闌祭祀的使者好奇地望過來,誰都沒有開口。
雪汐靈正在祭祀關鍵時期,不能分神,雖然心中焦急,卻不敢停下來詢問。
似有若無的殺氣在殿中緩緩醞釀,七殺聖使緊緊握着手中的武器,渾身緊繃地盯着冰辰。
“本座再說一遍。”冰辰低低地道,語氣雖冷,卻還保持着沉穩,“本座有急事。”
雲翰一手握着劍,一手禮貌地向冰辰身後指引,道:“抱歉,右國師無論何事,此時都不能走出大殿,這是我天闌的規矩,請您回去。”
“讓開!”冰辰冷下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他能感覺到阿淺很危險,他必須趕緊去找她。
“右國師請回。”雲翰依舊堅持。
冰辰眼神一沉,深邃的眼底似有碎冰在沉浮,仿佛輕輕一眼,整個天地便瞬間萬裏冰封。
“住手。”
一身深藍衣袍的星垣忽然從殿外走來,額頭上妖異的花紋襯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顯得越發陰森而詭美。
“尊上。”七殺聖使收起武器,恭敬地朝他行禮。
星垣幽藍的眼睛一直盯着冰辰,嘴角帶着陰恻恻的妖冶笑容,道:“從這裏出去,從此便是與整個天闌爲敵,你可要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