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真是巧啊~
若不是知道其中實情,蜜蜜簡直都要懷疑,他們二人的默契值,堪稱爆表。
“那你去哪裏啦?”蜜蜜在他身邊轉悠着,也說不上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不過害怕淩九生氣,卻多少是有那麽一點點的~
“這個給你,我還有事~”淩九丢過來一袋剝好的糖炒栗子,蜜蜜看着裏面東西微微發呆。
“周大叔什麽時候這麽貼心了?”
身後走着的淩九猛地一頓,什麽叫周大叔貼心?這分明是他自己在酒樓裏一個下午的工程。怎麽就算到了别人的頭上了?
“哎,你不是走了嗎?”他正在生着悶氣,小丫頭偏偏還不給面子的又湊上來說了這麽一句,讓人更加的郁悶。
沒再說話,淩九轉身就走了。不然的話,他很容易口吐鮮血,倒地身亡。
望着他的背影,蜜蜜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似得,自言自語。“這人真是奇怪,一下子留,一下子又走的~人家說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來猜去還是不明白~可是這個大男人呢?一樣的猜不出來好嗎~”
“唐小姐~”雨慧過來,手裏端着新做的點心。“這是什麽?”遠遠的便聞到了食物的香氣,話說這雨慧也是個心靈手巧的人,時常會給人以驚喜。蜜蜜自然是十分喜歡她做的一些好吃的。
“哇,心裏手巧的好姑娘,這個又是什麽啊?”
蜜蜜剛要伸去的小手被人“啪”的一下打的縮了回來,雖然不怎麽疼,但是心理上的傷害卻是特别的大,蜜蜜不由得嘟着小嘴巴,問道“爲什麽不給我吃嘛~”
“你先去跑個腿兒,你的那份我早就給你留好了,去把這個給淩公子送房裏去~”
蜜蜜癟嘴,心裏有些不高興。“那你怎麽不自己去啊~”淩九那個家夥,确實很讨厭,還跟自己擺臭臉,說話永遠都是嘴巴十分壞~這人根本就在腦袋上長了“讨厭”二字。
如果沒有如月那層關系。作爲如月的未來小叔子,她才懶得搭理他,早早就讓他遠遠走着。
“我現在還有别的事情做,廚房也沒收拾好,自然是倒不出來手啊~快去快去~”蜜蜜被她推着。隻好不情願的一步一步的挪着。
心裏卻是想着淩九這人,向來是遭人讨厭的,難怪雨慧把這麽不好的差事交給她來做~
也難怪了……
“不過,她可以不給啊~”蜜蜜忽然發現問題的所在。猛地站住腳,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吃她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食物,說明了什麽?
要麽是在裏面投毒,要麽就是她并不讨厭他,相反,還有一點點的喜歡~
“雨慧?”蜜蜜伸出食指。又打開中指。“淩九?”
這兩個人,淩九是一個夫家大少爺,雨慧是落難的官家小姐,不錯不錯~二人若是有朝一日走到婚姻殿堂,她這個媒人的功勞,可是大大滴呀~
完全不知情蜜蜜正在打着小算盤的雨慧在廚房不小心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阿秋~”
雨慧揉揉鼻子,是最近穿的太少了嗎?
怎麽會打噴嚏呢?
話說她剛剛出的主意,是想讓蜜蜜跟淩九化解之前的矛盾,也不知道那兩個幼稚鬼怎麽樣了。
明明兩個人都是極爲精明,偏偏遇上對方的時候。就會化身爲“兩小兒辯日”裏,使出渾身的解數,來做無謂的争辯。
算了,她也算是盡到責任了。若是他們以後再鬧的話,唯一剩下的辦法,便是把兩個人都劈頭蓋臉的說一頓了。
打定主意,雨慧手上的活計做的更加的麻利。
蜜蜜晃悠着往淩九那裏走去,雖然心裏還是會有一點點的懷疑,但是雨慧跟淩九?
怎麽看都是皆大歡喜的組合。
隻是。爲什麽心裏也會有那麽一點點的酸酸的感覺呢?
一定是最近活動大了,現在肌肉裏的乳酸都湧向自己的心髒,才會有這種感覺~
嗯嗯!
沒錯,就是這樣。
自欺欺人的騙着自己,蜜蜜的腳步總算是變得輕盈靈活,朝着淩九那裏走去了。
“咚咚咚~”輕輕叩門,裏面的人,卻沒有回答。
蜜蜜微微有些不耐煩,她手裏還端着托盤,現在敲門都是要用腦袋去撞,悶悶的聲音,讓腦子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淩九~”
叫了幾聲,裏面還是沒有聲音回答。
“到底怎麽回事嘛~”放下手裏的東西,蜜蜜推開門,向裏面走去,不走不知道,一進……
隻見平日裏身形高大的人,此時正在蜷縮着身子趴在桌子上面,圓桌之上的綢緞已經被他弄得全是褶皺,而淩九的臉雖然看不清楚,但也能感受到他渾身散發的痛苦。
“喂,你怎麽了?你不是有心髒病吧,我剛剛也不是有意氣你的~你到底怎麽了?”
把人小心翼翼的從桌子上面扶起,淩九臉色蒼白,額頭也有些汗水。
努力的克制,跟小丫頭搖搖頭。“不礙事的,你别管我,一會兒就好了~”
“真的?”雖然心思單純,但她也不是全然相信别人的話語,尤其是這樣的安慰與客氣。
淩九點點頭,卻還是死死的咬着嘴唇。
中的毒已經查明,叫做春日香。這東西,就跟它的名字一樣,隻在春季發作,之前還有冬雨,現在卻是慢慢的迎來春日,萬物複蘇的季節,身上的毒也跟着開始逐漸發作。
之前隻是覺得身子微微有些麻木,進來卻是可以感受到它的霸道與厲害之處。
春天是萬物生發、生長的季節,所以這毒便也會在身子裏體現這一特征。肌肉似乎像有撕裂一般的感覺,淩九痛苦的幾乎就要死去。
這不過是第一步,等到開始生長的時候,會有多難受?他也不知道,隻是這樣的難受,他這樣的大男人,都感覺難以承受,齊泊莘把這樣的“寶貝”下在他身上。可謂是良苦用心。
這毒在身上,一時半會兒倒也沒什麽大事。
隻是三年五載之後,人的身子會因爲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一倍接着一倍的增加。到最後,自盡而亡。
也就是說,中了春日香的人,全都是死在自己的手裏,若是能夠抗住這樣的痛苦。也許也是能夠活到自然死亡的一日。
淩九努力的想着一些有的沒的,希望借以緩解生上的痛苦,隻是他還沒想完,一雙小手便按着他的額頭。
“你少騙人了,額頭都出汗了~還說不疼~”蜜蜜眉頭緊鎖,表情十分的凝重。
隻是她手心冰涼,覆在淩九的額頭上,感覺甚好。一時間,痛苦竟然也跟着減了大半。
食髓知味似得,蜜蜜才要收回手。卻被他一下給按住。“是很疼啊~不過你這樣按着,我舒服一些~再幫我按一會兒吧~”
淩九總算是能夠坐起身子,蜜蜜也點頭答應下來。兩隻小手殷勤的幫着他擦汗,偶爾還輕輕柔柔的幫着他揉揉太陽穴。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好多了~”
“那這樣呢?”蜜蜜努力的想要讨好,不停的換着手上的花樣,先是揉揉這裏,又是拍拍那裏,時不時的還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汗。
“不錯~”淩九的回答,卻是越來越少,幾乎不超過三個字。蜜蜜心中有些氣餒。卻是不好發作。
殊不知,淩九的腦袋已經恢複清明,剛剛的痛苦也已經是緩解了大半,隻是他不舍得那一瞬的觸感與溫度。擱在自己腦袋上涼涼的舒服。
他是不想被小丫頭看出破綻,才越說話越少的。
蜜蜜手上有些累了,微微的酸楚。變找着理由跟淩九東拉西扯說些别的,“雨慧姐姐做了好吃的,你要不要嘗一嘗?”
不想,這一問題倒是讓淩九停頓了一瞬。沒有立即回答。蜜蜜還以爲他在爲雨慧而晃神,不想淩九卻轉過身對她說道。“我感覺好多了,你休息會兒吧~”
誤以爲他是想要吃東西了,才不需要自己的服務,蜜蜜放下手,乖乖的把小點心端了過來。
甜軟粘糯的食物,一向都不是他喜歡的。但是看在她正瞪大眼,十分期待的小眼神,便還是拿了一塊放在嘴裏,慢慢嘗了起來。
“味道怎麽樣?”蜜蜜問着,心裏卻是在想。他不是一向最不喜歡這些東西的嗎?怎麽還吃了下去?難道,他也喜歡雨慧?
對雨慧有意思?
對淩九來說,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女兒家的零食,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會吃得慣。
隻是她的眼睛過于明亮,像是有魔法一般,逼得人沒辦法說不好。
“嗯,很好吃~”淩九贊賞的回答。
小丫頭得意的彎起唇,對,就是這樣的笑容,爲了這樣的笑容,即便是違心的說一次假話,也是值得了。
“那你都吃了吧~”蜜蜜“懂事,乖巧”的把盤子往前面推了推,不氣不氣,雨慧說了,還有一份在廚房裏等着她呢,所以,她現在讓着淩九也無所謂。
“我吃不完的~你幫幫我好了~”淩九又把碟子讓了回去。示意着自己隻要這一塊就好。
蜜蜜咬着唇想了會兒,剛剛他那麽難受,現在确實也吃不下什麽東西才是。
索性一口接一口的把點心全都吃掉。
待到碟子空下了,她才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像,都被我吃啊~”
淩九也已經恢複正常,搖搖頭笑着回答。“對啊,誰讓你是豬蜜蜜啊~”
小丫頭舉起自己的小拳頭,嚷嚷着要他瞧瞧姑娘家的厲害。隻是舉着高高的雙拳,卻無論如何也沒落到那人的肩頭。
二人嘻鬧一陣,也算得上是重歸于好,忘記了之前的尴尬。
蜜蜜更是揚着手裏的空盤子,說是下次把她的那份讓出來,跟淩九一起享用。
或許是栗子的香氣太過誘人,鬼使神差的,淩九竟然也答應了下來。
淩九那一日的毒發,雖然沒有明明白白的告訴小丫頭。他隻是說自己臨時頭疼,但蜜蜜卻已經猜出幾分。還暗自爲自己的拖沓有幾分的悔意。
字畫……
那畫作好歹是自己的小姑姑,爹爹每每提起她的小姑姑,眉眼中的難以割舍,以及透過她,看到另一個靈魂。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不舍得放手。
或許,隻有這字畫,才會是她談條件的籌碼。
機會,卻是敲一次門。齊泊莘自那日來了一個下午之後,再沒登門過。蜜蜜心裏着急。
所謂病急亂投醫,她也不例外。想了幾日,還是最終去找了杜仲求助。
杜仲雖然比她還要小一歲,但是人家的骨子裏,卻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氣場。
天才少年,總是有異于常人,這是蜜蜜對杜仲最後的總結。
神醫世家的小公子杜仲今日迷上了花草,對着大溫室裏的蘭草有着莫大的興趣。
新抽出一顆小牙,或者開了一朵花,都可以讓杜公子興奮半日。
所以在蜜蜜提出讓他去給淩九看病,他便顯得興趣缺缺。說什麽也不想去。
好說歹說,蜜蜜拉着他的袖子,說盡了淩九是如何痛苦,以及情況是如何爲難。
當然,在這實情的基礎之上,她還大大的誇張翻了幾倍,眼下的淩九,幾乎就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老弱病殘,若是沒有杜神醫的鼎力相助,那就是要死翹翹,玩完兒的主兒、
隻是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杜仲不但沒有動心,相反的還隻是笑笑搖頭回答道,“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狀況,怎麽就知道他死不了的?”蜜蜜有些不服氣,瞪圓了眼去與他辯解。
杜仲停下手裏的動着花灑給植物澆水的動作,轉身專心緻志的回答蜜蜜。“依你說的症狀,即便是再怎麽嚴重,也不過是春日香。這毒,隻會讓人感覺痛苦,卻不會直接要命。根據醫書上的記載,凡是因爲它去死的人,都是因爲他們自己不想活了~”
“爲什麽?”好奇寶寶唐蜜蜜主動問道。
老夫子杜仲也耐心的一一解答。“雖然毒不會要人命,但是它會讓人在每個春天,受盡來自地獄一樣的痛苦,讓人不想再活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