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秋娃啊,把這兩隻兔子收拾一下,炖了吃,這次你要少吃一些啊,多給你媳婦吃,這野兔子也是很補的。現在山裏的野兔也少了,不像以前我年輕的時候,那山裏還有傻狍子,還有鹿哩,那東西吃着才是最補人的。而且早先咱家那邊的山裏,還能挖到山寶呢,雖然不如人家長白山的好,但那也是野山參啊,現在都快被人挖光了,那些山裏的野味,也快被人打得光了……”
胡老爺子絮絮叨叨的說着,他的眼中滿是懷念,懷念着當年的那大山裏物産的豐盛。那個時候的山裏,隻要拿跟棒子就能敲到野味,拿上個水瓢,就能到小河裏舀到小魚小蝦。
這一點也不是誇張的,曾經的大山養活了很多代的人,就算是趕上了荒旱的年景,住在大山邊上的人也是餓不死的。那大山就是他們的活命的根本,隻要進山去仔細的尋找,總能找到一些讓他們渡過災荒的東西。
隻不過那個時候的大山,也是帶着危險的,山中有着狼群,也有着各種奇怪的生物。然而在最近這幾十年的大開發下來,許多山裏的石頭被挖掉了,樹木被砍光了。山裏的危險絕迹了,山裏的野獸也都沒有了,大山也變得越來越窮了,連各種山貨的出産也少得可憐了。
就連以前那清澈見底的小河,如今也變得渾濁了,水裏的魚蝦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能看到的,隻有那不知是什麽地方排放進去的污水,整條河水都是臭的。那河水不能再洗衣服了,也不能喝了,就連自己井裏打上來的水,也沒有了以前的那種甘甜。
“呀,還有酸棗!”佳穎驚叫着拿起了一個紙包,那紙包裏的是一顆顆紅色小果實。
北方的酸很小,隻有櫻桃那麽大,樹木也是很矮,這種棗在城市裏的市場中是很難買到的。這種小棗子非常的酸,小小的一顆就能讓人酸得口涎直流。
然而這種棗子是很難采摘的,這種棗樹很低矮,但是它們也多數都是長在陡峭的山坡上,或者是那些岩石的縫隙裏。而且那矮小的樹木上遍布着堅硬的刺,想要采摘這樣的酸棗,往往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也不能采上一把來。
佳穎拿起那一包酸棗,直接就撿了一顆扔進了嘴裏,這種小小的酸棗本身就沒什麽果肉,也吃不到什麽的,唯一讓人懷念的,就是那股子的酸味而已。
老人家看到佳穎看到了酸棗吃得很開心之後,不由得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那一臉的皺紋都快擠到了一處,他的嘴裏小聲的絮叨着:“喜歡就好,喜歡吃就好,老話說酸兒辣女甜分半兒,喜歡吃酸的就一定是孫子……”
“酸兒辣女甜分半兒”,這是一句老話,說得是孕婦喜歡吃算的,将來生下的就一定是兒子,喜歡吃辣的就一定是女兒,如果是喜歡吃甜的,那就是要分半了,也就是雙胞胎。
這句老話在民間流傳了很久,也流傳得非常的廣,至于是不是有着科學的依據,這誰也說不清楚的。隻不過這是古老的流傳,至少那些期盼着孫子的老人還是相信的。
胡立秋父親的到來,讓胡立秋和佳穎又回到了家裏。但是兩個離婚的人,尤其是佳穎還懷着别的男人的孩子,這讓胡立秋的心緒非常的混亂。尤其是當着老父親的面,這些事情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他隻有的默默的承受着,同時心裏也在不停的刺痛着。
佳穎的情緒似乎還是很穩定的,同胡立秋住在了一起,兩人不斷的接觸着,似乎是讓她找回了以前那種恩愛的感覺。這不過這一切就想是鏡中的花,水中的月一般,如此的不真實。
佳穎還是沒有決定下來,究竟是要如何的選擇?她這次回來也隻是爲了瞞着胡立秋的父親,爲了讓老人家能夠開心一些,不會因爲她和胡立秋的事情,而出現什麽意外。
在佳穎的心裏,還是奢望着胡立秋能夠原諒她的,能夠和胡立秋再次的走到一起,她對于以前的婚姻和幸福的生活,有着無比的眷戀,她萬分的不想就這樣和胡立秋分開了。
有的時候,女人對于婚姻家庭的眷戀還是多一些的,無論那個男人是怎麽樣,在婚姻家庭中,她們都是一個承受者,承受着許多的酸甜苦辣。
然而佳穎的情況卻是不同,佳穎是背叛了胡立秋的,她的肚子裏還懷着周易榮的孩子,不管怎麽樣佳穎都覺得這很難讓胡立秋原諒的。
畢竟作爲一個男人,不管是誰也不會這樣的大度,即使這個男人在整日的在外門花天酒地,即使是他養了幾個小三,但是自己女人的一次背叛,絕對會讓他們下了狠心離開,有時候男人還是很絕情的。
如今兩人在一起,白天的時候還好說,相互之間盡量的避免着接觸,說話的時候也很少,不會有太過多的交流,可是到了晚上,事情就變得有些難了。
難道說兩人還是要睡在一起麽?可是不睡在一起,又如何像胡老爺子來解釋呢?胡立秋此刻内心中萬分的糾結着這個問題,讓他和佳穎睡在一起,他是很不願意的,畢竟如今他還不能做到坦然面對佳穎。
尤其是在想到佳穎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不是自己的時候,這讓胡立秋的心更加刺痛了,那種感覺幾乎都快要讓他窒息了,胡立秋真的不知該如何去面對。
看到了胡立秋的爲難,佳穎又如何不了解他的心思呢?佳穎表面隻淡淡的一笑,然後晚上就和胡立秋分開睡了。她對胡老爺子的解釋是,胡立秋怕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老實,碰到了肚子裏的孩子。
這個解釋也是說得過去的,胡老爺子聽到了這個解釋,也隻是砸了砸嘴,小聲的說了一句:“其實現在還早,也不用這麽小心的。”
但是胡老爺子也并沒有想太多,他此時已經沉浸在了快要有孫子的快樂之中,小兩口這樣做,隻能是讓他更家安心一些而已。反正胡立秋家的房間也很多,他們小兩口爲了自己的孫子分開睡,他這個當老人的又能說些什麽呢?這都是爲了自己的孫子好。
胡老爺子在胡立秋家裏住了下來,每天天不亮的時候,他就已經起床了,然後就是到廚房爲小兩口準備早餐,爲佳穎肚子裏的孩子,炖上一碗滋補的雞湯。
胡老爺子還特意的跑到附近的農貿時常,買了新鮮的老母雞來,像胡老爺這種在農村住了一輩子的人,自然是一眼就能分辨出那雞成長的月份,喂養什麽樣的飼料,是不是自家中散養的“溜達雞”。
所以經胡老爺手中炖出來的雞湯,自然是十分的鮮美。胡老爺子在炖湯的時候,還不忘記一樣樣的交代着努力爬起床的胡立秋。交代着他如何的去挑選各種肉食蔬菜,買什麽樣的食材才是最好的,要怎麽樣的保養媳婦的身體,将來要如何的伺候月子。
這些都是老人家經驗之談,畢竟他伺候過胡立秋的母親和胡立秋弟弟的母親。還在胡立秋弟弟的母親過世後,幫助胡立秋弟弟一起伺候過胡立秋弟弟的媳婦。
在老人的思想中,懷了身子的女人是家中最重要的,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女人的脾氣也是最大的。說不上她們就會爲什麽事情發火了,因爲女人懷上孩子直到把小孩生出來,無一不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一般。
所以這個時間的女人都是需要更多的關系,更多的照顧,更多的營養。畢竟那是一張嘴在養活着兩個人,自然是半點也馬虎不得的。
不管老人的這些觀念是否科學,但是這依然是老人的一份關愛之心。此刻的胡老爺子不僅是一個父親,一個爺爺,更是一個母親,一個奶奶。他就是這樣任勞任怨的将胡立秋兄弟兩個一點點的拉扯大,而且一分分的積攢着錢供他們讀書。
在h市的那個靠山的小鄉村裏,一戶人家中能出兩個大學生,這是不可以想象的。尤其是還在一個沒有娘的單親家庭裏,這一切的奇迹都是胡老爺子一點一點的勞動出來的。所以在鄉村中胡老爺子是受鄰居們尊重的,那是一個不平凡的老農民,他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了一個奇迹。
而如今老爺子的兩個兒子都有了出息,一個在城裏做着大公司的高官,一個在家鄉辦起了自己的農場,開設了一個旅遊山莊,小村子有一多半的人都在農場和山莊裏打工,靠着胡老爺子家的二小子生活。
可是胡老爺子依然是那麽簡譜,一個人辛辛苦苦的過着自己的生活,每當胡老爺子家的而小子帶着孫女開車來到胡家的那三間寬敞明亮的瓦房時,鄰居的眼神都是羨慕的,那個時候是胡家最熱鬧的時候。
許多的鄰居問過胡老爺子,爲什麽不去兒子家住,非要自己守着這老房子,胡老爺子卻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他們的那種活法我過不慣,那城裏有啥好的,都把人呆懶了,不如咱這山村裏好,沒看現在的那些城裏人,都喜歡往咱這山疙瘩裏跑麽?這裏才是最養人的地方,而且咱在這老房子裏住得習慣了,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