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可以去見小夥伴們了,終于可以在他們面前得意的說自己家沒有那麽窮了。
“哎。哎。看,那是秦香香。”
等香香還沒跑到大樹的幹田子上,就有幾個男童先眼尖的看見了香香。
然後手指着一路朝這邊跑來的香香。
新的藍布衣裳,頭上還有殷紅的頭繩,陪着一張可愛的臉蛋,模樣格外的讨人喜歡,乖巧。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時裏髒兮兮,渾身一身臭味的連靠近都不想靠近丫頭今日竟然會這麽穿戴整齊的出現在衆人眼前。
更可巧的是,平時看起來髒兮兮的臉龐,今日洗幹淨了,竟然看起來如此的入眼。
“含有什麽了不起的,再怎麽穿戴,家裏還是沒爹沒娘,總歸是沒爹沒娘的孩子”
這說話的這位,則是村中比較有底子的一家姓胡的女子,姓胡的是大姓,說的通俗點就是有點權威的,别人不敢惹的,村長也姓胡,姓胡的從一開始搬進赤水村,就來了幾家門戶,經過幾代子系發散下來,于是人口就越發多了,人多,力量就大,别人就怕,加上村長也是胡家的,總會照顧自家族人些,大到劃地測田,小到廷賞賜的赈災糧食分發,姓胡的總要豐厚些,在此地就是别人眼中的富戶。
姓胡的家裏哪怕隻事兒寡母的人家也能比的上一個普通的住戶。
而當香香跑攏,隻其他孩子還沒開口,一個一直并不跟香香熟絡的村中比較富有的胡大家的女兒對着圍在自己身邊的三四個孩童冷言譏诮道。
本來其他對香香還流露出羨慕或者好感的孩童,因爲這麽一提點,臉也一下子都冷了下來。
有的是看不起香香是沒爹沒娘的孩子,還有的,則是因爲有些小嫉妒,見别人都不待見香香,自己就趁着機會更不待見了。
之前對香香冷的,此刻因爲嫉妒就更嫌棄和敵對。
而香香被弄的懵了。
站在田坎上,見那些孩童對自己的眼神,依然是冷冷的,甚至敵意的,其中兩個,看見她身上的新衣服,居然惡狠狠的看了她一眼。
香香在這群孩子裏面,年齡不算大,也不算最小的,但是總是不懂爲什麽這些姐姐就是不肯和自己的玩。
自己什麽壞事兒都沒做,也從來沒有對别人有壞心。
可是她們就是瞧不起自己,不和自己玩
瞬間,穿上新衣服的香香,一點成就感都沒有了,見别人排斥她,也不敢靠近,就站在田坎上低頭,然後無措的假意扣着自己的指甲。
緊閉了小嘴。
“就是嘛,穿身新衣服就覺得了不起了,圓紅家半年就給她做一次新衣服呢”
“是啊,你們可看我從來穿過有補丁的衣服沒”
話說叫圓紅的女子,就是剛才一開始就冷言譏諷香香的那位,已經七歲了,跟秦墨同年,隻是比秦墨要小幾個月,本來就算這些孩子中的大齡,自然有更多人聽她的話,加上她們家又是村中比較有實力的,别人也懼她,此刻,一聽見身邊有平日耍的好的女孩子幫她,隻覺得那氣焰更高起來了。
立馬将自己的手擡起,想旁邊的人展示,自己的衣服是從來不帶補丁的。
這赤水村窮,家家戶戶要能穿不打補丁衣服的人是甚少,那田間要幹活的人,那衣服還總是打着大塊大塊的補丁呢。
而恰好這一戶家裏的确富足。
“是啊,所以你們家才是真正的富家”在旁邊一個勁捧着胡圓紅的則是村頭一戶姓柴的家的閨女,柴姓,單名一個豔字,叫柴豔,也是少姓,隻是家裏父母人口齊全,六歲,懂了些人情世故,隻一個勁的在旁邊幫襯着胡姓家的閨女靠近家境強的人給自己蹭點好處是誰都會做的。
聽着耳邊左一句人的奚落右一句人的奚落,穿着新衣想要出來揚眉吐氣的香香心裏自然是委屈的不行。
除了站在田坎上扣着手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以外,其他的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辦。
這些人一個個她都叫着姐姐,都比她大,很好欺負她
而一直聽着身邊的聲音,又一直站在幹田上的之前和另外幾個小夥伴玩的正開心的劉二家的閨女,也隻有五歲的霖霖在旁邊見這一幕見不過,頓了頓,朝香香招手。
“香香,你過來玩。”又乖巧的偏頭,誇香香道“你頭上的頭繩紮上,真漂亮。”
一張同樣光潔可愛的臉蛋,表情裏帶着點淡淡的羨慕
這劉家也是大姓,隻是這劉霖霖倒不是在意什麽大姓小姓的,一個村子,就應該團結啊,她就隻跟自己能玩的來的人玩。
香香三歲不到,在這群孩子裏面,算是很小的,偏偏長的還可愛。
而香香見她在招手自己,扣了扣鼻孔,立馬反應過來,然後邁着小短腿跑過去。
但是偏偏香香朝這一邊的孩子一跑,那邊的孩子群以胡圓紅爲首的隻更不高興,胡圓紅朝着劉霖霖冷哼一聲,現在倒不是對香香不滿了,反倒是很不滿這劉霖霖,爲何要和一個沒爹沒娘的家裏那麽窮跟乞丐沒什麽兩樣的窮娃子好。
但是這劉霖霖本來也是生在大姓裏,姓劉的孩子多,從來沒有将人以大姓和人口少的姓氏之分,就不理會胡圓紅的敵意,其實本身也不嫌貧愛富,所以不在意這些,就是要對香香好。
“香香來,跟我們一起,我們同你玩,我們在玩泥巴。”
在田裏挖了大大小小的泥坑,将這些挖出來泥巴捏成各種各樣的形狀,比如人,動物,就是玩泥巴。
另外一邊的孩子比較大點在玩什麽這邊看不見。
幾個小人兒蹲在地上手中捏着松軟的泥團,都在低頭專心的自己弄自己的,香香要捏一個小人兒出來。
結果做到中途的時候,她突然擡頭,對面的今情也恰好擡頭,剛才的今情在自己受奚落的時候都沒有替自己說一句話,反而還是劉霖霖站了出來。
而此刻,當香香對她笑的時候,今情的視線落在香香頭上,那條殷紅的頭繩上。
臉冷着,狹長的鳳眼,竟然冷冷的看着那上面,然後目光移下來,在落到香香臉上,眼眸裏有一道明顯嫉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