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戰歌這三個字的份量,莫青衣這一代人不知道,但是在莫千崇那一個時代,整個地下世界卻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是一個優秀到足以令全天下男人都爲之戰栗甚至陪襯的男人,那更是一個令女人更容易傾心的男人。
醒掌殺人權,醉卧美人膝。
這句話用來诠釋雲戰歌幾乎無可挑剔,因爲那個男人可以在談笑間左右一個人死亡時間,殺人時絕對令人賞心悅目;但是這個男人可以同樣同一個女人談論香水的品鑒和季候變化應當怎樣穿戴更加使人氣質上升到極緻,他不會因爲坐擁江山而冷落身邊的女人。
愛江山,更愛美人。
這句話幾乎是對雲戰歌最好的注解。
碧雲山莊。
這是一座座落在A市三十公裏之外的一座私人山莊,依山傍水,甯靜祥和,在這樣深秋的夜晚更加顯得舒适而甯靜。
這座山莊,是雲家老太爺雲南天居住的居所,其中盯防崗哨堪比整個華夏國最具權勢的金字塔頂端的大佬。
雲戰歌站在一張書桌前,聚精會神,揮毫潑墨,筆走龍蛇蒼勁有力的在一張頂級宣紙之上揮灑,他的行書有着顔真卿的神韻,卻跳脫于顔真卿神韻之外自成一家。
這個因爲出生決定高度的男人從小接受精英化的教育,涉獵廣泛,并且每個行業幾乎都有着絕對不俗的成就。
這也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男人。
從來不喝西湖龍井,春城普洱,安溪鐵觀音等名貴茶葉,而是品質居于這些昂貴足以達到天價甚至有價無市的極品茶葉之上的一種由華夏某個私人茶坊親自烘培而出的稀有茶葉;他是一個很在意細節的男人,房間的布置永遠優雅别緻,甚至碟片的擺放,茶幾的朝向,空調冰箱的擺放位置都是經過最嚴密的計算而處于一種近乎變 态的對稱工整。
一杯由三十年前血染華夏地下世界半壁江山,雙手沾滿血腥的那個血珊瑚納蘭蒹葭親手炮制的茶水散發着滿室茗香,優雅别緻的書房透發着一股滄桑悠遠的怪異意境。
血珊瑚站在桌子旁邊,凝視着那個男人行書,不發一言。
半山别墅雲雨彤被歐陽天伢抓走,雖然雲雨彤所在的家族依附雲戰歌的這個雲家,兩者之間的關系算起來,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雲家,不過是雲戰歌家族的旁系,但是這個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不知死活挑戰雲家權威的可憐蟲歐陽天伢,從動手抓走雲雨彤的那一刻,就有龍門諜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往雲戰歌的書桌,甚至具體到歐陽天伢上廁所的具體時間。
隻是--
奇怪的是,雲戰歌從沒有正眼看過這些諜報,而是将之束之高閣,這令最了解雲戰歌的血珊瑚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這個自負到甯可我雲家負天下人,絕不讓天下人負我雲家的驕傲男人,爲何袖手旁觀。
壓制住心底疑惑的血珊瑚靜靜的看着那個男人筆走龍蛇,眉頭卻輕微的皺起,她心底那絲不解最終沒有逃過雲戰歌的法眼。
“是不是覺得,歐陽天伢太歲頭上動土,在雲家面前蹦達,而我袖手旁觀,很意外?”雲戰歌輕聲道。
最後那個‘外’字剛剛說完,雲戰歌宣紙上最後一個字落下。
血珊瑚眸子陡然收縮,盯着宣紙上那三個字靜靜發呆。
--投名狀!
聰慧如血珊瑚,刹那間明白了些什麽。
“葉輕翎要想娶我雲家兒女,不是要遞上投名狀這麽簡單,如果他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我不介意親手抹殺他,哪怕那個曾經做過你幾天便宜徒弟,最後青出于藍,甚至在索迦山替我擋下天榜十大強者圍攻緻命一擊的楚逆天,要第二次跟我雲戰歌翻臉,我也不會給楚逆天這個面子。”雲戰歌說道。
然後,他輕輕的将那隻筆放在書桌上,道:“此間事了,希望葉輕翎有勇氣踏入碧雲山莊。”
血珊瑚神色微微一動,瞬間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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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鍾整。
一輛毫不起眼的大衆CC出現在A市京黔高速的出口處。
夜色的掩蓋下,這輛不起眼的大衆CC彙入車流,目标是半山别墅。
駕車的是臉上挂着無窮高傲的筱德,而在筱德的身邊,是那個皇朝第一代核心人物之中的唯一女性--上官婉兒。
這個跟那位大唐内相同名同姓的女子揉了揉眉頭,神色有些憔悴不安,這一次雲雨彤出事,筱德跟上官婉兒在令狐雲若的授意之下先行趕往A市,皇朝首次出動兩名核心領軍人物,這在皇朝極爲罕見,正是因爲如此,無論是筱德還是上官婉兒,都從内心深處感受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倘若這一次雲小姐出現任何不測,我很難想象,你我該怎樣承受世子的怒火?”筱德輕輕說道。
上官婉兒微微一笑,卻有些莫名的牽強。
她掏出了電話,撥打了林嫣然的私人号碼。
十分鍾後。
頭頂包裹着厚厚的紗布,甚至連身上的血迹都未曾洗幹淨的林嫣然,神色惶恐的站在半山别墅的門口,焦急的等待着筱德和上官婉兒的駕臨。
她甚至想到不久之前在半山别墅發生的那一幕,依舊感覺到心驚膽寒。
這裏是A市,是她林嫣然的地盤。
可是,她竟然想不到,那幾個單兵作戰能力極強的雇傭兵,竟然可以做到血洗半山别墅,并且重傷她,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劫走雲雨彤。
這,令她感受到血蠍子的威嚴被踐踏得體無完膚,所以,在她蘇醒之後,就立刻出動幾乎整個南方地下世界的勢力,追查那群單兵作戰能力極強的雇傭兵來曆以及歐陽天伢的落腳處。
最終得知,歐陽天伢藏身在郊外一處爛尾樓。
隻是,林嫣然并沒有輕舉妄動,而是選擇将消息傳達給葉輕翎。
八點十分。
筱德和上官婉兒來到半山别墅。
在得知林嫣然已經追查出歐陽天伢落腳處的他們,立刻布下天羅地網,派出皇朝死士将那座爛尾樓圍得水洩不通。
萬事俱備。
這一刻,一輛炫藍色,經過特殊改裝的寶馬Z4,也是當年葉輕翎靠着它獲得燕京車神稱号的座駕,化作一道殘影,極速行駛在京黔高速公路之上。
晚上十點鍾,這輛寶馬Z4正好出了京黔高速公路。
這個時候,葉輕翎的手機準時響起。
葉輕翎瞳孔猛然收縮,按下了接聽鍵。
“葉輕翎,很不幸,三個小時已過,你遲到了。”歐陽天伢的聲音傳來。
咯噔!
葉輕翎渾身一顫。
下一刻,歐陽天伢猙獰的笑聲傳來,道:“還有,你違反了遊戲規則,我發現,我似乎被你的人包圍了,所以,我先在你的女人身上,收回點利息。”
轟!
葉輕翎瞳孔猛然瞪大,下一刻,葉輕翎聽到了電話那邊,雲雨彤一聲恐懼的尖叫。
葉輕翎隻覺得天旋地轉,怒極攻心之下,一口鮮血從葉輕翎的口中噴出,夜色下,綻放着妖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