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書,躺在床上看着房頂的吊燈,頭腦完全放空,我什麽都沒想,隻是感覺到深深的壓抑。整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中午感覺到餓,我爬起來,走了整條街,才看到一家開門的拉面店。
我點了碗拉面,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發呆。有個很熟悉的人影走過來,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居然是張雨欣。
張雨欣推門走進店裏,才發現了我。她開心的笑着走過來,坐在我的對面,喜氣洋洋的對我說:“過年好,陳澤。”
“過年好。”我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我想對她微笑,可臉上的肌肉好像僵硬了,笑不出來。
她覺察出我的情緒不高,沖我歉意的笑笑,收斂了那股由内而外的高興勁。
“老闆,給我來一小碗拉面。”
張雨欣向着櫃台後的老闆揮揮手。
…………
大過年的整個拉面店就隻有我和張雨欣相對而坐,靜靜的埋頭吃着各自的拉面,我不開口說話,張雨欣也沒出聲。
我很快吃完了,看着依然在慢慢吃面的張雨欣,發呆。
張雨欣似乎覺察到我在看她,停止了吃面的動作,擡起頭紅着臉疑惑的看着我。
“如果沒事的話,陪我出去轉轉吧。”我對張雨欣說。
張雨欣驚訝的看着我,然後很開心的點點頭。
我和張雨欣一前一後沿着寂靜的馬路散步,沿途的店鋪都關着門,實際上并沒有什麽好地方可以轉。
可張雨欣還是很開心。一路上,她開始找話題和我聊天。
“再開學就是高考百天倒計時了,怎麽樣,對考清華有把握嗎?”
“有。”我輕聲說。
張雨欣羨慕的看着我:“當然了,你學習那麽好,如果連你都考不上清華,就沒人能考得上了。”
“你過年在這裏過的嗎?”張雨欣又問。
“沒,我回奶奶家過年了,初二又回來的。”我說。
“哦。”張雨欣點點頭。
……
張雨欣不停的主動找話題和我聊天,我覺察到她的由衷開心,可她的喜悅,并不能感染到我。
我木讷的和她走完了整條街,轉身往回走。
她忽然有些認真的看着我:“陳澤,你在學校收到過兩封情書,對嗎?”
我點點頭。
張雨欣紅着臉看我,努力的讓自己顯得平靜:“其實,那兩封情書是我寫的。”
我詫異的看着她,停住了腳步。
張雨欣笑笑:“其實也沒什麽了,高中生的感情本來也不能太當真的,我就是單純的喜歡你,沒有别的意思的。”
我點頭,回答說:“我明白。”
“那……我直接和你坦白了,你現在怎麽想我。”張雨欣有些害羞,卻還是勇敢的看着我問。
我聳聳肩:“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張雨欣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哈哈,我會很努力的學習,争取考上清華的。”
我沒再解釋什麽,對她說:“走了好久也累了,我送你回家吧。”
張雨欣笑着說:“謝謝,那最好不過了。”
…………
送走了張雨欣,我一個人在空曠的街道上散步,她突如其來的表白沒讓我有太多的想法。因爲我現在,大腦完全處于一個呆木的狀态,什麽事情都沒辦法思考。
回到家裏,又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闆。時間很快的溜走,夜幕降臨,屋子裏漆黑一片。
我的手機響了,看也沒看是誰打來的,放在耳邊接聽。
“喂。”手機裏傳來低沉的聲音。
我沒出聲,繼續聽着。
“陳澤,我是董江山。”
我依舊沒出聲。
“開門,我在你家門外。”
我深吸了一口氣,摸索着開了燈,燈光刺眼,我用手遮着眼睛,把門打開。
董江山風塵仆仆的站在我家門外,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着我。
“她走了?”
我知道這個“她”指的是顧月,我點點頭,坐在沙發上。
董江山把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幾上,正是我給顧月的那一張。
“顧月發短信給我,讓我在固定的地點取了這張卡,送到你這兒來。她說她走了,以後都不要聯系她了。你們之間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董江山,董江山歎了口氣,把手機放在我面前,把顧月的那條短信給我看。
我簡單的看了一遍,顧月在我的這張卡裏取走了一萬。她讓董江山幫忙把卡還回來,告訴董江山以後不要聯系了。
她是完全的想隔斷所有的過去嗎?
“她離開了,要去一個陌生的城市,重新開始。”我說。
“你們吵架了?”董江山問。
我搖搖頭。
董江山歎了口氣:“我明白了。其實從得知你們倆在一起了,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隻是沒想到來的會這麽快。”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說:“放下吧,這樣其實對你和她都好。”
我看着老董,說:“我原以爲知道她離開了,你會很難過。”
董江山自嘲的笑笑:“隻要她能過得幸福點,都随她吧。”
我搖搖頭,靠在沙發上。
“别難過了,聽過一句話沒,‘男人在感情上投入的精力越少,就會越成功。”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糾結,一點用都沒有。看開點吧,這個世界上值得你去追求的東西,還有很多。”董江山開導我說。
“你應該拿這段話講給郭子明聽,他才是真的看不開。”我說。
董江山搖搖頭:“他是個情癡,聽不懂的。我一直以爲,咱們倆是同一種人,感情這種東西可有可無,留作懷念就好,别太分神。”
我點點頭:“謝謝你的開導,可你也别罵我。”
董江山困惑的看着我。
“我和你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才不是一種人。”我說。
董江山笑着拍我的肩膀:“行了,都會開玩笑了,一看你也沒事了。走吧,别在屋子裏悶着了,出去喝點酒吧。”
我點頭:“好。”
其實我自始至終,也不感覺難過,隻是由内而外的空虛。好像内心缺失了很大很大的地方,卻無從尋找事物來彌補。
現在我的狀态一直渾渾噩噩,我需要一場大醉來讓自己清醒。
在和董江山出門尋找喝酒地方的半路上,董江山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我知道他是打給誰。
隻是不知道,那個人還會不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