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夭聽見那聲嘶吼聲心中一驚,他從未想過會有人來襲擊護送長孫大小姐的船。須知玄武侯長孫明道膝下唯有一子一女,其子名爲長孫淵,也即是許夭稱爲公子之人。長孫淵待人和善,深受侯府衆人愛戴,而在三年前前往京都求學。而其女,則是被許夭他們稱爲大小姐的長孫婉兒,天生麗質,但由于大多數時候都在其閨房内讀書,所以即使是侯府中人也極少知道長孫婉兒的樣貌。長孫明道之妻于十幾年前病逝,而後再不娶妻納妾,故長孫淵與長孫婉兒都是玄武侯的心頭肉。
像這次長孫婉兒出行,護送的人将近百數,不但有專門的護衛,侍女,連府内的廚師,織女都一并随行。就恐長孫婉兒有何不習慣之處。沒想到居然會有人敢碰玄武侯的逆鱗。
正在許夭思索的時候,忽然發現原本明朗的江景忽然被一層厚厚的迷霧籠罩起來。船艙中開始出現各種驚恐的尖叫聲,刀劍的撞擊聲。同時甲闆周圍的水中也開始出現了一些響聲。
許夭明白這一定是有人從水中要登上船闆,想和船艙底下的人上下夾攻。許夭此時不知爲何反而靜了下心來,心中不斷思考其出路。“呆在船闆上肯定是死路一條,現在船艙中應該也是混亂不堪,但是記得之前聽見過侍奉和小姐都在第一層船艙中,現在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想到此,許夭便準備向船艙中跑去,可這時許夭心中忽然一陣驚悸,人往甲闆上一滾,猛然回頭,隻見一個面帶黑鐵面具的人站在他身後拿着刀冷冷的看着他。
此時從甲闆的另一邊一道劍氣沖天而起,一位身穿和長河道人類似的藍衫道袍的俊朗少年從一陣煙霧中跳出。
“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襲擊長孫家的船,哈哈,我玉明還正愁下山沒有對手。”被濃霧籠罩,但許夭還是能看清那人臉上的興奮之情
“禦”玉明道人甩手将手中的劍投向那鐵面人,隻見那鐵面人向前一踏步,用刀背向前方直擊,頓時船上彌漫的霧氣被一刀一劍撕裂開兩道猙獰的口子。
許夭趕緊捂上耳朵,唯恐被刀劍相擊之聲震聾了耳朵。但是出乎他意料的,在刀劍即将碰撞之際,那劍如遊魚一般從刀旁劃過,直沖那鐵面人的胸口飛去。隻見那鐵面人腳步一挪,似化爲一道幻影,将身體挪移至一旁。那把飛劍隻得落到空處,向船外飛去。
而在許夭以爲這番攻勢已經結束時,那飛劍卻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弧線,刺向那鐵面人的後脖。劍勢一改之前的猛烈之勢,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未掀起霧氣翻騰。
但那鐵面人卻仿佛早已預料到一般,反手一刀将飛劍震開。
“沒想到你有兩下子嘛,居然識得三絕劍。”玉明道人說“那再嘗嘗我的覆雨劍法罷。”
語罷那飛劍速度立刻變快了幾倍,許夭的眼睛都無法捕捉到飛劍所在,隻能看見一道道流光,和連續不斷的刀劍碰撞的聲音。
盡管如此快的速度但是那個鐵面人依舊防守的滴水不漏。
許夭看見這場景,心中出現了莫名的悸動,閉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許夭感知到了兩團如烈火般的波動,還有一股較爲弱小,但在急速移動中的氣息。
“那個就是飛劍嗎。難怪秦梁大哥一直說靈識強大的人,閉上眼睛反而可以看到的更多。”許夭心中默默想到,心神沉浸在了飛劍的軌迹中,卻未發現胸口的龍鱗又開始微微發燙。
“咦,那小子靈識不錯嘛,但是怎麽沒有任何修爲?”那玉明道人襒了一眼許夭心裏想到,随之又看向那鐵面人“那人雖然隻是五品修爲,但是戰力不俗,似乎已經快摸到先天之門了,不好,我的靈識會要撐不住了。”
“當。”一聲巨響作爲截止的音符,終止了玉明道人的攻勢。那把飛劍被鐵面人的刀面拍飛至玉明道人面前,斜插在木質的船闆中,劍柄不斷顫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而玉明道人也仿佛受到了重創般,嘴角流出了絲絲鮮血。
許夭睜開眼睛時,鐵面人已經離玉明道人隻有咫尺之遙,刀鋒已将玉明道人的頭發拂起。
千鈞一發之際,玉明道人的身前仿佛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将刀勢抵住。那鐵面人見此,錯步進身,反手又是一刀。
“喀啦啦”如冰裂聲一般,雖然許夭看不到玉明道人身前的無形屏障,但也知道那到屏障在鐵面人兩刀下已經撐不住了。
但這道無形屏障已經給玉明道人争取到了足夠的時間。玉明道人從身後拔出了一把與人齊高的巨劍。由于位置關系,許夭此時才注意到玉明道人身後背着的巨大劍匣。
“大意了,沒想到下山第一戰便是如此對手,幸虧有師門賜下的護身玉符。”玉明道人心中想到。五品已經是各個勢力的精英力量了,玉明道人目前的修爲也隻是金丹期,剛剛摸到五品的邊。而那鐵面人則已經快接近先天之境,接近四品的戰力,若非玉明道人手中的那把飛劍不俗,早已落敗。
玉明道人所使的靈識禦劍之術,在速度與靈巧上有其優勢,但是在力量和耐力的比拼上,還是比不過用真氣與肉身之力的刀客。玉明道人本想以禦劍之術,速戰速決,卻沒想到那鐵面人居然能将所有攻勢都接下。
雖然如此玉明道人也未束手就擒,他身後的那把巨阙乃是他到達金丹後其師賜下的法寶。雖然現在未能發揮出全部威力,但是亦可和那鐵面人相持。
那把巨阙劍的劍面寬厚如牆,玉明道人将其如同盾牌一般使用,那鐵面人的每一刀斬在劍面上隻能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反而是鐵面人手中的刀尖不斷變鈍。
許夭送了一口氣,看來那個玉明道人應該是撐的住攻勢,許夭慢慢挪步遠離兩人的戰場,唯恐兩人失手砍到自己。許夭看得出來,無論是那刀客還是道人的随手一擊都可以将自己擊殺。
而正當許夭要走到船艙門口時,一陣尖銳的哨響從遠處響起。那鐵面人聞聲,停下攻勢,竟直接化爲一道黑影挪移到許夭身後,一擊打到許夭的脖頸處。
許夭眼前一黑,頓時昏迷過去、最後一眼中看見的是鐵面人消失的身影和玉明道人訝異的眼神。
鐵面人随之扛起許夭的身體,跳下甲闆,在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玉明道人訝異不已,不知爲何那鐵面人居然要帶走許夭。頃刻後,濃霧便漸漸散去,天邊一道流光落到船頭,正是離去的長河道人。
“大師兄你剛剛去哪了?剛剛船隊受到了襲擊。”玉明道人問道
“恩,我知道,那些人在河岸兩旁布下了五絕鎖雲陣,破陣花了不少時間。”長河道人說。
“五絕鎖雲陣,這不是自兩百年前雲萊派被滅門後便失傳的陣法嗎?”玉明道人驚道
“我也不知,爲何此陣又現于世,我也是憑借着門中的典籍記載推斷,而破陣的。”長河道人說。
這時一位二八年華的少女伴着兩位老者從船艙中走上了甲闆,隻見她體格嬌小,白膚若雪,兩道柳眉下,眼眸幽深而明亮。在月光的映照下,宛如杏花瓣上的一滴露水般,美麗又讓人憐惜。
“兩位道長,可有損傷之處?這位是我們長孫家的孫醫師,可爲兩位道長療傷。”那少女道。
“多謝長孫姑娘好意,貧道與師弟皆無大礙,姑娘可知是何人襲擊?”長河道人做了一個輯道。
“我也是不知,這些人失手後便服毒自殺,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長孫婉兒道。
“請問兩位道長有看見過一個沒有修爲,約十三,四歲的少年嗎?”站在長孫婉兒身邊的孫老頭急切的問道。他們從船艙底部平亂,但一路上來都未看到許夭的行蹤。據趙默他們說許夭說過要去甲闆透透風。
“咦,貧道去破陣之前的确看到這樣一位少年,但是歸來後未看到。玉明師弟你看到了嗎?”長河道人轉頭問道、
“啊,他被那個鐵面人劫走了。我實力不足,實在來不及救他。”玉明道人說。
“他們爲什麽要劫走小夭?!”孫老頭驚訝道
“孫老勿急,許夭乃侯府之人,我立刻下令,讓人在沿河搜尋其蹤迹。”長孫婉兒道。
“此乃貧道師兄弟之錯,貧道師兄弟二人亦會出力搜尋。”長河道人道。
“恩,長孫大小姐,在下先去救助其他傷員了。”孫老頭歎了口氣道,此時也不能怪那兩位道人,隻能怪許夭運氣不好該有一劫。隻是不知爲何那位鐵面人要劫走許夭。
“孫老辛苦了。”随後她又轉頭對長河道人他們說“兩位道長,此夜耗神過多,且去休息吧。這次多謝二位了。”“多謝長孫姑娘體諒。”長河道人道謝後便和玉明道人一起走回了船艙。
“袁叔,你可看出那些人的武功來曆了嗎?”等衆人都走後,長孫婉兒對旁邊一直靜靜候立的老者問道。
“如此精銳之死士,能訓練的人寥寥無幾。”那老者輕輕的說。
“恩,若非這次爹爹請了兩位道長随行,要破那陣法也是難事。但若是說要至我于死地,也太小看我們玄武侯府了吧。那些旁支和丞相還沒這麽傻吧....另外,那許夭被劫走也有蹊跷,難道他身上有我們不知道的什麽東西,還是什麽?”長孫婉兒看着被刀劍所破壞的甲闆,疑惑的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