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霜尚未從青石上褪去,朝陽已從山的一邊緩緩升出。山村中的生活就如這日升日起一般輪回往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李大牛就一直裏售賣山中的柴火爲生。可惜今年的冬天并不怎麽寒冷,就算把柴火扛到遠處的小鎮上,也不怎麽賣的出去,有時隻有比平時賤價一半才能全賣出去。不過日子還是要這麽過,所以李大牛也如往常一般,扛着把斧頭,打算去山上看看。
沒想到剛走到村口,李大牛便看到幾個人圍在村門口。
“你們在幹啥子?”李大牛一邊走過去一般粗聲粗氣的說。
“有個人昏倒在村口了,我們在等村長看怎麽處置。”一個身穿麻衣的削瘦男子說。
“有人暈倒在地上怎麽不救呀。”李大牛說。
“這個人雖然暈倒了,但是衣服這麽幹淨,我覺得可能有問題。”一個穿白衫的中年人說,李大牛知道他是鎮裏的私塾先生,也是他們村村長的兒子。所以大家都很服他,沒有輕舉妄動。
“咳咳,就是這個年輕人嗎?”一個老人彎着背,咳嗽了兩聲走了過來。“大牛,你先去把他叫醒吧。”
“好勒。”李大牛喊了一聲,彎下腰晃了晃那暈倒人的肩膀喊道“醒醒”
“啊!"那昏倒的人正是許夭,他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臉,吓了一跳。
李大牛也被許夭的大叫,吓了一跳,甩開了手,許夭的肩膀和手肘又重重的被地面敲了一下。
“這是哪?我不是在船上嗎?”許夭看着周圍圍着的人和完全陌生的景色說。
“說什麽胡話呢,這裏離最近的長河也有十多裏路呢。”那個削瘦男子說
“請問這位小兄弟爲何暈倒在我們李家村村口。”村長問道。
許夭愣了一愣,他最後的印象便是被那鐵面人擊暈。聽他們的說法這離長河已經很遠了,難道是那個鐵面人把自己送到這裏的?對了,龍鱗。
許夭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覺到那片鱗片還在也就放下心來,他身上唯一重要的就是那片龍鱗了。
“嘿,我們村長問你話呢!”李大牛說道
“哦哦,我也不知道,我就記得被人擊暈,醒來便在這裏了。”許夭說道
“誰信呀."那個削瘦男子說道,其他人眼中也透露出一絲絲的不信任之色。
“咳咳,咳咳。”村長又咳嗽了起來。
“恩,在下略懂醫術,能否讓在下診斷下。"許夭說
那村長聞言,擡起了頭,周圍的人仿佛想說什麽,但是被村長制止了。村長又咳嗽了兩聲問道:“既然這位小兄弟說了就來看下吧。”說着把手腕遞給了許夭。
許夭吧手搭在村長的手腕上,細細感受起來,若是修煉有成的醫師,則無需如此,隻要将真氣渡入病人身體中,便可借真氣感知病人身體的病竈。也有修煉特殊功法的,能隻見看出人的五髒之氣,進而施治。
“肺脈枯萎,是有淤血阻滞經脈,老丈可是年輕時受過内傷卻未及時治療?”許夭問道
“咳咳,小兄弟所說的不錯。”村長摸了摸自己的左胸口“十二年前本村附近有一黑虎做亂,常常有村民和路人遇害,所有我們附近幾個村的村長和鎮上的武者一起準備去剿滅那黑虎。但是沒想到那畜生的實力已經達到中品的邊緣,力大無窮,行走如風。幾個起落間,本來十幾個人的隊伍裏,就剩下我一個了。我也隻是勉強躲開那黑虎的一抓,但胸口仍被那黑虎爪上的風刃給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說道那黑虎,村長的眼睛中仍帶着一分驚悸之色。“就在那黑虎準備再撲擊我的時候,恩公出現将那黑虎一劍斬殺,我方能逃得一命。”
許夭聞言,思索了下,伸手摸到自己衣服的内側,發現自己随身攜帶的銀針和丹藥還在。松了口氣,随即将丹藥和銀針拿出說;“那可否到屋中,讓我爲老丈施以針法,将淤血散開?另外老丈爲何不早些找醫師醫治?”
衆人看見許夭之前準确的診斷和随身攜帶的銀針丹藥,開始相信許夭的确是個有本事的醫師,随之也對許夭客氣了許多。
村長說:“多謝,小兄弟了。唉,其實這病也不是很嚴重,也就秋冬的時候會發發病,所以便拖到了現在。小兄弟且随我來吧。”
白衫中年人歎了口氣,他知道他父親并非是因爲病不嚴重而不看的。隻是最近的醫師都在八裏外的鎮上,而且診費不菲。他父親雖然是村長但也無太多積蓄,他自己也不過剛剛能養家糊口,所以這病才一直拖下來。這個小兄弟雖然不知道來曆,但是能一下子就診斷出病因,隐隐感覺比鎮上的那醫師還厲害。所以他也沒阻止他父親的邀請。
到了屋中後,其他人也便都散去了,唯有許夭和村長父子兩人,雖是冬日晨時,到也不是很寒冷,所以許夭讓村長兒子燒了一盆火盆放在床前後,便讓村長脫下了衣服,坐在床沿邊。
許夭看到那傷口時,不禁吸了口氣。隻見那道暗紅的傷疤劃過整個左胸,如果當時再深幾分的話,那村長必然性命不保。
随之許夭定了定神,将手中的銀針在火盆上反複烤了幾次後,凝神靜氣準備下針。
隻見許夭手腕一動,七根銀色的細針已經固定在了村長的身上,露在外面的針尾用一種特定的規律不斷震動。那條傷疤似被血充盈一般漸漸鼓起。
許夭眼睛緊盯着那條疤痕,待那條疤痕已經鼓起如蚯蚓一般時,許夭右手中指和食指夾持着一根銀針,順着村長的疤痕劃出了一道口子。一道黑色的血柱從村長胸口噴出,撒到火盆裏。
見黑血都噴出,已經有紅色的血液開始從胸口滲出後,許夭将早已放在手旁的藥丸,放在指尖碾碎,用手指劃過破開的口子。藥粉所至之處,流出的血液便和藥粉混合,凝固将出血處封住。
見此,許夭便幫村長披上衣服說:“淤血我已經逼出來了,這幾天靜養不要将傷口裂開就行了。我開張補血的方子,你一日三次熬煮,服用三天。老丈,你感覺怎麽樣?”
盡管前面失了一些血,村長的臉色反而變得紅潤許多,聲音也沒有吃力的感覺。“多謝小兄弟,老朽感覺好多了。"
許夭點了點頭,走到案幾前,村長的兒子已經将墨磨好,許夭提筆寫下了一個常見的補血方子,遞給村長兒子問道:“這些藥材都可以抓的到吧?”
村長兒子看了一眼說:“恩,村東阿東家就有。多謝小兄弟了。那我去買藥了。”說完便跑出了門。
村長歎了口氣,眼中卻帶着一陣欣慰:“這麽大的人了,還冒冒失失的。”
許夭說:“那也是一派孝心。對了,老丈請問這裏是哪裏,離京都有多遠。另外今天是什麽日子?”
村長想了想說:“這裏是李家村,離京都多遠我不知道,不過離最近的潘陽城大概有五十裏的路程,最快的話應該是到十裏外的蘭玉縣,然後乘船而下,大約一日一夜就可以到了。今天是臘月十八。”
許夭聞言,心下計算了下。看來自己暈倒的時間大概就三四個時辰,潘陽城在船上的時候也聽說過船隊會在城中歇息一天作爲補給,傍晚出發。不過現在出發也敢不上船隊了,自己身上也就一些跌打藥,銀針,和幾兩銀子。如果趕不上船隊,自己走的話這些銀子未必夠自己走到京都。
村長看許夭皺起的眉頭問道:“小兄弟可是有什麽難處?"
許夭說:“實不相瞞,我與船隊失散,但正月三十前必須要到京都。船隊現在估計是趕不上了,可若是自己去,實在囊中羞澀。”
村長聞言說道:“小兄弟可是下品醫師?”
許夭一愣說道:“剛至九品。"
村長說:“那便容易了,我讓我家小子送小兄弟到潘陽城中,小兄弟是下品醫師的話可以加入去京都的商隊。如此應該不會耽誤小兄弟之事。”
許夭大喜:“多謝老丈。”
村長揮了揮手說:“沒事。恩,小兄弟,你看到那個櫃子了嗎?把左邊從上數下來第四格抽開。”
許夭起身走到櫃子前,将抽屜抽開,隻見一本陳舊的書冊放在了櫃子裏,拿起書冊,問道:“老丈,這是?”
村長說:“這本醫書是我當年好友的遺物,放在老朽家也沒什麽用。看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醫術,可能會對小兄弟有幫助。”
許夭一下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說:“多謝,多謝。”
村長哈哈一笑“别這麽客氣,畢竟小兄弟可是我的恩人。待我家小子回來,讓隔壁王嫂燒好午飯,吃完便送小兄弟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