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正午,平時人流并不是很多的廣平城西門口前,隊伍卻排成了一道長龍。等待的人們都有些不耐煩,卻無可奈何。城門口充斥着嘈雜的聊天聲,兒童的哭鬧聲,驢馬的叫聲。
“好長的隊伍啊,小劉你去前面看下怎麽回事,是那家車壞了,堵着路還是什麽?”林向導道。
“好嘞。”小劉繞到隊伍的外面,向城門口飛奔而去。
“許醫師,你沒有修爲在身。如果餓了,在下還有些燒餅。”林向導看着小劉跑遠了,轉頭和站在身邊的許夭道。鬼鎮受傷之後,林向導的傷勢都是許夭治療好的,當時傷勢看起來嚴重,但其實隻是些皮肉傷,用過止血丹之後,便無大礙。之後許夭也就開了張簡單的方子,幫助林向導補充氣血。自此之後林向導便對許夭很好,過年夜的時候還邀請許夭去他家一起吃年夜飯,得知許夭受徐老之約後也沒說什麽,在初一的早上送了許夭一些年貨。
在和商隊共行的這半個月中,許夭一開始還有些擔心和緊張,後來便放松很多。在各地義診,聽林向導講各地的風土人情,故事傳說。聽徐老講他在四處闖蕩的經曆,和濟虛一起研究機關符陣,和商隊裏的人一起吃飯喝酒。感受到很多與侯府之中不同的感覺,沒有鮮明的等級,也不用顧忌長孫旁系的臉色。甚至許夭對那天鐵面人的厭惡也漸漸消失,轉而是絲絲疑惑。
那夜鐵面人将許夭帶下船後,除了将許夭放在了山村門口,卻連許夭身上攜帶的錢袋藥物都沒有動過。許夭後來也檢查過很多次,确定自己當夜上甲闆時所有的東西都沒有遺失,後來回憶起來,自己當時在山村門口醒來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濕。一開始許夭還擔心自己的身體被他們動了什麽手腳,被付下了毒藥什麽的。但用靈識仔細檢查了很多遍後都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似乎那個鐵面人隻是不想讓自己跟着船隊似的。
“我還不餓。”許夭搖了搖頭,看向一邊在好奇的和木匠讨論的熱火朝天的濟虛道“對了,林向導,這次之後你們是回新宗城還是怎麽樣?”
“回新宗城,我們今晚休整下明日便返程,還想再元宵節前到家呢。”林向導看着長長的隊伍說:“唉,本來還想到城裏交接好,便睡個午覺了,現在看來午覺也睡不成了。昨晚輪到守夜,一個下半夜沒睡,好困啊。”
“林向導,你們辛苦了。”商隊中很多夜晚都在野外度過,在野外的每個上下夜都有兩個人來負責守夜。像林向導都已經輪到三四次,許夭卻一次都沒有輪到過。許夭也曾提出過可以守夜,但是林向導以不合規矩拒絕了。
“應該的,應該的。許醫師不也爲我們和村民義診了嘛。”林向導忙忙搖手說。“毒蛇咬中那次,多虧了許醫師用針術将小劉的毒逼出來了,不然小劉的性命就丢了。醫師就是厲害,在手臂上紮三針就可以把毒逼幹淨了,一會就像個沒事人了。”
聽到這,許夭有些臉紅,自家人知自家事,如果隻用手或者針術,毒很難逼幹淨。但幸好那人受毒蛇咬的時間很短,蛇毒沒有擴散到血液之中,自己又會靈識控物。當時紮的那幾針隻是爲了靈識控物做的演示而已。雖然和商隊的人很熟了,但是像自己來自于玄武侯府和龍鱗靈識之類的事情,許夭并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連濟虛也隻是知道許夭來自于玄武侯府,對于許夭龍鱗和靈識的事情也是毫不知情。在侯府多年,許夭也知道财帛動人心的事情。靈識作爲人最難修煉的一處,如果讓别人知道龍鱗能在短時間内提高人很多的靈識,很多人都會動心。這些天許夭連洗澡都沒讓龍鱗離過身,不過龍鱗在這些半個月來似乎又陷入了沉睡之中,那個奇怪的夢境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什麽的,沒什麽的。”許夭眼睛瞥到小劉的身影從城門處跑過來,立刻轉移了話題“看小劉回來了。”
小劉的腳程很快,一會便從城門跑了回來,林向導看到小劉回來後問道:“前面是怎麽回事。”
小劉指着城門道:“是在盤查逃犯,每個人和貨車都要檢查。”
林向導有點訝異道:“盤查逃犯?那人犯了什麽事,要搞這麽大動靜。城主的家被偷了?”
小劉搖了搖頭道:“這還不算大動靜呢,聽那些人說,不但廣平城這幾天入城出城都要盤查,中州所有的城中都要盤查是否有逃犯藏匿,中州邊界都設下了關卡,阻止逃犯竄逃到其他州去。
林向導驚異的“咦”了一聲道:“全中州搜捕,那人難道把皇宮搬空了?你快說說那人到底幹了什麽事?”
小劉道:“把皇宮搬空了都算小事,這次的賊人襲擊了玄武長孫家的隊伍,意圖謀害長孫大小姐。”
許夭本來隻是随便聽聽,但聽到長孫大小姐遇害,一下子心提起來,保持着面色不變,豎起耳朵聽着小劉後面的話。
“玄武侯的女兒也敢襲擊,那個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許醫師你從北面來,聽說那個玄武侯子嗣不多吧。似乎除了長孫公子,就這麽一個女兒了吧?”
“恩,聽說是的。”許夭道。
“就算是長孫家小姐遇襲也不至于這樣吧,難道那個刺客得手了?”林向導問道。
“長孫家小姐倒是沒事,但是去迎接長孫家小姐的三皇子被刺客重傷。皇上震怒,不但在中州設立關卡,還在全國範圍内通緝刺客。賞金千兩黃金呢。”說着小劉臉上露出了憧憬之情“一千兩黃金呢,我幹一輩子也不一定賺的到這麽多。”
林向導敲了下小劉的腦門道:“廢話,老子這輩子都賺不到這麽多。你看你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敢刺殺長孫家小姐,重傷三皇子的人那是你能抓的了得。如果被那個刺客撞到,有錢賺沒錢花哦。”
小劉聞言道:“我也就想想。也不知道那個刺客長什麽樣。聽說當時還不止這一個刺客,隻是就這個刺客得手後逃成功的。其他人都死了,而且那個刺客還被朝廷裏的侍奉重傷了。”
“就算被重傷了,那種人物動動手指也可以要了我們的命。”林向導道“你别以爲你自己練的這三腳貓的功夫多厲害。八品在新宗城裏都不入流。你出來的時間短,老子可是見過真正的先天高手,甚至不用擡手,一個眼神說不定就可以殺你七八次。”
“這麽玄乎。”小劉嘟囔着說bu
“對了,還有其他人受傷嗎?”許夭裝作不經意的問道
“這倒不清楚,之前走的幾沒問,不過想來應該受傷的人挺多的吧,連三皇子都重傷了。”小劉道。
“話說那個刺客長什麽樣呀?是個老頭還是個年輕人?”林向導問道,他和小劉都沒怎麽在意許夭問的話,隻當是許夭的醫者仁心而已。
“這個他們好像不知道,好像就是檢查下有沒有藏人和看下左胸有沒有刀傷。”小劉道“女眷是去一個小屋裏由女人來檢查。”
“左胸的刀傷,真麻煩,還好我們商隊裏沒有女人。”林向導抱怨道“算了,那也隻有等着了。”
大概等了半個時辰後,才輪到商隊進城。城門口檢查的官兵很規矩,就是讓衆人脫下衣服,檢查左胸是否有刀傷,然後再打開箱子看裏面是否有藏人。由于裝丹藥的盒子很小不可能藏人,裝藥材箱子又不怕翻,所以倒也相安無事的進城了。在輪到許夭檢查的時候,許夭準備向檢查的官兵問問情況,但是被官兵一句“不要多打聽。”給堵了回去。
到城中後,許夭等人勞累了這麽多天,草草的吃了一頓飯後,許夭就回到百草閣給自己安排的房間之中,躺在床上,想着想着長孫家隊伍遇襲的事情便睡着了,直到第二天被濟虛的敲門聲叫醒。
“準備出發了嗎?”許夭看着徐老和林向導他們問道
“是呀,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老夫這些日子和兩位小友相處也是緣分。老夫知道兩位小友要去京都,已經和這裏的掌櫃的說過了。他會幫兩位安排直接去京都的小船,兩位小友什麽時候想出發,告訴掌櫃的一聲就好了。”徐老捋着胡子說。
“那多謝徐老了。”“多謝施主。”許夭和濟虛道。
“哈哈,無事無事。”徐老笑着說。
“徐老,時間到了,該啓程了。”林向導對徐老說
“恩,那兩位小友後會有期。”徐老道
“許醫師,小師傅後會有期。”林向導道
“許醫師後會有期。”“下次來新宗城來俺家,俺請你吃飯。”“許醫師可是要去補天書院的人,會稀罕你家的飯。”“許醫師人可好了,當然不會嫌棄。”
許夭揮着手,看着商隊在朝霞裏,伴着紅色的霞光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