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看郝志好久沒有開口，知道他正在艱難地理解着自己的話，索性也沉默了一會兒，微閉着雙眼好像睡着了一樣。

過了很久，郝志才恍惚說道：“你所說的這一切的巧合，我能不能理解爲是由于我們的知識體系都來自于同一個根源的結果，這麽說罷，五長老探知了宇宙的一部分真理，然後把他們所掌握的知識傳給了你們，你們的文明，從一開始就是謹遵五長老的理論發展起來的，所以在你們的世界，二進制統治一切，才有了比我們先進得多的科技文明。

而五長老在最後一次回到地球的時候，也把這種知識通過宗教的方式傳達給了地球人，我們的受衆更多地利用它作爲一種思維方式，而不是開發科技的理論基礎，所以我們走了彎路，直到二進制出現之後，我們才回過頭來思考宗教和科學之間的關系。

但無論先後，你們，血月，和我們地球，都是出自同一個知識認知體系下的産物，我們一直在追尋的速度至上的宇宙探索途徑，打破物理規律的嘗試，也都來源于這一共同的知識根基。”

“嗯，你想的一點不錯！”佛陀贊許地對郝志說，“五長老其實一直都把宇宙學的知識隐藏在你們的宗教裏，通過這五百年來我們對地球文化的學習和分析，其中有許多東西，都是被你們忽略甚至遺忘了的。

比如佛教徒手中的念珠，108顆……代表的就是太陽與地球之間的距離，等于太陽直徑的108倍;地球與月球之間的距離，等于月球直徑的108倍;太陽的直徑，又是地球直徑的108倍！

這也不僅僅拘泥于西方，東方自古也有36天罡72地煞的說法，其總和，也是108，五長老以各種不同的宗教方式，似乎在向你們暗示着什麽。”

“暗示什麽呢？”郝志奇怪地問。

佛陀微微一笑：“具體代表什麽我們也無法參透，或許，五長老以佛陀的身份留下這108枚念珠，隻是想提醒你們注意，地、月、太陽之間的這種奇妙的巧合，有其他的涵義吧！”

郝志躊躇了一會兒說道：“你是說，這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某人’刻意爲之？”

“這就是科學所不能解釋的問題，而一旦當科學遇到類似的問題的時候，就好像我們在未知的難題面前，經常會使用的方法，設一個常量值爲x，帶入方程之後，通常就是找到答案的最佳方式。

而在我們的思維方程裏，所代入的這個x，就是我們預先假設宇宙之外，有一個能夠遍視宇宙，并且掌控着一切的‘神’存在，在我們默認這個的前提下，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哼，想不到你身爲佛，竟然也相信你的上面有比你更高的神存在！”郝志諷刺般地笑了起來。

“當然，神佛之說，佛是表象，神是内在。換言之，我隻是謹遵五長老知識體系的一個代言者，而非神本身，在五長老之上，還有他們在追尋着的更神秘而複雜的宇宙真理，是他們也無法洞察和探究的，他們隻是把自己知道的一部分，告訴我們而已。

所以，五長老才留下了一個可能是洞察宇宙真理的方法，就是天覺者，也就是站在我面前的你，你是一切問題的鑰匙，打開宇宙黑幕的關鍵！”

“所以，你們行星上的，我們地球上的宗教，其實都是五長老科技知識提煉後留下東西，本身從來都不存在什麽宗教，無論我們信仰科學，還是信仰宗教，其實最終信仰的都是五長老留下的知識體系而已！我這麽說沒有錯吧？”

“可以這麽認爲，科學是什麽？以我們目前對于科學的定義，科學就是一套完整的因果論，我們進行科學實驗，建立模型推演事物發展的本質，其實是在看到的結果之上，追尋原因。

科學就是可以證僞的一套因果論的方法，一個現象從何而來，其中的道理是什麽，從什麽因，産生出對應的果，如此而已。

但是你知道因果論最早的提出者是誰嗎？蘇格拉底，按照你所說的，他就是五長老在回歸地球之後，其中一名長老正的化身。

但奇妙之處正在于因果論恰恰是佛教的根基，你知道佛陀腳下爲什麽要腳踩蓮花，而不是玫瑰嗎？”

“因爲玫瑰有刺，而佛陀是不穿鞋的！”郝志嘿嘿笑道。

“錯了……”那正坐在機械打造的千葉蓮台之上的佛陀微笑道，“那是因爲在佛教的理論中，世間一切其他的植物，要麽有花無果，要麽有果無花，要麽先花後果，要麽先果後花，惟獨蓮花，是特立獨行的存在，它是在開花的時候，内部已經結成蓮蓬和籽的，這正代表着花與果同在，也就是因果共生。

所以說，科學是研究因果的，而佛教本身也是關于因果的完整體系，他們之間又有什麽區别的必要呢？”

“說得有道理……”郝志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後忽然問道，“可是……如果五長老對于宇宙真相的猜測也錯了呢？

如果這個宇宙本身就沒有因果，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呢？如果哪怕是我們認爲的鐵定不變的物理規律也都隻是一種偶然的巧合呢？如果世間萬物本來就應該是雜亂無章的呢？

如果，我們費盡千辛萬苦走到那扇宇宙黑幕之下，掀開它窺探‘外面’，卻發現根本什麽都沒有，或者是更多的問題和更多的雜亂呢？

到那個時候，我們該怎麽辦？”

“嗯……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恐怕隻有等我們穿過那道哲學黑幕，才能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麽了……

但目前來說，如果五長老錯了，那我們就更不可能找到真正的道路了，對于真正的宇宙之謎來說，我們不過是一群爬行的蠕蟲，一個微不足道的細菌，一顆在宇宙間閃過的火花，這是即使認識到也無力改變的。

所以，我們剩下的路隻有兩條，第一，按照五長老留下的科學知識的軌迹，不斷地提高文明的宇航能力，在極限之上沖破極限，接近甚至超過光速，然後到達黑幕腳下。

第二，那就是利用天覺者的能力，在最短的時間内，突破宇宙黑幕，達到頂級文明的狀态。”

“那你打算怎麽做？”郝志還是比較關注自己的去向問題的。

佛陀沉吟了一下，然後忽然宣布：“舉辦一場三星擂台！”

三星擂台？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