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水洞内很漂亮,到處挂着五彩的缤紛光片,空中還有來回穿梭的流水滋養着這美輪美奂的五光十sè,令人不自覺地生出一種迷失在光彩中的錯覺。
葉缺靜靜地看着黑sè大床邊的那個白sè背影,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葉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千方百計地找到我們的洞府不是爲了鑰匙,而是爲了我手中的這一份地圖和一顆珠子。”
“你們是孤兒,從小相依爲命,他是哥哥,你是妹妹。幻鱗靈智超群,長大後成爲一小片地方的霸主輕而易舉。可也正是你們超群的靈智害了你們,它不僅會讓與你們同等級的上古兇獸瘋狂,想要吞噬你們而奪取部分靈智,它還令你們不屑同一群野蠻肮髒的野獸生活在一起,你們要追求更高的生活……”
孫姑娘握着地圖的手在顫抖,葉缺的話勾起了她的傷心往事,她自嘲地笑了下,“我可以給你這份地圖,我也不奢求你給我解藥,我隻要你告訴我我哥中的什麽毒,他還有沒有救?”
“惡瞳剛死去不久,而身爲上古珍惜兇獸,如果對症下藥再經你救治的話,他确實有極大的可能活過來。人類所掌控的能夠重傷王獸的毒不超過十種,每一種都珍惜無比。能夠殺死上古珍惜兇獸的毒雖然比這多一些,卻也多不了多少。雖然我很想騙你,可是此藥無解。”
“不可能,我在青樹城中潛伏了十八年,如果你們有如此厲害的毒的話我不可能毫不知情?”
“此毒名叫血魂引,非一般的高手不敢輕用此毒,我說的不是用毒高手,而是用藥高手。”
“血魂引?這不是那些已知的毒藥中的任何一種!”
“因爲這是它的第一次現世,而且它本身并不是毒藥,而是一種十分珍貴的補藥。當詩雲嘴角流下鮮血的時候,惡瞳就已經身中劇毒。雖然惡瞳身爲上古珍惜兇獸,且不說他的體質是否比得上詩雲,單論控藥能力他絕對不如詩雲。”
“你是說下毒的是那個昏迷了的女娃娃,這怎麽可能?”
“是不可能,不過卻是事實。既然你是幻鱗,那麽你的傳承記憶中應該有一個叫邪塵子的人,而詩雲是邪老兒的唯一傳人。”
“邪老兒。”孫姑娘皺起了秀眉,帶着些許疑惑地盯着葉缺,“世間隻有一個人會這麽稱呼藥聖!你是那個‘死了’的邪皇!?”
“現在已經不是了。”
一瞬間,孫姑娘看着葉缺的眼神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柔情,在她那能夠殺死世間所有溫柔的目光下,兩瓣薄唇還撩起了挑逗的弧線,“原來邪皇的真名叫葉缺啊,我以前還一直以爲邪皇跟藥聖是兩兄弟,隻是名字比他哥哥邪塵子取得響亮得多。傳言四十多年前你被人陷害,墜入了萬年一開的輪回牢,你是怎麽出來的啊?難道你真的投胎轉世,重新做人了?”
孫姑娘這兩句話說得葉缺臉都綠了,這誤會太大了,非得馬上澄清不可,“拜托,就邪老兒長那樣?再說了,我跟他差了六百多歲,他和你們祖先鬼混的時候我還沒出生呢!我怎麽可能是他兄弟?我也不是投胎轉世,至于我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也很想知道。”
“鬼混,我喜歡這個叫法。藥聖邪皇不是本來就喜歡我們妖獸更加多一點嗎?既然如此,你一開始爲什麽不從了我呢?難道是我魅力不夠,你不想跟我鬼混?”
“額……當年你們祖先說話也像你現在這樣嗎?”
“不知道,不過我們幻鱗一族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我想我們的祖先也應該跟我說的差不多吧。”
“能不能告訴我,給你這幅地圖的人在哪裏?”
“你想找他啊?”
感受着耳邊輕呼的熱氣,葉缺微微地點了下頭。
“他可是妖獸,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你也把他當人看?”
“能夠允諾給你這麽大的一塊版圖,他一定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那種兇獸,而且他如果沒有超常的靈智;沒有讓你們信服的地方,你們會這麽賣力地給他辦事嗎?”
“你真的這麽想找他?”
“他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那好,你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這個要求實在是太簡單了,能不能換個?”
“不換,我的要求就這麽簡單。”
“那好,你先閉上眼睛。”
“爲什麽要閉上眼睛啊?”
“你被人親過嗎?”
“誰敢!?”
“其實你早就愛上了做人的感覺,甚至八年前你愛上了魚戲水,所以才會對他手下留情反而被他所傷,對不對?”
“不愧是曾經的邪皇,連這個都想得到。”
“那次之後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麽會讓你們消失了八年之久,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既然你選擇了讓我陪你走完最後一程,我也沒什麽可以送你的。閉上眼睛,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第一個禮物吧。”
“可不可以不閉上眼睛,我想親眼看見這種感覺。”
“相信我,不用眼睛去看你會感受得更深刻。”
“嗯……好吧。”孫姑娘想了一會兒,而後坐到了葉缺的腿上,雙手環繞着他的脖子,“看在你是葉缺的面子上這一次我就聽你的,來吧。”說完頭一仰,閉目靜靜地等待着。
時間過得很慢,慢到可以靜靜地等待自己的心跳,當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之際,孫姑娘才發現自己已經脫力地倒在了葉缺的臂彎裏,肌膚微微發燙,好像要融化了一般。
“葉缺,我……我這是怎麽了?”
葉缺笑而不語,此時無聲勝有聲。
“原來,做人還可以體會到這種神奇的微妙感覺,謝謝你送了我一份這麽好的禮物。”說着,孫姑娘突然襲擊,将唇再次貼了上去,松開之際一顆透明的珠子出現在了二人的嘴唇之間。
“這是你要的珠子,我把它當禮物送給你了,好好珍惜它。”
“其實你不必這樣,我的目的是地圖。”
“噓!”孫姑娘的食指壓在了葉缺的嘴唇上,微笑地沖他搖了搖頭,閉着眼睛倒在他的臂彎中靜靜地享受着這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孫姑娘站起身來,走到了她哥哥的靈床前。葉缺知道她要下逐客令了。
“幻鱗一族從不怯戰,你真的打算選擇以這種方式離去嗎?”
“謝謝你最後關頭還爲我着想,不過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會告訴你給我地圖的人在哪裏。現在的你還很弱,好好照顧自己,小心身邊的人。”說完,孫姑娘手一揮,葉缺的視線中她變得越來越模糊。
“孫……”開口說了一個字葉缺便停住了,他歎了口氣,這時他才發現他連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
“葉小鬼,你沒事吧!”
“我沒事。”
“那頭幻鱗怎麽樣了!?”
“幻鱗準備抱着幻水洞一起毀滅,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盧的,發jǐng示彈,讓附近的人統統撤離這裏,免得傷及無辜!”
“是!”
“等等,鑰匙呢?”
“别擔心,鑰匙在我身上,先離開這裏再說。”
在離去之前,葉缺将一片綠葉以一種特殊的方式輕輕地切入了水中,“孫姑娘,這是我送你的第二個禮物。”
jǐng示彈一出,附近的人們連忙改道,避之而唯恐不及,可是一人除外。在葉缺将綠葉切入水中之時,不遠處靠在一顆大樹上假寐的一個人猛地睜開了眼睛。等到葉缺他們離去之後,他便握着那柄巨劍出現在了江面上,靜靜地等待着。
先前假扮鬼臉與惡瞳對戰的正是蒙武,四年前他就能憑着手中的劍從青樹城最深的死牢中從容進出,隻是知道這事的隻有鬼臉和葉缺。青樹城中人人都認爲鬼臉是幻月宮毫無争議的第一高手,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他們從來都不知道那個沉默寡言的怪人才是真正的第一高手,而且是驚世駭俗的那種。現在整個青樹城中,能夠做到讓幻鱗惡瞳以爲殺了他的人恐怕隻有兩個,鬼皇鬼半人和那個神秘的監察使。
“好強的氣息!”孫姑娘沖天而起,她還以爲是那個監察使來了,可是當她看清來人之後卻又微笑了起來,“我認得你,你是那一天同葉缺一同出現在江邊的那個孩子。”
确切地說她認得蒙武的劍以及他的眼神,“你的劍看似巨大,對于一個人而言它也确實很大,可我卻覺得你拿着的是一把極細極細的劍,如此強的意念就連我都自歎弗如。”看着葉缺他們離開的方向,孫姑娘在陽光下盛開了笑容,“葉缺,謝謝你,在我生命的盡頭還送給我這麽好的一份禮物。”
“他隻是在自救而已。”
“怎麽說?”
“如果不是現在的你,我會殺了你之後再殺了他。”
“你真好玩。放心吧,就算你是葉缺的朋友這一戰我也會全力以赴的。”
“有趣的神棍。”蒙武說了五個字便揮動了手中的巨劍。
此刻,切入水中的那片綠葉浮出水面。在草尖上滾滾的車輪之上,葉缺看了一眼手中的綠葉,“神棍,是在說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