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即白,葉缺在清脆的鳥鳴聲中幽幽醒來,他睜開惺忪的睡眼,輕輕地揉着太陽穴,腦海中那些模糊的畫面漸漸地變得清晰了起來。
“嫣來!”背部傳來的疼痛感讓他想起了昨夜的種種,那是一個美妙的夜,他記憶中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七絕刀的刀光劃過,帶起了一串濕漉漉的衣裳,随後感知到背後被人拍了一掌,一切便成爲了回憶。
“我知道,你會的。”他猛地跳将起來,看見了地面夜嫣來刻下的這兩行字,毫不猶豫地直奔青樹城而去。
“你們聽說了嗎?昨夜神捕堂發生了一場大戰,之後鬼皇大人就失蹤了,那個經常自稱本神捕的盧的正發了瘋地在四處找他呢!”
“何止,失蹤的還有俏羅刹,我們青樹城真正的神捕,少捕司夜嫣來。”
“這下麻煩大了,難怪這盧的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他們師徒可是青樹城的擎天柱,你說他們的失蹤會不會跟那幾大家族有關?”
“噓!你小聲點,現在是非常時期,那些家主都盯着他們的位置呢!”
一回到青樹城葉缺便聽到了這樣的消息,現在街頭巷尾都在議論,猜測着鬼半人和夜嫣來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怎麽會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兄,嫣來呢?”
“你怎麽在這裏,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幻水洞嗎?”
“你們出去了一夜,我們怎麽可能能夠安心地待在那裏?所以我和詩雲就想混進來打探消息,可是沒想到一進城就聽到了這樣爆炸性的消息,這不會是他們師徒二人串通好了的吧?”
“我倒希望是,這樣至少代表着嫣來還活着。”
“你是說她真的單槍匹馬地……”
“而且她極有可能得手了,要不然鬼半人不會玩失蹤,他現在一定躲在某個地方療傷。不說這些了,詩雲呢?”
“她在藥谷參加葬禮。”
“那個執藥使果然比那些老頑固通透得多,既然是文叔的葬禮,我也應該去拜祭他一下。”
“你錯了,葬禮不是文叔的,而是執藥使的,我在這裏等你就是爲了這件事。”
“這怎麽可能?他雖然受了重傷卻并無性命之憂,隻要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他是什麽時候出事的?”
“昨晚,據說就在戰鬥發生後不久。”
“走,去藥谷。”
藥谷門口,那兩排高高的常青藤上都開滿了白色的花,一步一步拾階而下,階梯的山石上也爬滿了白色的小花。這是藥仙谷最高級别的葬禮,除非有極其重要的人物死去,要不然藥仙谷的聖地是不會開滿白色的小花的。
看着四周這似曾相識的情景,葉缺深吸了口氣,一步一步走向了藥谷深處。
來參加葬禮的人的身份都不低,青樹城中的幾大家主全都在場。二人剛剛踏入藥谷,一個人便悄悄地走到莊絡身邊,遞過了一張紙條。
看着紙條,莊絡的臉越笑越誇張,當他把紙條傳遞給旁邊的幾位家主過目之後,他們毫無例外,都笑得十分的誇張,片刻後他們又開始小聲地商量了起來。
“想不到這師徒竟然是對無恥之徒,你說這事我們應該怎麽處理?”
葉缺的眼睛動了動,“光音流轉,現!”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他的眼中都快沖出血來了。紙條上面寫着在閻羅殿的一處禁地寒冰洞中發現了鬼半人和夜嫣來的屍體,隻是他們全身都赤條條的,在行那苟合之事。不巧洞中突然寒流暴動,将二人活活地凍死在裏面。
“鬼,半,人!”葉缺怒氣沖天,直接沖向了神捕堂。夜嫣來已經死在了他的手裏,他卻在她死後做出這等事,一個人的心究竟要扭曲到什麽程度才會做出這種令人發指的行爲?
“傷風敗俗,當然是将他們的醜行公諸于世了!”
“不可,他們在青樹城的威望不小,如果沒有确鑿的證據很難讓人信服。”
“對!很有可能這是他們這對無恥之徒布下的陷阱,我們先過去确認無誤後再作商議!”
穿過庭院,葉缺進入了閻羅殿,來到了寒冰洞前。
盧的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抓起地上的冰一塊一塊地往自己臉上砸着。
“什麽人!?”
數十把鋼刀指向了突然闖入的葉缺,這天大的醜聞必須杜絕在搖籃中。可惜,他們卻不知道消息早已流出。
“滾開!”
沒有任何廢話,葉缺直接殺進了寒冰洞中,可是當他看到洞中的兩個人之時,眼中的怒火漸漸地熄滅了,他将它深深地埋在了心中。他不可能認錯夜嫣來的身體,無論寒冰洞中的這個女的是誰,她絕對不會是夜嫣來。
“外面那個砸冰的白癡,給我滾進來!”
“葉缺,你什麽意思,你看得很過瘾,很好看是嗎!?”
一掌碎裂了冰層,葉缺的手在空中抹過,地面的兩具屍體漸漸地露出了他們的本來面貌。
“唐止!香香兒!怎麽會是他們!?”
“什麽人!?”
鬼臉從洞外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重新被埋在了冰雪中的兩具屍體,“我說你怎麽突然之間完全失去了理智,看來鬼半人已經完全豁出去了,青樹城的浩劫即将到來。不過話說回來,這香香兒果然名不虛傳,人都被凍成冰棍了還能發出如此幽異的清香。”
“浩劫,什麽浩劫?”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可你師父打算屠盡整座青樹城。”
“這不可能,你們騙我!”
“盧的!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就算我們會說謊,屍體會說謊嗎?全身骨骼錯位,外表看起來卻依舊完好如初,在如此凜冽的寒風下幻術鬼面千羅還凝而不散,青樹城中除了鬼半人誰還擁有這份能耐!?”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盧的發了瘋的狂奔出寒冰洞,就算他神經再大條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這個不可能的事實,而這時逃避必然成爲了第一反應。
“阿嚏!”鬼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那點滴唾沫還沒被完全噴出就被凍成了冰渣,“這寒冰洞可真夠冷的,你在這裏慢慢欣賞吧,我先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