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感知到背後傳來的驚人氣息,鬼臉猛然轉頭。看着憤怒的葉缺,假小子第一次體會到了害怕的感覺,她再也不敢在這裏逗留片刻,撒丫子狂奔,連腳上的一隻鞋掉了都毫不知情。
過了片刻,葉缺深吸了口氣,松開了緊握成拳的手,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這是誰的骨頭,你怎麽會突然之間這麽激動!?”
葉缺拿起兩根骨頭,輕而易舉地就将它們拼接到了一起,雖然接口處有些不太自然的地方,可是很容易看出這兩根骨頭原本是連在一起的,它們曾經屬于同一個人。
“這是執藥使的右腿腿骨。”
“他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就是爲了讓我們看到他的腿骨?你發現了什麽,爲何如此憤怒?”
遞過腿骨,葉缺讓鬼臉自己感受了一下裏面的東西。
“這是烙印的力量!怎麽可能,難道執藥使是罪人!?不對,就算他砍掉了一條腿也無法消除烙印的力量。那力量是刻進了全身的皮膚,滲透在全身的血液中,融入到了每一根骨頭裏的,不可能消除掉的!”
“他不是罪人,而是受害者。你打聽到昨晚神捕堂發生戰鬥的時間具體是什麽時候?”
“子時時分。”
“也就是說鬼半人殺了執藥使之後,在子時就離開了青樹城。那個時候嫣來還跟我在一起,她不可能與他遇上的……”
“等等!你是說鬼半人才是那個罪人!?”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發生的一切。走,去寒冰洞,我們邊走邊說。”
鬼臉皺眉看着手中的兩根骨頭,腦中好似閃過了些什麽,“我記得藥仙谷曾經發明過一種‘起死回生’之術,被稱之爲鬼嫁。它以人體的骨骼爲橋梁,将生者體内的有利因素嫁接到瀕死之人身上,而瀕死之人身上的不利因素則會被轉入生者的體内。隻是二者之間的嫁接完全不對等,要救活一個瀕死之人卻要犧牲數以十倍人的性命。由于鬼嫁有幹人和,所以藥仙谷将所有關于它的典籍全都銷毀了。可據傳言,當時有閻羅殿的巨頭花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不惜一切手段,從藥仙谷曾經參與過研究的八位長老手以及他們的後輩手中湊齊了鬼嫁之術。你的意思是要我相信它是真的?”
“很多時候傳言都具有一定的真實性,要論對人體骨骼的熟悉程度,閻羅殿自認第二的話,沒人敢人第一。鬼嫁之術經過一番改進之後,被列爲了閻羅殿的黑暗禁術之一。鬼半人很有可能就是因爲修煉了鬼嫁之術,才會被打上烙印,成爲了寒武的罪人。”
“葉缺,你小子真的很神奇!這些可是藥仙谷的秘史,我知道的話還有些正常,可你怎麽知道得比我還多?”
“你知道的話很正常,你跟藥仙谷的人很熟嗎?”
“不熟!”
凜冽的寒風中,葉缺和鬼臉沖進入了寒冰洞,仔細地檢查了下唐止和香香兒的屍體,确切地說是檢查了他們右半邊身體的骨骼,驚駭地發現裏面連一根骨頭都沒有,有的隻是一根根晶瑩剔透的冰,這才是他們的屍體會被放在寒冰洞中真正的原因。
“好惡毒的鬼嫁之術,可爲何執藥使的腿骨能夠保留得這麽完整?”
“鬼半人是獵皇,從他身上轉接出來的烙印力量他們承受不住。如果要對同級别的獵皇實施鬼嫁之術一定困難重重,所以他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也許當年執藥使中毒被邪塵子救了之後,他又遇上了鬼半人,至于他們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僵持不下之際他們達成了某種不可告人的協議。你去跟詩雲說聲看好火屋,裏面有她師父留給她的東西,我去找蒙武,殺人!”
看着葉缺冷漠的眼神,鬼臉有些不明白的摸了摸後腦勺,“等等,這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麽殺啊?”
“還記得昨天我們本來打算去哪兒嗎?”
“黃金吼巢穴!”
“現在想想昨天嫣來的反應,她不僅僅是在阻止鬼半人出城,還是在保護我們。上次五彩幻鱗的死說明我們這些人中至少有一個人擁有了獵皇的實力,所以沒有萬全的把握鬼半人是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的。解釋隻有一個,黃金吼跟他是合作關系,而且從上次的屠妖盛會來看,他們的關系遠非合作這麽簡單。他現在一定在黃金吼的巢穴,嫣來昨晚與他錯過了,現在也一定在趕去那裏的路上!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偷襲王獸的巢穴,這麽刺激!我喜歡。不過有一個問題,憑俏羅刹的速度……所以你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的好。”
“途中有一片妖獸森林很是難纏,她應該會在那裏耽擱些時間。還有,記住這件事不要告訴詩雲。”
“放心吧,這點事我還是知道的。”
看着鬼臉一副我知道的表情,葉缺鄭重地盯着他道:“你想錯了,我不是怕鬼半人傷害她,而是怕她傷害鬼半人。”
“啊!?你這什麽邏輯?”
“記住,這件事很重要。你沒有見過我,什麽都不要跟她說,隻需要告訴她說火屋中有她師父留下的很重要的東西。”
“這麽嚴重?”
“很嚴重。”
“經你這麽一說,雖然我不太想去,可我更不想去面對那個冷冰冰的冰木頭。我去搞定美女,你就委屈下吧,樹眼處集合。”
葉缺走出了寒冰洞,擡頭看着洞外漫天的飛雪,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雪卻在手中融化了,“成仙,真的有這麽重要嗎?”
暗中,一根手指輕輕地碰觸了一片雪花,在漫天的飛雪中,這片隐藏着的暗器一點一點地接近着葉缺,最終停留在了他的指尖,消融。
“沒想到天塌不驚的葉先生也會有如此傷感的一面,這麽多年了,這個背影我隻在你身上見過一次。”
“你呢?蒙先生。如果換做以前我說請你殺人,一個高手,你會怎麽樣?”
“先殺了他,再考慮要不要殺了你。”
“現在呢?”
“沒興趣。”
“如果有機會,你會不會回去?”
“我不考慮如果的事。”
“其實偶爾想想如果的事并不是件壞事。“
“今天的葉缺好像有些特别,這麽有把握活着回來?”
“一個鬼半人而已,我還沒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