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缺一步步走着,他已經有了明确的計劃,正如容先生所說,他看不到任何勝的希望,不能勝卻不代表一定會敗。
“千幻,神鬼玄門,開!”就在葉缺堪堪踏出軒轅城的範圍之時,他的表情依舊凝重如初,内心卻暗自微微地松了一口氣。他一直在醞釀,至始至終,他根本就沒有打算跟孤劍鳴動手,而隻是爲了打開這道玄門,
軒轅城中,一個全身籠罩在黑鬥篷中的蒼龍騎士嘴角的黑霧微微震蕩了一下,“鬼魅,移形換影,遁。”
“怎麽回事!?”
這座滄桑的軒轅城瞬間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如若戰,必将影響這萬族的珍惜血脈;如若不戰,軒轅城恐怕也将真正地消失在曆史中。
江城眼中寒意閃動,别人或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他卻知道得一清二楚,因爲那個蒼龍騎士正是鬼臉所化。
鬼臉是追蹤着星神殿留下的蛛絲馬迹來到這裏的,在這座鬼城之中,對修煉了黑幻術的他而言簡直是如魚得水。按照計劃,老先生和韓箕拖住幕後真正的敵人,他再伺機動手,遁去整座軒轅城的。可是要在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這些實在是有些吃力,卻不曾想葉缺在任何人都出其不意的情況下替他開啓了第一步,接下來的一切便就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雲端,老先生的眼中都閃過了一絲意外。鬼臉混進軒轅城之初連他都沒能一眼認出,葉缺是如何做到的?
“原來老先生打賭是假,想要遁走軒轅城才是真。”
“星神殿主,底下究竟是什麽人?如此驚人的黑幻遁術,當世恐怕都沒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吧。”
“一個叛徒而已,還成不了什麽氣候。”
黃沙之上,孤劍鳴的手中緩緩地出現了一把星光璀璨的劍,因爲它的光芒,太陽都暫時地躲入了黑暗中,将世間唯一的光芒留給了這把奪目神兵,神兵之名——星空。
“黑幻術?天下所有的幻術都逃不過一個真相,那就是它始終都隻是個幻術!”
星辰劈落,一道明亮的星輝收割了無盡的生命,孤劍鳴冷笑地看着露出了大部分坍塌城樓的軒轅城,手中的劍再次揮動。
“真的有時候就是假的,假的有時候也是真的。孤劍鳴,你認爲你剛才毀滅的軒轅城有幾分是假的,又有幾分是真的?”
聽到這句話,容先生看着江城笑了笑,“星神殿主,看來這個人不止是叛徒這麽簡單啊。”
江城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沒有言語。
下方,孤劍鳴冷冷地看着前方亦幻亦真的軒轅城,“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廢物。”
不知何地,鬼臉恢複了他的本來面貌,笑着指着葉缺,“廢物,他說你呢,還不上前去接他一劍。”
“原來是你這個廢物,怎麽,脫離幻月宮了?”
“奇了怪了,你小子的眼睛究竟是用什麽做的,好像能看見過去未來似的。”
“如果我有這本事的話現在又豈會被困在這裏?”
“那倒也是,不過你什麽時候發現那個蒼龍騎士是我假扮的?”
葉缺一笑,舉起了手中的一片葉子,從他第一眼看見那個蒼龍騎士的時候他便知道他是鬼臉,“我早有預感,你一定會以一張我從來沒見過的臉再次和我見面,不過我還真沒想到會遇到連臉都不要了的你。幸好當初教你天下無雙的時候做了點手腳,隻要你在附近,我手中的這片樹葉便會傳達出信息。”
“有你的啊,居然算計我,你等着,這筆賬我一定會跟你讨回來的!”
“要讨賬的話你可要快點,要不然恐怕以後你就沒這個機會了。”
“放心,孤劍鳴雖然厲害,可是他的眼光跟蒙武比起來還差得遠,就憑他根本無法發現我們身在何處。”
此刻,葉缺突然同情地看了鬼臉一眼,他的這句話說得太不是時候,不是地方了。
“你說他的眼光很差?”鬼臉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股溫熱感,鮮紅的嘴唇傳遞着危險的信号。
後背一涼,鬼臉連忙側身躲到了韓尾身後,“公主别誤會,我說的是他對劍的眼光很差,而不是他看人的眼光?”
“我怎麽聽不出來有什麽區别呢?”
“有,當然有區别!……”正自辯說的鬼臉突然面色凝重,一臉嚴肅地看着外面,“糟了,葉缺啊葉缺,你可真是個災星,竟然連她都引來了,我看這次我們是兇多吉少。”
荒漠之中,一個穿着淡黃色羽紗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來,她的目光純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是她!”軒轅靖一驚,失聲說道。
“她是誰?”
“那個女人,唯一了解無情公子的女人。”
走到孤劍鳴身旁,女子的眼睛看向了葉缺他們隐藏的地方,“看來星空劍的傳人遇到了麻煩。”
“哼,我的事還輪不到一個瞎子來過問!”
“瞎子!”孤劍鳴此話一出人們的眼中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訝,擁有如此純淨目光的主人竟然是一個瞎子!?
“眼盲心不盲,走吧,她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所在。”
孤劍鳴身前,腳下的黃沙被印上了一排淺淺的足迹,黑幻術——人與鬼魂的距離。
穿着淡黃色羽紗的女子輕輕地轉過身子,面向葉缺,“你與無情交過手?”
“姑娘慧眼如炬,确切地來說我不是和他交手,而是從他的手中逃脫了。”
“他是逃脫了,不過是爲了救我和另外一個女人才逃脫的。”寒冬的歲末,白雲之巅落下無盡的白雪,雪白的發絲随風飄舞,納蘭飄雪手捧着一朵白色無常花款步走來。
“葉哥哥,這位可是天上有地下無的明月仙子。除了無情公子外,我想你一定是這仙途最能招蜂引蝶的男人了。”
“飄雪,你來是爲了幫我還是殺我?”
納蘭飄雪撫摸着手中的無常花,眼中透露出了一種絕望的哀傷,“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現在還不能死。”
雲端,江城似笑非笑地看着容先生,“事情好像越來越有趣了。”
容先生隻是靜靜望着下方的納蘭飄雪,目光一瞬不瞬。最後,他的嘴角動了動,一句話傳入了納蘭飄雪的耳中,“殺了他。”
納蘭飄雪眼中的哀傷一掃而盡,“父親!”
“殺了他,替你哥哥報仇。”
“哥哥死了?”
“不錯,你哥哥十戈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目光瞬間冰冷,天空中的雪下得更大了,而且下着下着,雪突然變成了紅色。
“看來你是來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