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的露珠被凍結成冰,天空的天眼被凝結成霜,冰荒蔓延到仙途的每一個角落,雞公與雞婆他們也暫避鋒芒,退回到了莫名的空間中。
冰後終于慌了,卻也興奮無比,因爲冰荒終于現世了!天空,那座浩大的姬皇塔閃爍着朦胧的金輝砸裂而下,這一次還多出了一隻手,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在這蔓延的無盡冰荒中,這隻玉手輕輕一撥,凍結住天鬼的冰層出現了一條裂縫,随即一股漆黑的迷霧竄進了姬皇塔中。玉手再次一撥,一條直接通往冰後所在的裂縫出現,随即她露出勝利的微笑。
蒙武身上的氣機一動,竟然在這冰層中來去自如,他說過他是來殺冰後的,現在時間到了。
“不!”冰後絕望的慘叫聲被湮沒在無盡的冰荒之中,而蒙武也由于距離姬皇塔太近,被吸了進去。
虛無的意識在慢慢擴散,無盡的冰晶中,仿佛一切的一切都被切成了一片一片。冰晶飄揚中,葉缺看到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在對着自己笑,當她笑的時候仿佛整個冬天在擁抱你,奇怪的是這感覺并不是寒冷,而是溫暖。
視線漸漸地變得開闊,在這無盡的冰晶世界中,每一片冰晶中都倒映着一個極美的畫面,那彎彎的眉,玲珑而小巧的嘴唇,豐滿的胸脯,纖細的腰肢,圓潤的翹臀,修長的大腿,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去面前這個完全暴露在冰晶世界中的史詩雲都是如此的完美。可是,葉缺知道她不是史詩雲,而是冰荒。
“這是你的世界?”
冰荒沒有說話,而是一步步走到了葉缺面前,幾乎将整個身子都貼在了他的身上,“吻我。”
感受到指尖的溫熱,滾燙的肌膚,葉缺這才發現他竟也一絲不挂,隻不過這任何一片冰晶之上都沒有他的半點倒影。
“你不是她。”
“有區别嗎?這可與冰後或者鬼妃的什麽轉魂替身不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她。而且現在的我不正是你喚醒的嗎,難道你不想要我?”
“你不是她。”
“爲什麽,我是如此的完美。爲什麽你對那個殘缺的我那麽好,卻要如此對待我?”
“也許是因爲你太過完美。”
“太過完美?”冰荒疑惑了,她閉目沉思。随即,一個冰封的世界,一個無比純淨的完美世界呈現在葉缺的腦海,沒有殺戮、仇恨、饑餓、死亡……除了欣欣重生的萬物生靈外什麽也沒有,“完美不好嗎?”
“不知道。”
通天巨樹之上那凝結的冰層消失不見,而整條仙途都被凍結在了冰層中,一片晶瑩。此時,巨樹之巅的會客廳中,那幅牧童吹笛圖中牧童身後那條蜿蜒的路鋪上了一層冰的顔色,随後這裏也陷入了無盡的冰封之中。
“葉小鬼,醒醒!”
葉缺擡了擡重重的眼皮,一股無力的虛弱感傳來,“詩雲,你沒事就好,她呢?”
“她說想看看這個不完美的世界如何好,能夠讓你如此迷茫。”
“那她還會回來嗎?”
“如果她想的話随時都可以。”
“你跟她做了交易?”
“我就是她,根本不需要做什麽交易。不要說話,你先把這藥喝了。”
“這是回魂湯的味道,邪老兒當時給我喝這藥的時候可是心痛得不得了,可它的滋味……”喝完回魂湯後葉缺感覺更無力了,難受的不是它的口感,而是喝完它後種種負面的虛弱感,那感覺就像是要死不死的時候,難受極了。“想不到我竟然還會喝一次回魂湯,我怎麽會如此虛弱?”
“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沒什麽。”
葉缺的腦子清醒了些,看着史詩雲還有些酡紅的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詩雲,你剛才是不是也沒穿衣服?”
“知道還問。”
“可是爲什麽你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一開始的時候又不是我自願的,真是的,這方面的事她一點也不懂,簡直就是胡來嘛,弄得我現在全身都好痛。”
“咳咳……”葉缺本來想笑,結果卻是悶咳了兩下。
“活該,腦子裏淨是些混蛋思想。”
“好……冷……”
“你怎麽了!?”
“騙你的。”
“葉小鬼,你要是再玩,我就不理你了!”
“還記得在黃金吼巢穴旁的夜叉洞中的那一夜嗎?”
“不記得。”
“我答應過你不會丢下你的。”
“我不要你這樣做到!萬靈血祭邪惡無比,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做了什麽?”
“你又忘記了?”
葉缺歉意一笑,他還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那個時候你找到了完全擺脫你那邪功的方法,而我也正好借此封印了你體内血祭的力量。”
“哪個時候?”
“壞蛋,你說還有哪個時候?”
葉缺了然一笑,那還真不是時候。
“完整的一葉成缺竟然是這個樣子,瞞了我這麽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你要是再笑我就把你的嘴巴封起來!”
“好,不笑。可是究竟是什麽辦法,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簡單的來說就是将邪功之力迫入血液,然後逼出。”
“九大妖皇血!?”
“恩,本來就算是九大妖皇血都無法完全融合那股力量的,不過再加上那霸道的血祭之力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眼皮越來越重,葉缺終于抵擋不住那強烈的虛弱感,昏睡了過去。
史詩雲緩緩地替他蓋好被子,輕輕地在他嘴唇上一吻,這個時候她本來該哭的,卻怎麽也哭不出來。她隻是緩緩起身,離開,開門,關門,轉身,擡頭。
一根拐杖出現在了天邊,老先生佝偻的身影看着門口的史詩雲,“你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滾!”老先生的身影在史詩雲這一句話下煙消雲散,他星辰門後的真身竟也滴落着鮮血,還未掉落在地上就已經凝結成冰。
“葉小鬼,我不會讓你出事的。”史詩雲最後看了一眼葉缺,此時在他的體内凝結着九顆冰晶,裏面封印着九大妖皇血和那邪功的力量。時間來不及了,她隻能選擇離開,因爲她知道隻要她繼續留在葉缺身邊,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找他。而融合的冰荒記憶之中那些恐怖的力量連她也不敢正面掠其鋒,此刻她隻能選擇離開。
房中,葉缺猛地睜開了眼睛,當他沖到門外之時卻隻看見了百花之上飛舞的蝴蝶和外面一片冰封的荒野。被冰封的不僅僅是仙途而已,還有與它接壤的部分世界,晶瑩剔透,一眼望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