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千媚已經沉沉入睡,葉缺轉身,将她送回了無爲客棧,他知道這一次那個神秘人離開了,真正地離開了。她是琴兒嗎?他不知道,他也不想去想。
一扇星辰門後,一片漆黑的星空下,一簇燃燒的聖火旁,天鬼靜靜地看着畫面中的那灘鮮血,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天眼通已然大成,我天鬼終于完全回來了!”大笑中他看了身旁的老先生一眼,眼中帶着一絲輕蔑。
此時老先生的臉在聖火的照耀之下顯得十分扭曲,似乎有千萬個鬼神在他的體内要沖出一般,不過他的臉卻依舊冷漠得沒有一絲表情,“天眼通又豈是這麽好大成的?如果百日之内你還找不到吞噬體内那些鬼神之魂的力量的話,會有什麽下場你比我更清楚。”
天鬼冷哼了一聲,“老家夥,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看你現在這風燭殘年的樣子我還真擔心你現在就倒下去了。先行一步,不用送了。”
天鬼走後,老先生幹枯的手再次在空中一抹,他冷漠的臉看着在風雪中急行的葉缺,臉上終于露出了丁點笑容。
無淚之城入口處的大街上,這裏除了那棟危樓——獵人總部以外,其他的房子從外面看來大同小異,幾乎是一般高矮胖瘦。此時葉缺站在一間顯得十分破舊的門前,這扇門上有他在找的東西,而這扇門後有他想看的東西。沒有遲疑,他舉手推開了木門,看到眼前的院子後卻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這是一個很特别的大院子,院中的雜草極其茂盛,雜草間還到處可見那一朵朵極其豔麗的鮮花,院子左右兩排共放着八個兩人來高的大水缸,不過裏面裝的不是水,隻要是還有嗅覺的人都能聞到那股濃烈的酒味。八個如此巨大的酒缸,而且還是那種極其特别的雄黃酒的酒氣,看來他沒來錯地方。
一個沒有人打理的院子,如果沒有足夠的養料花草是不可能長得如此茂盛的,特别是其中還有着一種隻有在獵皇的屍骨上才能開出的烈焰花。這裏可是兩個魯神門老妖怪的老巢,亂闖者肯定隻有一個下場——死,這些烈焰花便是最好的證明。
目标就在裏面,來到門前,卻不能進去,這種滋味那是撓撓地癢啊!葉缺卻是一點也不着急,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切都是因爲視線盡頭石階上的那個沙漏。沙漏表示的意思很明顯——等。
很多人都是因爲等不及,所有都趕着去投胎了,而葉缺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去投胎,就是因爲有的時候他很聽話,無論是敵人的還是情人的。他在等,等待沙漏中最後一粒沙子的流逝。
在葉缺的注視中,沙漏中的沙終于漏完了,可那個石階震動了一下之後它居然又倒轉了過來。
葉缺有些無奈地翻了翻白眼,看來他是有些自作多情了,這狗屁沙漏根本就是雞公、雞婆拿來消遣人的。
沒辦法,他隻能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锏——開罵。當然不是亂罵一通,而是帶着技術含量的針對性地罵:“死雞公,如果你再不将真正的路給我弄出來的話,我現在就将你的這些酒缸全都砸碎!然後再找一群美女天天在你門口晃悠,我估計要不了幾天就算你不讓自己給憋出内傷來,雞婆也應該已經把你的眼睛給戳瞎了。再要不然……”
許是被罵得實在是無語了,石階再次一震,沙漏沉了下去,一條青石闆路出現在門口。不過路不是平鋪的,而是傾斜着通往地下。随後地下傳來了什麽響動,不一會兒竟然滑上了一口棺材,棺材蓋上寫着一個“開”字。
葉缺搖了搖頭,一指點在棺材上:“這樣也行……你們可真夠損的。”
棺材蓋開了,棺底不出所料的寫着一個“躺”字。葉缺跳進棺材,合上棺蓋,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着。
棺材滑下傾斜的青石闆路,院中的沙漏再次出現,路消失了。
地下,棺材蓋被揭開了。睜眼之時,葉缺的手下意思地擋在了自己的眼前,這地下竟然有着如此強烈的光,而且是陽光,那灼熱的光線令他的眼睛有些刺痛。
四周寂靜無聲,葉缺的眼睛終于睜開了,他果然沒有感覺錯,頭頂是一片豔陽天,那刺目的驕陽正在高空釋放着它火辣的能量。
打開棺材蓋的不是人,确切地說不是一個真實的人,而是一顆樹,一顆人形的樹。雖然早就有了心裏準備,可葉缺走出棺材的時候還是被眼前所見給震撼得不輕。
眼前有着一排排樹,一棵棵草,一隻隻小動物,不同的是它們全都會動,而且更加不同的是它們全都是由木頭制造出來的。不知雞公、雞婆對這些木頭做了什麽,竟然讓它們仿佛都擁有了生命,還能在這個不爲人知的小世界中成長!?
葉缺運轉玄音秘術,想看清前方的路,不過片刻就感覺到眼睛無比刺痛,隻得連忙停止。光陰流轉無效,這是一座迷宮,一座具有無數個生命的迷宮,走錯任何一步都将被絕殺。
他能做的依舊是等,等待那一盞盞指路明燈的出現。高空,太陽消失,整個世界片刻間變得漆黑無比。
樹林中,隐約可見一個個晃動的身影,有時竟然還能聽到夜狼的嚎叫。前方,一盞明燈亮起,沒有猶豫,葉缺的腳在地上一點,直接出現在了明燈上。明燈熄滅,不遠處又是一盞明燈亮起。葉缺就如一隻矯健的猿猴飛快地蕩到了這片樹林的最深處。
住在這個森林最深處的當然不是老虎,而是一隻大公雞,一隻一棟房子那般大小的大公雞。那亮麗的羽毛,血紅的雞冠,堪比雄鷹的利爪。黑夜中,葉缺的眼中射出了激動的光芒,他仿佛是在欣賞這個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過了不久,天空突然又恢複了清明,不過這次并不是豔陽天,反而顯得有些灰暗。
魯神門人的手絕對是這個世間最神奇的一雙手,他們創造了太多太多的奇迹。以前葉缺從未發現,或者說他從來沒有絲毫懷疑過這隻大公雞。現在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原來這不是一隻大公雞,而是雞公、雞婆最完美的傑作,因爲他聞到了那股濃烈的酒香,香味的源頭來自這隻大公雞的體内。試問一隻真正的大公雞又如何能夠從體内散發出如此濃烈的酒香呢?除非它的體内别有洞天。